《谜》叶y语y

6、异物癖篇一

　　云茗昭和云茗熙回到京都后就直接进了宫，虽然一国殿下回朝应该办个接风宴才说的过去，可是考虑到云茗熙从前在宫里的影响大肆举办接风宴恐怕会招人口舌，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一项便省了。好在云茗熙也不在意这些，回了宫之后便直奔上书房而去。
　　“儿臣参见父皇。”云茗昭云茗熙对着云天国最高权位者跪了下去。
　　云茗熙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中年人，大约四十岁的模样，可两鬓却有了缕缕银发，时间虽然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可风采威严却比以往更甚。
　　两人眼中都难掩激动之色，云茗熙轻声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好，好，回来了就好啊。”云昊扶起云茗熙，侧身偷偷抹去了眼泪，转而说道：“昭儿，你也起来吧，我们父子相见也不急于一时，你们一路上车马劳顿，先去好好休息，稍后在家宴上好好为你接风洗尘。”
　　“父皇，四弟不仅回来了，他在路上还立了功呢。”云茗昭接口道。
　　“是吗？”云昊眼睛一亮，这才刚刚回来就有如此动静，将来必成大器啊。
　　“好，那就等你们在家宴上好好与朕说说这次的功劳。”云昊拍拍云茗熙的肩膀，眼眸中满是赞扬。
　　之后两人便退了出去，云茗昭又叮嘱了一些东西便与他在门口分离。
　　云茗熙循着记忆在这宫里四处走动，离开了十年的地方如今再回来却是另一番心情，好在皇宫并没有多大变化，云茗熙很快就走到了寝宫——冰柳殿。
　　“恭迎四殿下回宫。”云茗熙刚推开门就看见一群宫女太监跪在地上迎接，倒是他被吓了一跳。
　　半晌才想起让他们起来，尴尬地笑道：“你们都起来吧，这样我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谢殿下。殿下，奴才是冰柳殿的掌殿太监于福，这位是掌殿宫女红香。皇上早已命奴才们把这冰柳殿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恭候殿下回宫。”他们刚起身就有一个太监和宫女上前介绍自己。
　　云茗熙看着两人都挺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这么年轻就做到掌殿的位置怕也是不简单。
　　云茗熙对着两人点点头，打发了众人下去干活后就在冰柳殿中走动。
　　刚刚那只是冰柳殿的主殿，穿过主殿后便有一个园子，再后面便是卧房，四周又设了几个厢房，这格局倒像是大户人家的住宅。在这宫里有这种待遇的除了太子之外怕是只有他一人了，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推开卧房的门，目光瞬间就就被墙上的画给吸引了。画中是一位女子，正值二八芳华，一袭绿衣着身，头发还是未出阁的模样，一根绿玉簪松松地插在发上，倒显得一种慵懒的感觉。女子眉眼含黛，双目盈盈地望着这里，像是要说些什么，嘴角微微挑起，又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时之间，这画中女子好像就站在眼前一样，使看画人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
　　云茗熙呆呆地望着这幅画，眼中含泪，手指抚上画中人，喃喃道：“母亲。”
　　“四弟可要去看看柳妃娘娘？”
　　云茗熙低头，衣袖拂过双眼，转身露出一个笑容，“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云茗昭看了他一眼之后将目光投向画中人，回答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你十年未回来了，这宫中人恐是有许多不认得你的，怕他们唐突，所以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父皇早已打点好了一切。”
　　“是啊，这种温馨的感觉好久没有感受到了呢。”云茗熙看向云茗昭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感激。
　　“说起来，柳妃娘娘也有十余年未曾见过你了？真的不去看看她吗？”云茗昭转头定定地看着他。
　　云茗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低着头小声道：“母亲怕是不愿意见我。”
　　云茗昭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冰柳殿。
　　说是宫宴也只不过是皇上皇后和他的四个儿女罢了，倒是真真正正的家宴。
　　“四弟，你离家在外这么久恐怕是受了不少委屈吧。”三公主云茗烟关心问道。
　　“三姐多虑了，师傅他待我很好，虽然比不上父皇母后的关怀却也不曾亏待于我。”云茗熙笑道。
　　“四哥，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在这宫里有多无聊，二哥他总是和父皇一起讨论朝事，整日里找不见人。三姐又是女人，我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偌大的皇宫竟找不出一人同我玩的。”五皇子云茗亮抱怨道。他是云昊最年幼的儿子，比云茗熙小了三岁有余，云茗熙七岁以前的确同他关系很好，去了医谷之后偶尔还能在云茗昭那里收到他的来信，只是后来他们的书信往来越来越少了。
　　此话一出，就收到云茗烟的白眼，云茗亮瑟瑟地缩了缩脖子，皇后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另外三人皆有些笑意。
　　“多年不见，亮儿和熙儿感情依旧很好啊。”云昊笑着说道，满眼的欣慰。
　　“我在医谷这些年还能时不时收到五弟的书信呢，也得知了他在宫里的一些情况，也通常会与我说些有趣的事。”云茗熙回答。
　　皇后给云昊夹了一些菜，转而说道：“皇上，今日我听下人说熙儿在归途中立了一个大功，不知是什么呀？”
　　云昊这才恍然想起今日云茗昭和他说的话，问道：“熙儿今日回来有些激动，倒是差点忘了这件事，昭儿熙儿不妨说来听听。”
　　云茗昭看了云茗熙一眼，随即笑着说道：“父皇，事情是这样的，我在途经凌安县的时候，没想到四弟也到了凌安县，机缘巧合之下四弟破了一桩命案，倒是赢得那县令和不少人的好感。”
　　云茗昭遂把在凌安县的经历细细说与他们听。
　　说完之后皇上皇后一脸赞扬，其余人则是佩服之意。
　　“熙儿此举倒是让我们刮目相看，亮儿你可要向你四哥多加学习才是。”皇后看着一脸崇拜的云茗亮苦口婆心道。
　　云茗亮撇撇嘴，不在意道：“我知道了，母后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五弟从小便聪明伶俐，相信什么事都难不倒他的。”云茗熙说道，果不其然看到云茗亮得意的眼神。
　　家宴一直到深夜才散，其中大部分都是云茗亮缠着云茗熙讲医谷中的事，云茗熙躲不过，便挑了些趣事讲给他听。
　　虚名殿。
　　和别的宫不同的是这里早早就熄了灯，宫殿虽大，可却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不仅表面显得阴冷，就连里面恐怕也没有多少光亮。然而这里，就是云天国皇宫的冷宫。
　　云茗熙走到殿门口看着这朱红色的大门举步不前，眼神失去了焦点不知在看向何处，只见他嘴角勾起了笑容，眼睛被月光照的明亮，口中轻声道：“母亲，熙儿回来了。”
　　虚名殿内，一素衣女子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抬头仰望月亮，仔细看时却见这素衣女子却是冰柳殿内画中人！只是此时的她脸上多了分沧桑，少了分纯真。
　　“熙儿，十年了，你可还好？”
　　一声鸡鸣叫醒了还在沉睡的小城，人们陆陆续续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开店的开店，上工的上工，不一会街道上就变得拥挤了。
　　“来来来，上好的猪肉，现杀现宰，绝对新鲜。”街道上一家贩卖肉食的屠户叫喊声格外响亮，不一会就吸引了众多的人围观。
　　“来看看，多好的肉啊，连血都热乎着呢，不信你摸摸。”摊主大肆吹扬，甚至把那带血的肉递到顾客手上好似真的要让他们感受感受血的温度。
　　客人们都退了一步，不过还是有大胆的人上前试了试，得到的是惊讶的表情，看来这屠户所说不假。
　　“的确是好肉，给我来两斤。”此话一出就有更多的人前来买肉，不一会整个摊子上的肉被哄抢而光，摊主不得不赔罪告歉：“对不住了各位，我要回家再去杀一头来，午时之后还在这里，希望各位多多捧场。”
　　客人们纷纷离去，摊主也推着他的推车慢悠悠地回去了。
　　午时三刻，屠户的摊前依旧围了很多人，菜刀经过肉剁到佔板上的声音砰砰作响，看来生意依旧很好。
　　“让让，让让，衙门办案。”突然，一队身穿衙役服装的人挤到了屠户的摊前，众人纷纷错愕，一个卖肉的如何与衙门扯上关系了？
　　“王屠夫，我们怀疑你与一桩命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砰”的一声，原本握在王屠夫手中的菜刀应声而落，王屠夫更是一脸震惊。
　　“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只不过是一个卖肉为生的屠夫，怎么可能与命案有关？大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请大人明察呀。”公堂之上，王屠夫对着县令猛磕头，极力为自己证明清白。
　　一声惊堂木制止了不断磕头的王屠夫，只听那县令说道：“大胆王屠夫，冤不冤枉如今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且问你，你卖的肉从何而来？”
　　王屠夫有些茫然回答道：“从何而来？那是我亲手杀的啊。”
　　“亲手杀的，你可知你亲手杀的是什么？”县令冷笑一声质问道。
　　“是什么？还能是什么，不就是猪牛羊吗？”王屠夫愣愣答道。
　　县令斜斜的瞥了他一眼，嘲讽道：“猪牛羊？那本官问你，为何在你那肉摊上发现了人肉？”
　　“什……什么！人肉？”不仅是王屠夫，就连在堂外听审的百姓都有些震惊，更有甚者把刚刚从王屠夫那里买的肉丢在了地上，眼神也变得不可置信，不久前还在争抢的食物如今已变成了邪物。
　　“传何氏上堂。”县令身边的师爷突然开口。
　　不一会就有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人走上公堂，跪在王屠户身边。
　　“小人何氏参见大人。”
　　“何氏，本官问你，你今天在家里买的肉中发现了什么？”县令问道。
　　“大人，小人今天刚买的猪肉回到家中却发现那根本就是人肉，所以才来报官。”何氏身子有些微抖，似是想起今天在家中发现人肉的情形。
　　县令看了低着头的王屠户一眼，继续问道：“你是在何处买的肉？又是怎么分辨出那是人肉而不是我们日常所食之物？”
　　“不瞒大人，贱内的哥哥就是在县衙任仵作一职，今日刚好在小人家中，那人肉也是他认出来的。至于在何处所买，乃是今日在集市上一个肉摊上，对，就是他。”何氏忽然转头看着王屠户，指着他说道。
　　县令手一拍惊堂木，喝问道：“大胆王屠夫，何氏之言你可听清了？”
　　王屠户依旧低着头，双肩微颤，惊恐地抬头说道：“大……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所卖之物绝对不是他口中的人肉啊。只是……只是今日早上草民在家门口发现一个黑色布包，里面是一些肉食，看着和猪肉差不多，草民今日并没有来得及杀猪，所准备的量也不多。只是想着兴许是谁家买了肉不小心丢了，这才想着让那些……那些……来充当猪肉啊。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着实不知啊。”王屠户弯下腰“砰砰”地磕了几个头，额头都隐隐有些红色，可见其力道之大。
　　“大胆，此等来历不明之物尔敢售卖！那布包何在？”县令听了他的陈述更是气极，连带着语气也不好。
　　“在……在草民家中。”王屠户吓了一跳，嗫嗫喏喏说道。
　　“师爷随他去取，之后收押入牢！”
　　冰柳殿，云茗熙坐在主殿品茶看书，云茗亮则坐在一旁吃些点心看着殿内装饰。
　　云茗熙余光看了一眼这个从早上就来到的五弟无奈摇摇头，他从来不知原来云茗亮也是这般缠人。
　　“四弟，你看我把谁带来了？”云茗昭推门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于福和红香看见太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行礼。
　　云茗昭摆摆手，“你们下去吧。”
　　“二哥，到底谁来了呀？”云茗熙还未开口，云茗亮倒是替他问出了这句话。
　　“熙哥哥，是我呀。”云茗昭背后露出一张小脸，随后她整个身子从云茗昭背后露出。
　　来人一身鹅黄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却也显得红润，头上仅是一根黄色的发带固定住头发，其余的便无任何饰物，简单而又不失礼仪。
　　只是云茗熙看见她就苦了一张脸，“原来是你啊。”
　　“熙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十年没见，难道你就不想我吗？”女子轻轻跺脚，略微生气。
　　“不想。”依旧平淡的语气，泛不起一丝涟漪。
　　“熙哥哥，馨儿托昭哥哥给你的信你一次都没有回过，难道馨儿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吗？”林馨儿抓住云茗熙的手臂轻晃道。
　　云茗熙一愣，其实不知她这话从何说起，“我有回的啊。”
　　“什么呀，你都是在给昭哥哥的信中回了一句，如此敷衍。”林馨儿不满道。
　　云茗熙还未答话，只听得云茗亮笑道：“看来你在四哥的心中并不是那么有分量啊，四哥好歹特意给我回了几封呢。”
　　林馨儿瞪了他一眼，云茗亮回瞪过去，云茗熙则是满脸无辜，云茗昭右手握拳放在嘴边隐忍笑意。
　　“说起来今日朝堂上刑部接了一个较为血腥的案子。”冰柳殿后花园中云茗昭和云茗熙坐在亭中品茶，云茗昭无意说道今日朝堂上的事。由于云茗熙还未到弱冠之年，根据云天国律法是不可入朝为官的，便一直闲在宫中。
　　“哦？如何血腥？”云茗熙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说是这辉阳县内有一屠户杀人分尸，还把这尸块当成肉食卖与百姓，实为天人共愤！在这屠户家中找到了用来包裹尸块的黑布，当地县令便以杀人罪将其拿了，可他拒不承认。后来几日每天都有百姓在家门口发现用黑布包裹的尸块，纷纷报官，县令这才察觉不对，可又找不到线索，无奈之下上报刑部交由刑部受理。”云茗昭脸色沉重，此事也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那尸体身份可曾确认？”云茗熙也皱紧了眉头，虽说这种事他见得更多不至于感到不适，可是在这太平盛世出现如此暴力之事实在不能让人忽视。
　　“还未确认，只知那是一名女子，因为……头颅尚未寻到。”云茗昭叹了口气，这件事着实不小。
　　尸体被分，衣衫信物以及身体特征自然指望不上，唯一能确定身份的恐怕只有头颅，只可惜却不知其在何处。
　　“还有，那屠户已经移交刑部大牢。”云茗昭看着云茗熙的眼神就知他想问那屠户的下落，便不等他问出就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云茗熙点点头，接着道：“若我记得不错，这辉阳县与京都毗邻，而邻县又是凌安县，我们回京都之时也是经过了辉阳县。”
　　云茗昭不知他这话何意，只愣愣地点头。
　　云茗熙却笑了，三分促狭，三分好奇，还有四分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