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叶y语y

3、月见草篇三

　　天将微亮，明熙就去了楼府，随行的还有金捕头，被县令王大人派来保护他的安全。
　　楼府的下人没人再来阻止明熙进府，毕竟有太子的命令，谁敢阻拦？只是遣人去通报了一声。
　　不多时楼夫人就出来迎接。
　　“明公子，金捕头，请进。”
　　“夫人客气了。”明熙还过礼之后和金捕头进了楼府。
　　“夫人，不知我等能不能去楼员外的房间看看？”明熙在楼夫人的带领下穿过一个花园，想起楼员外的房间也许会有什么。
　　“当然可以，这边请。”楼夫人转而略过楼府大堂，带着明熙和金捕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明公子，请，这就是老爷的睡房，旁边是书房。老爷有时候会看书看到很晚，就直接在这间睡房睡下了。”楼夫人推开门，请他们进来。
　　明熙踏过房门，一眼就看见摆在窗户边的一盆花。因为这个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这盆花，显得有些突兀。
　　“这花……挺漂亮的。”明熙手指摆弄着这盆花，嫩绿的枝叶中开出黄色的花朵，几片花瓣微微合拢，欲开不开的状态更像是少女含羞，仔细嗅来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之气，沁人心脾。这花名为月见草，但因在夜间时花香更浓，故得别名夜来香。
　　楼夫人抬眼看了看，开口说道：“这月见草是托老爷的生意合作伙伴那里买来的，据说是西域的花种。老爷有些日子一直睡不好，妾身听说月见草的花香可以帮助睡眠，所以就拜托他带了一盆回来。”
　　“帮助睡眠？楼员外有一段时间睡眠不好吗？那有了这盆花之后呢？情况可有所改善？这花又在这里多长时间？”明熙不再摆弄月见草，转身问道。
　　楼夫人叹了口气，露出了些愁容。
　　“老爷是因为生意上的事，那时生意上有些失利，老爷每天愁眉紧锁，经常失眠。有了月见草之后确实改善了许多，可后来也不管用了。至于这花，进府一月有余了，每天都有人打理的，有时还会搬到外面让它晒晒太阳。”
　　“楼员外除了睡眠的问题身体是否还有心悸的毛病？”明熙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老爷这心悸的毛病已经很久了，吃了好些药也不见好，脾气也常常有些暴躁，我们因着他的病也常常顺着他。”楼夫人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了楼员外发怒的样子。
　　“是谁推荐你买的月见草？”这时金捕头却问出了一句话。明熙嘴角有些笑容，是啊，这也是一个关键呢。
　　“是……是奴婢。奴婢听说月见草可以改善睡眠，公子，这花，有什么不妥吗？”楼夫人身边的丫鬟开口说道，好像是叫巧玲。
　　“不，没什么不妥，我们去书房吧。”明熙露出了一个笑容，跳过了这个话题。
　　睡房内除了这盆月见草有些夺人眼球，其余的也就没什么好探究的了。
　　推开书房，一阵书卷气扑面而来，书房的一侧一排书架立地而起，书本都整整齐齐地摆放整齐。
　　明熙一列列看过去，大多的书都有翻阅的痕迹，页面微微卷曲但都被仔细的抚平，看来楼员外也是个爱书之人啊。
　　书桌上文房四宝俱全，仔细嗅来还能闻到墨汁的味道，看来不久前他还在书房研磨写字，时间推送出来，恐怕是在他去“第一醉”那天吧。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有他自己画的，也有从外买来的，没想到他的兴趣如此风雅。
　　出了书房又在楼府内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什么线索之后谢绝楼夫人的宴请与金捕头出了楼府。
　　“明公子，你在楼府可有看出什么来？有没有可能是自杀？”金捕头忍不住问道，他在楼府倒也没有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明熙这一脸笑容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
　　明熙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自杀？他的楼府华丽，府中夫人贤惠有加，自杀理由呢？难道是因为子嗣？那他完全可以再娶一妾啊。”
　　“如果是因为病发而导致死亡的话在他身上是会有些痕迹的，可我检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想我已经知道楼员外的死因了，这算不算收获？只不过还有一些疑问需要慢慢解开。”
　　金捕头吃了一惊，脚步就慢了下来，回想在楼府的种种，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难道是……”
　　回到县衙，没错，这几天明熙一直住在县衙，因为太子说住在县衙好办案，当然，太子也住在这里。
　　明熙看着前面朝自己走来的两人加快脚步上前拱手道：“太子殿下，王大人。”
　　王大人虚扶了一把，开口关心道：“明公子，案情进展的如何？”
　　明熙眼眸微弯：“草民已经知道楼员外的死因了，剩下的就等凶手自己露出马脚了，既然要找出凶手并让他伏法，总要让他心服口服才好。”
　　“好！我云天国有明公子这样的人才真是国之大幸啊。”王大人赞叹一声，明熙却只是笑笑，不发一言。
　　“明公子，我手下的这些人你可以随意调用，只求公子能够尽快破案，三天之后就要升堂候审了，毕竟本官也要给这凌安县的百姓一个交代不是？”王大人微微蹙眉，这番话间接给明熙限定了时间。
　　先礼后兵，却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明熙还是淡淡的笑，王大人的话他又何尝不明白？
　　“大人放心，草民一定在三天之内破案。三天之后，大人在公堂之上一定能看到凶手！若没有别的事，草民就先告辞了。”
　　王大人得到了明熙的承诺也不再多说，点点头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明熙又给他们各自行了一礼就回房了。
　　“这明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头脑，前途不可限量啊。殿下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想必四殿下是路上有事耽搁了。”王大人看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太子殿下忍不住宽慰道。
　　“老四贪玩，恐怕这时又不知道去哪玩了吧。”太子看着明熙离去的方向，对王大人前半句话不做回答，算是认同了。
　　明熙放下手中的笔，揉揉酸痛的胳膊和脖颈，拿起桌上的纸张，写的赫然是关于楼员外的人际关系！
　　“第一醉”中楼员外宴请的那个人，李生口中的小丽，还有巧玲口中所说关于月见草的来历。
　　这种种的种种就像是一张大网把楼员外紧紧地束缚在中间。
　　抬眼从窗外看看天色，戌正时分也快到了，他也要去赴那几个人的约了。
　　城西破庙。
　　明熙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躺的七七八八的人，这些人都是乞丐，看来这个破庙就是他们的“家”了。
　　脚下一个不注意踢到了一个盆子，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那盆子的主人本在睡觉，听到声响睁开了眼睛看了明熙一眼，只见明熙双手合十做抱歉状，口中一直在说“对不住对不住”。那盆子的主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继而闭上眼睛换个方向继续睡觉。
　　明熙七绕八拐地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小五他们，看着他们满眼的笑容就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不禁有些窘迫，伸手捏了捏小五的脸蛋，等到气消了才住了手。
　　小五揉揉被捏痛的脸，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还想要那些报酬呢。
　　“你们跟我来，我们去外面说。”明熙小声说道，把他们拉到庙外一块大石头后面。
　　只见明熙在石头后面拉出一个包袱，打开后让他们看了看。
　　小五撇撇嘴不难道：“又是铜板，真小气。”
　　明熙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这一百个铜板是我东凑西凑才凑到的，我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哪有这么多钱？你要不乐意，我现在就可以走，那些消息我也可以打听，无非就是花点时间罢了。”作势就要收起包袱。
　　小五伸手拦住他，有些急道：“我就是发一下牢骚，你还真当真啊，也就是我们这些小孩子才会被你骗。”
　　明熙见好就收，但还是嘴硬道：“我哪有骗你们，一个铜板一条消息，很贵了好不好？”
　　“我先来。那天在‘第一醉’是何全和楼员外在一起，何全是花卉商人，经常去西域通商。”小五说道，伸手接过明熙递给他的铜板。
　　“还有我。楼员外第一任夫人是外地一个书香世家的小姐，当时楼员外还是一个穷酸秀才，那位小姐算是低嫁了，婚后两人也算是琴瑟和鸣。但是那位小姐的娘家意外遭遇不测，家道中落，楼员外就娶了侧夫人，就是现在的楼夫人。”这是小七，打听的倒也细致，明熙就多给了她几个铜板。
　　“据听说楼员外的正夫人和侧夫人原是手帕之交，正夫人因病而逝时侧夫人还很伤心，吃斋念佛了几个月，后来一直尽心照顾楼员外和打理整个楼府，终于感动了楼员外，把她抬为了正妻。”这个是十一，明熙倒是第一次见，也给了他几个铜板。
　　……
　　明熙带来的铜板基本告罄，本来是打探楼员外的消息最后却演变成了挖楼府各人的隐私，明熙赶紧打住话题，并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不要外传，最后把所剩无几的铜板全部送给了他们。
　　通过这些消息明熙了解到楼员外虽然与其正妻琴瑟和鸣，却也慢慢地暴露了男人的本性，不然他也不会娶侧妻，还是正妻的手帕之交！
　　现在楼夫人身边的巧玲原是正夫人的陪嫁丫鬟，正夫人死后侧夫人把巧玲要了去，巧玲就这样易了主。或许在她看来，侧夫人身上有她小姐的影子吧。只是巧玲有个卖花卉的朋友让他格外在意。
　　还有一个人，小丽！没想到她是芳苑的人，这个结果让明熙有些唏嘘。果然，男人还是改不了好色的本性啊。
　　剩下的消息都是无足轻重的，明熙也无力去理会。
　　明天先去会会小丽！
　　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
　　这句话说的真是不错。
　　黑色夜行衣快速在房檐上行走，小心避过打更的人，最后在一处大院内落下，环顾四周的环境，竟然是明熙白天来过的楼府！
　　这是楼府的花园，有个小池塘，里面种植着莲花荷叶，池塘旁边还有一个假山，黑衣人就躲在这假山后。
　　正欲离去却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即快速躲了过去，借助月色黑衣人看到那人的服饰应该是个丫鬟。她手里抱着个东西，从轮廓看来好像是一盆花，隐隐还能闻到花香。
　　只见她伸手把花从盆中连根拔起，随手投入池塘，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看到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不过黑衣人却看清了她的面容，居然是巧玲！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呢？
　　黑衣人在巧玲走后掠到池塘上方伸手捞住还未完全下沉的花，一个飞身从墙上出了院门。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幸运，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东西，还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事。
　　芳苑。
　　明熙站在门前踌躇不前，看着门前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劲邀请他进去玩乐的女人脸色微微变红，想他明熙长这么大哪里经过这样的阵势？况且还是如此开放！
　　就在明熙犹豫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明熙的耳中，“怎么？没进去过？”
　　明熙转身就看到太子殿下在自己后面，只不过乔装打扮了一番，别人绝不会认出的程度，只不过明熙听过太子的声音便记下了。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明熙只是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小声说道：“难道公子进去过？”
　　太子挑了挑眉，率先走了进去，“就是因为没去过所以才要进去看看啊。”
　　明熙无语，只好跟上他的脚步。
　　进去之后迎面一阵脂粉味，明熙皱眉掩起口鼻，似乎很不适应。
　　不一会就有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妈妈走了过来，扬起手中的手绢笑道：“两位公子怕是第一次来吧，放心吧，保证你来过一次还想来。两位公子要点哪位姑娘？”
　　太子直接伸手抛给老妈妈一锭银子，明熙依稀看到那好像是五十两，顿时有些牙疼，五十两可以买好多东西呢。
　　“安排一个房间，然后叫……”太子看向明熙。
　　“小丽，叫小丽过去就行。”明熙闷闷说道，好像还在可惜那五十两银子。
　　“两位……只要一间房？”老妈妈伸出一个手指不确定道。
　　太子尴尬地咳了一声，指着明熙说道：“只有他，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着竟要往外走。
　　明熙大惊，怎么就把自己一个人扔这了？明熙也想出去可视野一下就被那个老妈妈占据了，不得已只好跟她进了房间。
　　明熙等了没一会就有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进来，淡淡的妆容更加衬得她美丽非凡。
　　“你是……小丽？”明熙不确定道。
　　“是。”女子点头，神情不变，又好像知道会有人来找她。
　　“公子，你要问什么就问吧，小丽一定全部相告。”
　　出乎明熙意料，小丽格外的配合，或许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在小丽的叙述中明熙知道了楼员外曾经是芳苑的常客，而且每次来都会点小丽服侍，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楼员外会给小丽赎身娶她过门的。然而楼员外也这样承诺过，可是迟迟没有兑现，每次都是推卸，顾左右而言他。小丽终于等不及了，就想先下手为强，九泉之下小丽会陪着他。可是后来她后悔了，她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搭上，虽然身处烟花之地，可好死不如赖活着。
　　小丽几乎是哭着说完这些的，明熙告诉她，楼员外并不是因为她的毒药而死，她的行为最多只是住几年牢房，不会判死刑的。
　　小丽听了这些破涕为笑，直说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明熙却有些兴致缺缺，没想到这件事和楼员外的死并没有直接关系。
　　出了芳苑意外发现太子居然在一旁等他，这才稍稍露出点笑容，可是在他出芳苑的那一刻太子就发现了他的表情，心下了然并没有什么进展。
　　明熙回到衙门的房间，自己一个人无聊地剪起了花枝，他把那些枯萎或将死的枝叶剪掉，好确保它们不会和健康的枝叶争抢养分，这样植物才生长的更好。
　　只不过这盆花却有些眼熟，就好像是楼府中的月见草，就是花枝少了点，显得有些孤零。
　　明熙放下剪刀，双手捧起花盆看了又看，不禁露出笑容，他看着原先快枯萎的花在自己手中重新恢复了生机忽然有种成就感，就连早上没有在小丽那获取线索的阴霾也消失不见。
　　“金捕头，你去查查看巧玲的那位卖花卉的朋友是谁，我等些时候要去找何全谈谈。”明熙放下花盆，看着窗外的景色对着金捕头说道。
　　这几天金捕头也算是尽职尽责，只要是明熙有吩咐他一定照办，简直随叫随到。
　　没有听到金捕头的回话，但转身时原处早已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