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哎哟！……”茉莉一路想着心事，嘴里念念叨叨的，半点没发现原本领头的她落在了后面，反跟着周妣来到了包厢门口。
周妣睨了身后那揉着脑袋的呆头呆脑小丫头一眼，努努嘴道：“开门去。”
“……啊？”茉莉陡然回神。她眼皮不知怎地一跳，观了观周妣脸上的笑，茉莉没贸然地伸手去推，而是从拐角摸了一杆拖把，抱着那尾杆往前一推——
“哗——！”
一桶水登时从门上垮了下来，茉莉抱着拖把，往旁边匆匆跳了两跳，才险些没被水浇到裤脚。
“妣姐，”她回头，颓丧着一张脸，扁着嘴道：“你也忒坏了！……”
“这不是没事儿吗？”周妣掐了掐她两块苹果肌，指尖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一下，“收了‘章公子’那么多红包，没想着孝敬就算了，还不许我出出气？”
茉莉哀叹。红楼的人都知道周妣那倒霉运：爱钱如命，却偏偏存不住钱。每每得了一笔大进账，要不就医院催化疗费要去了；要不就出门遇拐子，小孩救了，手里的钱也做慈善似的干干净净如流水般捐了出去。总之，周妣这人，怕是这辈子都与“财”这一字无缘了。
“妣姐呀，您大人有大量……”茉莉讨好地挤出个笑来，“再说，您手头不也存不住钱么……”她支支吾吾说完这两句，又指天发誓道：“您千万别跟我小丫头片子计较！改天我请妣姐吃顿好的！给您赔礼道歉！……”
周妣噗嗤笑了：“可别。你知道我知道这事儿就好。至于钱，”她牙疼地顶了顶腮帮子，叹息道：“有冤大头上赶着送了，不收白不收。给你了也总比糟蹋在我手里强。”
“嗯嗯嗯！”茉莉狂点头。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包厢里传来一个男声，仔细一听，原来是“章公子”。
“哎哟！妣姐！您可算来了！……”
他不知是什么原因，此刻谄媚得有些过份了。套着一件灰不溜秋的polo衫，攀在门边，又激动又尴尬地盯着走廊里的一高一矮。
茉莉识趣，知道之后的事也不干她半点关系了，笑嘻嘻扯着笑脸和身旁女人告个别就走，还又得了“章公子”的赏。
周妣慢吞吞挪进包厢，“章公子”跟在她身后絮叨，无非是些抱歉和希望她不要介意的话。周妣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绕过屏风，站在了真正的入口处。
红楼注重隐私，这尤为体现在室内的装潢设计上。寻常包间也设置得环环绕绕，表面上乍一看不出奇，实际里，除了门口那道与其他包厢无异的红色大门，还需要再绕过里面的“屏障”，才能抵达客人所处的环境。
“章公子”先一步上前推开门：“妣姐……您请进、快请进！”
周妣扯了扯亮片包裙，踩着高跟鞋晃进包厢。
包厢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腿上贴着公文包，颇为拘谨地微抬屁股沾在沙发一角。另一个拽得像位大爷，抖着二郎腿，夹着烟嘴吞云吐雾，斜睨着眼睛打量周妣二人。
“哟……真看不出，你还真有两分本事啊。”
吸烟男腔调极重，有些索然无味地素赞周妣两句，却瞪着眸子狠狠笞了“章公子”一眼。明眼人都瞧得见，周妣此时衣物干燥半点没沾湿，想必那东西没派上用场。而告密者非知情人之一的“章公子”莫属了。
“您可冤枉我了啊……刘少！”“章公子”急眼了。“您交代的事儿，我哪有那个胆子不听从呢！……我承认！刚在外面我确实想说！但想想您……我就闭紧了嘴巴。”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额角青筋都暴了出来，“这都是妣姐有能耐！妣姐的功劳！我哪有那个胆子噢！”
吸烟男只怪腔怪调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周妣倒是不咸不淡地开口了：“这样啊……那我要是没那‘本事’，被砸中砸伤了也活该倒霉？……章公子还真是坦荡磊落，心中自有评判是非的一杆尺呢。”
“哎哟你这妞怎么就这么逗呢！除了卖逼卖屁股，红楼什么时候还兼职说相声了啊。”吸烟男“噗嗤”一笑，抖抖嘴唇，差点把冒着火星的烟蒂吞进嘴里。
“这年头哪行哪业都竞争大，做鸡的也要紧跟潮流与时俱进了嘛。”周妣假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恰好捏住那支将要灼在对方裤腿上的烟。她略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反手将它掐熄在烟灰缸中。
包厢一时安静下来。那刘少面对面又是当事人，此刻受到的冲击最大，不免也紧了紧神，第一次抬头正眼看周妣。他看着看着倒也觉得颇为伤眼，又有些挫败地移开视线，不大自然地请周妣就坐。
“咳……那啥，先头那玩笑算爷的不是了。妞你也别太计较，等会儿爷和经理说一声，让他月末给你涨涨工资。”他见周妣没变脸，又斟了一杯酒，豪爽地一口闷了。
“刘少说笑了。”周妣一向不是个难相与的人。对方给她递台阶了，她也知道见好就收，不然不提生意做不成，两方都闹得难看。
“哈哈哈哈哈，好！爽快！”刘少拍了拍她的肩膀，叫道：“这性子爷喜欢！”
“不敢当不敢当……”
两人一来一往地虚情假意着，一旁的西装男弱弱插口了：“咱们来是办正事儿啊？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久别重逢啊？”
“喔喔喔！你瞧我这记性！”刘少故作夸张地拍着脑门，另一手掐着周妣的手腕子不放，指腹来回摩擦着吃豆腐。“当然是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啦！”
周妣牵了牵嘴角，细长手指循着刘少的虎口一按，疼得他即刻撒开了手。
“嗷！你他妈脑子有病啊！”刘少提着发麻的半天没知觉的手掌，一跳三尺远。
“有病没病也不是让刘少这么开玩笑的。”周妣收敛了松松垮垮的坐姿，刷得惨白的脸没有一丝笑意。“我周妣的规矩您就算没听过，章公子也不可能不和你说。还是您明知故犯，想装傻到底？”
“我！……”他梗着脖子急欲狡辩。
“那也不要紧，我现场给您好好细说！”周妣开口打断了他。她扳着指头，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一，不接受实质的性关系。二，动手动脚一垒二垒都不要紧。各个部位及相应的使用时间都明标价码好了，你想摸手？可以！付钱就行！其余任何意义的性骚扰，一概免谈！第三，要求特殊服务的，必须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否则，出了事故，恕不负责。”
刘少愣了一下，啧啧道：“章鹏说的话我原本还不信呢……淫窝里的咯咯叫的土鸡，还真拿自个当梧桐树上歇脚的凤凰了啊！”
“异想天开的土鸡也比白嫖的穷鬼强。”
“哎你他娘的说谁白嫖呢你！……”刘少急眼了，大声嚷嚷着。他一把甩下鼓囊囊的钱包，吼着声要周妣自己打开看。
他小时候跟着下放的老爹在陕北讨生活，吃尽了贫穷的苦，之后衣食不愁了也最怕别人说他一个“穷”字。
章鹏自然也知道刘少这个逆鳞，忙急匆匆地上前给对方顺毛，好说歹说才把大爷哄高兴了。他一边给刘少伏低做小，一边又对周妣使着眼色，一双小眼睛都快使不过来了。
“……”周妣无言。“行吧行吧！”她估摸着再这么下去这桩生意大概真得黄了，捏着鼻子给刘少鞠了一躬，“这次是我口没遮拦……还望刘公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这小人物计较。”
刘少“哼”了一声，举杯灌下章鹏递过来的酒，抱着手臂没说话。
气氛又冷了一瞬。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西装男开口了：“我说……嘶……我真要忍不住了……哈啊！……你们要是再……僵、僵持下去……先给我叫120吧……哼……”隐在昏暗光线下的面色已经迷离地潮红起来，他夹着眉头，不知道是痛意居多还是痒意居多地绞着两条大腿，挡在上面的公文包也被顶得一颤一颤的。
“哎我操！兄弟真对不住啊！”刘少自责道，“快快快！”他一把掀开了那个公文包，指挥周妣站近一些，“大妹子你快来看看！”
周妣叹了口气，还是弯下腰去了。
趁着周妣伸手拨弄那东西，刘少边叹边解释缘由：“哎……这事也算我不对。我养了个小情，是我秘书嘛……她这人有点缺乏安全感，又是学中医出身的，平常就喜欢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说到此处，颇为诡异地羞赧了一下，又接着道，“上次接待了个女客户，年纪虽然大，性格却相当好。想着下次还要合作，就多聊了两句。结果她就吃醋了，想要整我一回，让我在那女客户面前出丑。没想到，那杯水被这兄弟——他是那女客户的表弟兼秘书——给喝了，结果就这样了……”
他有点唏嘘，又有点怜悯，挺无奈地说：“这兄弟死活不肯去医院。结果……这都两个半钟头了。”
周妣：“……行，我知道了。你们——”她指指刘少，又点点章鹏，“都过来帮忙。”
“啊？”章鹏有点愣，“我、我们？”他看了刘少一眼，忙不迭摆着手推托道：“妣姐说笑了，我俩能帮上什么忙？”
“……压着他总会吧？”周妣白眼，“他现在都这样了，这里也没有束缚带。要是给我一脚或者扑上来动手动脚怎么办？”
“啊！哦哦……”两人赶忙照做。
“翻过去啊！”周妣喝道。
“……什么？”刘少不解。但还是扯着西装男的胳膊，想把他翻一个面。
“我说的是你们！”周妣气不打一处来。
“这有什么好偷学的！？”刘少稀奇道。
“行规！”周妣字正腔圆，理直气壮极了。“……你问那么多作什么？照做不就是了！”
“得得得得！”刘少无奈，撇开头不说话。
接下来的十八分钟，大概是刘少前半生中最魔幻的十八分钟。他亲耳听见手下的大兄弟是怎么从又痛又哀的叫变成了发抖的能渗出水的娇，再变成仿若灵肉分离的彻骨低吟。
刘少从没想到一个男人还能叫出这么多花样，他好奇极了，心里猫抓狗挠似的痒得不行，想翻过头看一看那周妣究竟有何神通。可没想到他一起这念头，身后立马传来一声大喝：“给老子压稳了！”——不是那周妣还是谁。
他抖了一抖，立马老实了。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乱动。
周妣哼了哼，手指掐着西装男的脚底继续用力。不消片刻，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断断续续的低吼，一切都结束了。
刘少可忍不住了，立马转头去看。
被压在沙发上的西装男晕晕乎乎的，腿脚还一颤一颤，显然是爽得没边了。他看着周妣的眼神也颇耐人寻味，又怕又爱的，跟要把人活生生舔下一层皮来似的。
“两万五啊。刷卡还是付现您自己看着办。”周妣没回头，蹲在浴室搓着满是肥皂泡的手掌心，水声哗啦啦的。
“成成成！莫说是两万五了，三万八都答应你！”
刘少高兴极了。他看那西装男的样子，自然也是知道接下来就好办了。男人嘛，只要下半身服帖了上半身还不乖乖听话？这下……哈哈哈！他心里偷乐。指不定自己不但得不到怪罪，还能在这小老弟的帮腔下拿回那笔生意！他越想越得意，掏出钱包一下子在包厢里的刷卡机上付了账，对周妣佩服得是心服口服。
“对了对了！……大妹子咱互留个联系方式啊！之后要是还有什么相干的业务，一定来红楼捧你的场！”他屁颠颠地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周妣手里，笑嘻嘻的。
周妣也没磨叽，伸手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说：“那行。我走了，三位自便吧。”
“诶……不再坐一坐？”刘少招呼道。
“不了。”周妣拒绝。她也没说原因，转头对西装男嘱咐道：“回去也别大补，这两天就先喝白粥吧。”她看了刘少一眼，叹了口气，似乎是随口一说：“您啊……最近就多多注意，谨防小人吧。”
“……”刘少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还想再多问上一句，却已经瞄不见周妣的人影了。
“……这？”章鹏猫了过来，有些无措地组织语句。“妣姐她也不是有意的，您别计较……”
“没事……”刘少顿了顿，难得没生气。他瞥了身后睁着眼睛神游的西装男一眼，说：“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晃不过神来……下次吧，下次再来找她问个明白。”
“嗡嗡……”
章鹏看着陡然亮起的手机屏，又把视线转到窝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刘少身上。他吞了吞唾沫，怯怯地开口道：“哥，你电话……”
“拿过来。”刘少深深吸了一口烟，闷闷地说。
“……哦哦！”章鹏照办。可他视线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血液沸腾起来！那串号码他很熟悉，更不用提上面的备注还是“周妣”。可他斜了一眼，又没敢接着看下去，只好眼巴巴地咬着下唇，把手机递给刘少。
刘少接过，没在意地解锁睇了一眼——
「少抽点烟吧，对孩子负责也对自己负责^_^」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舔舔嘴唇，心脏突然跳得厉害。
“嗡嗡……”信息又进来了。
「有空去医院做个体检吧^_^」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