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银面人（大改） 来的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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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南宫玦醒来的时候全身居然感到久违的暖意，摸到枕边的那颗蛋，唇角轻轻弯起。
居然有人做出这么可笑……唔……又别出心裁的玩物。
青松进屋服侍他洗漱，南宫玦状似不经意地问：“流萤呢？”
“方才我见流萤姐姐房门关着，大约还在睡觉，公子有事唤她？”青松问。
许是昨夜给他运功调息耗了神，南宫玦心想，摇头道：“不必。”
在书案前读着书简，南宫玦有些心不在焉，握起桌案上那颗蛋。已经过去一夜，应当放生里面的流萤。他竟然隐有不舍之感，恐怕这一放，再感受不到生机勃勃的翅翼，他的生命也重回死寂。
门扉传来叩门声，南宫玦将手上的的蛋置于书案一旁，“进来。”
“小少爷。”是方伯铁杖顿地的声音。
南宫玦颇为意外，平素这个时辰方伯或在下面打理医馆，或是驾马车去近处小镇采办日常用品，几乎不会上来药园。
“方伯，有事么？”
方伯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南宫玦大惊，摸索到他试图将他扶起，“方伯，你这是做甚么？快起身，有话慢慢说。”
方伯侍奉南宫世家三代，忠心耿耿。南宫玦自幼没有母亲，父亲早亡，在他心中方伯早已胜似亲人。
“不不，小少爷，请让老奴跪着把话说完。”方伯坚持道，“老奴……昨夜把流萤姑娘赶出琅嬛了。”
南宫玦扶着方伯的指间一僵。
“那日你让我去琅嬛外面寻找带着斩魂的流萤姑娘，我起初还不信，四年前她把小少爷害得这么惨，一走了之，转头就跟漠北世子订婚，还盗走斩魂，她怎么还敢出现在琅嬛？没料到这流萤姑娘忘事了，我左思右想，谁知她是真忘事还是假忘事，这不，昨日就带着漠北世子耶律策澜上门来了！小少爷，流萤姑娘留不得啊——”方伯垂首磕得地板作响，“小少爷，您怎么责怪惩罚老奴都成，老奴实在不能眼睁睁瞧着您再踏上老路……”
南宫玦的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下去，扶着方伯的手指却从未松开。良久之后，他哑声道：“方伯你……起来吧，我不怪你。”
方伯缓缓抬起头，沟壑沧桑的脸已然老泪纵横，“斩魂，我给您留下了，这是南宫世家的传世之宝，也是少爷的遗物——”方伯双手颤抖，呈上一柄光华浮动的剑。
南宫玦看不见青霜白芒的剑锋，却可以感到寒气凛凛的剑气，长指抚上剑身，不禁微微颤抖。
她……终于还是走了！
此时此刻，流萤正在雪狱村一间农家小院里托腮发呆。
昨夜，她陪着南宫玦直到他入睡，退出来正要回房，抬眸瞧见方伯拄着铁杖站在廊下，“流萤姑娘，白日里来看病的那两个年轻人又来找你。”
流萤不知耶律策澜和无踪深夜折返又所为何事，只怕他们再生事端，匆匆下了长廊。
琅嬛的大门虚掩，流萤想也未想，跑出门四下张望。初秋的深山已有凉意，夜风扬起地上落叶飞向黑色夜空，却哪里有耶律策澜和无踪的人影？
身后大门突然“哐”一声关上，半空丢出一个包袱。
流萤转身拍门，隔门呼唤：“方伯，你在做什么？”
门那头传来方伯阴沉沉的声音：“流萤姑娘，既然当日是我迎你入琅嬛，今日便由我来做这个恶人。”
流萤一愣，“方伯，此话何意？”
“流萤姑娘，我索性直言了。琅嬛所有人都是北魏百姓，你主人却是北漠世子，更何况你还有一层漠北世子妃的身份。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琅嬛再留你，只怕落得个私藏北漠世子妃的通敌罪名。请流萤姑娘将心比心，恕我出此下策。我在包袱内留了足够银两，流萤姑娘下山——”
流萤一瞥之下，叫道：“我的斩魂——”
里面又飘来方伯的话音，这次声音有了些距离，“斩魂并非姑娘之物，琅嬛会妥善保管。若姑娘不信，一年……以后再来琅嬛，我定会告知你前因后果，今日无可奉告。”
流萤拼命拍门，“方伯，开门！我真有非得留在琅嬛的原因！”
里面再无声息，方伯已经走远。
包袱里除了流萤上山时带的换洗衣物和几锭银两，不见斩魂，还少了飞虎爪。看来方伯防止她翻墙入内，预先扣下了。
流萤身上穿得单薄，包袱里也多是夏衣，在琅嬛外盘桓到后半夜，冻得瑟瑟发抖。她心知这回方伯铁了心把她拒之门外，思忖半宿，忽地忆起一处，于是背起包袱缓缓下山。
耶律策澜买下的那家农宅已经人去楼空。屋内正中的八仙桌上摆了一封信笺，抖开信笺，上书“吾等暂回，你一人万事小心”。
折腾了大半夜，流萤早已又冷又困，如今有了片瓦遮头，暂且抛开杂念，先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日天没亮，流萤就从睡梦中被唧唧啾啾的声音吵醒。推开窗，原来院里那棵老柳树上住了一窝的鸟，叫个不停。收回目光，她茫然望着头顶的房梁，开始整理思路。
她向来以为方伯对她天然的敌意来自当时的偶然，如今看来，绝非那么简单，方伯撵她出琅嬛怕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斩魂？方伯为何说斩魂不属于她？而且，上次石公子也是一眼便认出了斩魂。
据说，四年前她疯癫之时就是手握斩魂，见人便砍。
斩魂到底带着什么秘密？
铃铛一直遍寻不着，日复一日地耗在琅嬛确实不是办法。但是丢了铃铛，就等于失去了寻找哥哥的唯一线索，流萤绞尽脑汁地试图回忆娘亲说过的任何关于哥哥的只言片语。
思绪越捋越乱，还有公子……眼前仿佛又闪耀着那夜葡萄架下的琉璃风灯，她这般不告而别，公子会不会生气？她能理解方伯的顾虑，但她当初好歹也是经过公子首肯进入琅嬛的，无论如何，即使离开琅嬛，她也应当面向公子辞行。主意既定，流萤简单收拾一番，离开农宅，又往琅嬛赶去。
走了快一个时辰，流萤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烟，这才想起有大半日不曾喝过水了。她走过这条山路数次，知道翻过一个小坡便有一条小溪，溪水自雪狱山奔流而下，清冽甘甜。
清晨的山林幽静，只有沙沙作响的树叶声提醒深秋已然临近。
流萤跳过几块大石，蹲下正要喝水，身后传来“踏，踏，踏”脚步声。
流萤警觉地转身，不由一怔，来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匹通体黑鬃的骏马。那马立在几丈远的溪石之上，炯然有神的眼睛静静望着流萤，半晌之后，轻嘶一声，转身踏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流萤，仿佛在等待她。
流萤眼眸一亮，心领神会，起身跟在马的身后往溪流上游走去。
几丈外的大石上似乎躺着一人。荒郊野外的，人迹罕至，怎么会有个人躺在这里？马撒开双蹄奔到那人身边，用脚蹄推搡他的手脚，那人却似一具死尸，一动也不动。
很显然，主人遇难，马却极有灵性，不愿弃主离去，找人求救。
流萤缓步走近，此人面朝下趴在水边大石之上，衣着并不是雪狱村寻常猎户的打扮。流萤把他翻转过来，这是一个男子，脸上却带着银色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以下部分。光看他小半张脸，她也能明白这人为何脸戴面具，一道既深且粗的伤疤斜斜贯穿嘴唇，下端直至颈窝，上端延伸至面具。流萤心中咋舌，若当初这角度稍稍偏倚，被斜剖开的就不是脸而是脖颈了。
银面人全身并无明显外伤，她伸出一根手指探在他鼻端，尚有一口气在，只是气息紊乱滚烫。
莫不是得了急病？流萤找了片大叶，从溪里舀了些清水，回到银面人身边托起他的头。这人神志不清之下居然微微扭头挣扎，似乎不愿喝水。
流萤心想，都烧得发烫了，哪还能不喝水？别扭啥呢……
“发热要多喝水，来，喝下去。”两指捏住银面人下颌，撬开他的嘴，另一手敏捷地把树叶里托着的水对准灌下去，大功告成。
喂完水，流萤放下银面人，自己又走回溪水边，双手掬起一捧清泉，正要低头，背后猛地扑过来一个黑影，流萤心道不好，出手如电，反手制住偷袭之人的几处要穴。奇怪的是来人丝毫不曾躲避，仿佛一只折堕的大鸟，重重压在流萤身上。她推开压在背上的身体，却是那个银面人。
他艰难地撑起头，从牙缝里断断续续迸出几个字，“别喝……这水……有毒……”喷出一大口鲜血，又昏倒在流萤身上。
“哎，你醒醒！醒醒啊！” 任凭流萤怎么摇晃呼叫，银面人再没了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银面人（大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