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王教谕，你醒了？”
王振睁开眼，就见山长和蔼的对着他笑，他打了个激灵，忙起身对山长行礼。
山长按住他，乐呵呵的道：“王教谕身体要紧，不用拘泥礼数。”
明道书院的山长姓赵，人称赵山长，据说永乐年间中进士后挂冠而去，在乡野间颇有声名，喜书善画，笔下锦鲤图千金难求，后成了明道书院山长，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振紧张的看着赵山长：“山长此来有何要事？”
赵山长捻了捻花白的胡子，在袖中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把瓜子。
“哎呀，错了错了。”
王振看着他把瓜子放一边，又掏出了两根毛茸茸绿油油的狗尾巴草，“又错了。”
赵山长把狗尾巴草放床边，又往里掏了掏，王振看着他往外掏的东西摆了一床，什么手串拨浪鼓油纸包的饼子居然还有胭脂。
红色的胭脂盒子衬得床单越发素雅白净，赵山长顶着王振奇异的目光讪讪的解释：“这是给我女儿带的。”
理解理解，谁没个要胭脂的姑娘呢？
善解人意的王振往里缩了缩，在铺的满满的床边空出一块：“您继续？”
赵山长真的不客气的又掏出了一堆，王振看着赵山长渐渐缩小的肚子，无言以对。
终于，赵山长掏出了一本书，王振定睛一看，赫然是本五三。
“听说这本书是你送去书局的？”
王振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他和周清商定，周清出书，宣传他来。
赵山长激动起来，一把握住王振的手：“你可是二哈居士？居士大才，我书院许多学子说得此书如神助，江南那么多书院，只我明道书院在这次的院试中大出风头，三十人参考，一半人中了秀才，商辂更是得了案首，原来这都是王教谕的功劳。”
王振连忙摇头，“我不是，二哈居士为我好友，他是一位隐士，存乡野，操德行，淡泊名利，我见这书十分有用，便劝他莫要藏书于库，他听了深以为然，便委托我把这书广为散发，为了我江南学子科举助力。”
刘山长肃然起敬：“居士乃真名士。”
王振点头赞同：“居士教育我，与其让学生瞎琢磨，还不如有意识的引导学生的思维，前者鉴，后者师，任何事情都有例可循，科举也是，可惜乡试版本的五三还没编纂好，不然......”
王振遗憾的叹了口气。
刘山长很意外：“还有乡试版本的五三？”
“不止，二哈居士说会试殿试以后都会有，每年都会出新版，堪为科举必备。”
四书书局的掌柜已经忙疯了，自从商辂自爆五三后，他原先准备的基本完全卖光，后来又重新刊印了两次，几千套几乎一枪而空。
江南本身文风很盛，院试才过不久，许多赶考的学子都还未回去，一传闻案首推荐，所有落第的学子都抢疯了。
起初，只四书书局一家在卖，其他书局老板坐不住了，他们找到了王振，很快，在征求了王振同意后，他们也开始卖五三了，秀才举人买回去送亲戚朋友，童生买回去仔细攻读，爹娘买回去给自个读书人儿子，五三在江南遍地开花，读书人人手一本。
周清看着手中的银子笑开了花。
有了钱，杨衡给的制壶艺人也到了，周清便雇了当地的村民在黄龙山挖紫砂矿。
“小少爷你看，这是我们挖出来的石头。”一脸憨厚的赵墩子指着一边堆着的石头给周清看。
石头有的色若丹霞，有的呈紫红色，在摔碎的石头中还夹杂着点点绿色。
“把这些石头按紫，红，绿三种颜色分成三堆，然后全把它磨碎，也是按照颜色堆成三堆，然后把它们研磨，过筛、和水搅拌，弄成方块泥料放在地窖。”
赵敦子不知道这小少爷是要干什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着周清的话做。
现在不是农忙时节，他们这些汉子们本就在家里无事可做，周清给了他一个月二十文，他在码头做工一个月才十文，工钱足足多了一倍，他家里都非常乐意他来这儿。
周清摸了摸紫砂矿，手指上蹭到一点红色的泥灰，他搓了搓红泥，满足看着眼前堆的高高的紫砂矿。
这可是后世严禁开采的优质紫砂泥，现在一下子拥有这么多，能做多少把紫砂壶，能卖多少钱？
杨衡看着周清两眼放光的样子，敲了敲他的头：“别玩物丧志，会试在即，你先生我要回京城了，为了你明年的乡试，我帮你报了个书院。”
“什么书院？”周清有点头疼，他习惯了杨衡对他的放任自流，突然和他说要进书院，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就是那个院试秀才最多的明道书院，德言和从风也在里面，他们答应我会照顾好你的。”
等等，王振是明道书院的教谕，他之前和周清说过，山长觉得他说的方法挺好，所以准备全院推广。
也就是说，周清进去后，一堆的考试与作业在等着他。
挖坑的最高境界——自己也陷坑里了。
“先生，我觉得不一定要是明道书院，别的书院也挺好，你看明道书院课业这么多，戈叔叔和柳叔叔忙着课业不一定会有空关照我。”
周清真诚的看着杨衡。
杨衡呵呵一笑：“我已经帮你办好手续了，放心，明道书院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书院，只要你努力，明年绝对能过乡试。”
——以为我走了就可以随便浪了？小崽子想的倒美。
周清欲哭无泪，没过就是我不努力对吧？套路都是套路。
周清晚上就写了一封信给聂搏。
杨衡对着聂搏的质问否认三重：我不是，我没有，小崽子坑我！
周清被分在了明道书院的甲字一班，他把自己缝制的书包放在课桌上，对着诸多同窗羞涩一笑。
坐在窗边，已年过三十的傅衣颤抖的问他：“你是秀才了？”
周清：“嗯，这位兄台是.....”
兄台........看着不到他半人高的周清，傅兄台捂住心口：苍天不公！
“他叫傅衣，字元召，你叫他元召就好了。”傅衣旁边的青年年至弱冠，正翻开孟子，手指纤白如玉，“我叫李贤，字原德，小兄台真年少有为，如此小的年岁就已经得中秀才，原德深感不如啊。”
周清眼角一抽，小兄台是什么鬼。
“原来是元召兄长与原德兄长，我年岁小，就厚脸皮叫大家一声兄长了，若有得罪之处，请兄长勿怪。”
他拿出静远准备好的果脯零食，一个个油纸包发过去。
“我想着读书疲劳，便让家人做了些好吃的零嘴，大家尝尝。”
李贤打开油纸包，见里面包了八九个梅子干，拿着放嘴里一抿，顿时口舌生津，酸中带甜还泛着一丝丝清凉味儿，是提神醒脑的好东西。
“哼！这是什么下等人吃的东西。”
周清寻声望去，只见一位满脸横肉的大汉把油纸包摔在地上踩了又踩，果脯散落一地。
周清看着散落的果脯心疼的很，这可是他自己省下来的零嘴，用南山的梅子灌以蜂蜜，加上薄荷汁密封保存，静远只做成了一罐，吃光了得再等一年。
“钱鑫你干什么！人家小孩好心好意拿吃的给我们，你干什么糟蹋人家的心意。”
更别说这果脯还挺好吃的。
步修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我就不喜欢，我就要糟蹋，要多少钱你说。”钱鑫一抖袖子，得意洋洋。
“只要你把地上的果脯吃了，要多少钱你说。”周清也一甩袖子，做鼻孔朝天状。
步修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钱鑫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步修的火一下子挑起来了：“饭都吃不起总比你为富不仁好，有本事咱们比划比划。”
步修撸起袖子准备干仗。
钱鑫冷哼，理了理身上的儒衫，昂头道：“武刀弄枪，有辱斯文。”
“你——！”
“不要动手，大家有话好说。”周清拦住冲上去的步修，上前对着钱鑫说道：“我不舞刀弄枪，你和我赤手空拳打一场，你输了就给我做一个月小厮怎么样。”
钱鑫低头看了看才到他腰的周清，笑得满脸横肉都抖起来了，“就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敢不敢？”
“怎么不敢，你输了就好好伺候我一场，也不枉你生的这么好。”他色眯眯的在周清的脸上打了个转。
“秀才公可比小倌带劲多了。”
“你说什么！”步修一把上前抓住钱鑫的胸口。
李贤挑了挑眉，喝了口茶起身，啧，吃人嘴软果然是古人真理。
在他将要开口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好字从周清的嘴里说出来，他顿时僵住了。
“喂，你疯了，你怎么可能打的过钱鑫？”步修急忙道。
“是啊，这钱鑫怎么连个小孩子都欺负。”
“别说，他这人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你想想他怎么到甲一的。”
“真是，家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不止有钱，他还有势。”
在座的十几个人窃窃私语。
钱鑫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大声道：“怎么，是他提出来的，我不过是答应了他，有什么不好的。”
“没什么不好的，就现在吧，省事。”周清活动着筋骨。
钱鑫脸上挂起恶心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