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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崇文馆离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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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崇文馆离别宴
李煜愧疚之余怃恤了林家,将林燕晋升为女将军,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他能为那家人做的,也唯有这些了。
青玉向徐熙做了辞别,老爷子落寞惋惜:“终究,你还是不属于金陵。”
“金陵城滋养了我的灵魂,所以我人生中最温暖的记忆,都将停留在这块地方。爷爷,只有像您这样开阔的胸襟,才能养出那样美好的崇嗣兄。”
“我孙子这么好啊?”徐熙笑笑,又反问:“可怎么就难得你青睐呢?”
“就是——因为太好了,好的不该是我的。”他那样善良纯净的如玉儿郎在我心里是应该拿来谟拜的。青玉向徐熙深深一揖:“爷爷,往后还请多多珍重。”
青玉本欲在浮萍阁过生日,被李煜玉安排在崇文馆,李煜原来犹疑着想将生日会设在徐家桃林或清凉山上,斟酌再三便交由黄凤儿操办,最终依了黄凤儿的建议,改在了崇文馆。
虽然在林人肇丧期之时举办这个有些不合时宜,但李煜与徐崇嗣等人不欲让青玉临行前听闻这些负面纷扰。所以这是唐国朝廷的事情,青玉不知情。
这场聚会,名义上是生辰宴,实则是一场离别会。
李煜让黄凤儿以她的名义给青玉办生日宴,就说是朋友间的情谊,这样国后周嘉敏日后知道了,自己也可推脱。
青玉将浮萍阁酒庄日后交由绿萝打理,让她以后将自己的盈利分红尽数交与王屋山。既然王屋山不跟她走,她就为她日后做个妥善的安排。做完这些,青玉又拜托徐崇嗣和李煜以后帮自己照看王屋山。
3月3日,青玉和柳俊卿,王屋山,再就是徐崇嗣,巨然几人如约去了崇文馆。
因是送别宴,只几个亲近的朋友,李煜和黄凤儿一早准备好了等他们,旁边还有一直跟在黄凤儿身边的三皇子李仲康。李煜有三个儿子,前两个是周娥皇所生,长子李仲寓,今年十四岁,次子李仲宣,于四岁那年夭折,三子黄凤儿所生,今年三岁。
崇文馆坐落于东宫东南侧僻静处,不与前朝正殿相连,自成一方清雅天地。馆宇并非高阔恢宏,却处处透着文渊肃穆。阶前植两株古松,枝繁叶茂,终年苍绿,风过时有松涛轻响,与院内竹影相映,静而不寂。
馆中藏书极富,上至秦汉碑铭钞本,下至六朝骈文、李唐诗篇,更有不少孤本、善本与内府珍藏,皆由黄凤儿亲自清点造册,锁钥在握。深处另辟数间书阁,藏着宫廷画师真迹、历代名家法帖,以及南唐先世遗留的文翰手卷,平日不轻示人。
厅角设一博古架,陈列古砚、旧墨、玉笔、瓷洗,皆素净古雅,无半分俗艳。靠窗置软榻几案,可供静坐阅览,日光斜照时,满室浮尘轻舞,与墨香、纸香、松竹清气缠在一起,令人心宁神静。
整座崇文馆不尚奢华,不事张扬,唯以书卷气为骨,以清静为韵,恰是深宫之中,最宜谈诗论文、避世静心的一方小天地。
今日的聚会大家开始心头都是集了一层云,在这书香之境,反而分成两组打起了叶子牌。
叶子牌始于唐朝,至五代十国,小周后将原本写诗行令的玩法改绘成飞禽走兽,以“虎吃豹,豹吃狼”斗兽比大小,省去诗韵繁琐,以简代繁。说起来叶子牌还是今日的扑克牌前身呢,彼时规矩,输家需罚酒,或是献舞、办差。
其间黄凤儿让宫娥献上歌舞《滕王阁序》,待到曲罢,青玉拍手赞道:“黄娘娘不愧才貌双绝,连您这里的宫娥姐姐都这么厉害!《滕王阁序.》,这可是700多字的骈文哪,这样长篇的歌舞一气呵成,真是太了不起了!整段舞曲的弹、唱、舞,大家都配合的恰到好处。排练这曲子应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这诗太长,工作量大,真是太震撼了!也多谢黄娘娘为我准备的这支歌舞。’
这时李煜正输了牌,黄凤儿是赢家,她打趣说:“那就罚主上给我们解说一下关于滕王阁序吧。”
李煜笑着对歌舞的宫娥们摆手示意,“排练的甚好,去领赏吧。”
复又接着对大家说:“王勃少年天才,可惜英年早逝,天下事果然是难以求全。”
滕王阁序就是唐时一个叫王勃的年轻才俊所作。
李煜徐徐讲起那篇千古名篇的由来:‘据说王勃有一年南下交趾去看他父亲(交趾在如今的越南北部,那时属于大唐),他父亲在交趾做官,路上经过南昌郡,正值九月初九重阳节,阎都督当时在滕王阁上大宴宾客,宾主尽欢,让人拿来纸笔,‘在座的诸位,做一篇文章记录一下今日的盛会吧!’大家都拒绝:‘都督不好意思,状态不好,今日才华不够,怕是写不出来。’
阎都督听到大家拒绝挺开心,因为这场宴会是给他女婿准备的,他女婿事先已经把文章写好,假装临时而作,女婿有光,他脸上有面儿。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出来了——王勃。‘大家都不写吗?那我来写吧!如此盛会我确实有东西要表达。’于是就开始写。
阎都督气得要死,便称不适回到后堂,可阎都督也是个好文学的人,然后又忍不住让人跑出去看,看他写的怎样,写一句就来报一句。
一会儿小厮过来报第一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阎都督一听,嗤之以鼻:‘不过如此。’
过了一会儿小厮跑进来传第二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他一下子有点沉默。
接下来报第三句:‘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就这样一句一句的写,一句一句的报。突然之间,阎都督听到外面宾客哗然,一片鼓掌之声。
人群在惊呼着齐念:‘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阎都督听完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长叹一声:‘此子天才也。’
王勃写完这篇滕王阁序,大家都称赞很厉害。就在这时,旁边有个人突然说了一句:‘这文章已经有人写了。’
这人就是阎都督的女婿,他说:‘这是一篇旧文,前人已有之。不信我背给大家听一下。’
这女婿真的一个字一个字背下来了,不得不说记性真好,其实也是个人才。
王勃反问他:‘哦,是吗?那您可知,这后面还有一首诗歌呢?’
阎都督的女婿自然回答不上,就很尴尬。这时候王勃挥笔又写下一首诗歌《滕王阁诗》,最后两句话是:‘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自流。’什么自流?就在‘江’字和‘自’字中间,那个字没写空了一个字的空儿在那儿!放下笔走了。
大家就开始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这样了呢?写诗就写完嘛!
阎都督也想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毕竟是名篇哪!特别的心焦,就派人去找王勃,王勃的小厮跟来人说:‘我家公子一字千金,拿钱来换吧。’
阎都督听完以后胡子都翘起来了,觉得这家伙坐地起价。什么东西嘛你?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求知心,就叫人拿钱去。
王勃看到来使拿着钱,微微一笑推却:‘阎公如此客气吗?这个字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不是空在那儿了吗?槛外长江空自流!’
其实在他说出这个字之前,那些宾客都在猜,这该是个什么字:
‘槛外长江独自流?’
‘槛外长江水自流?’
都不好,槛外长江空自流!嗯,好像,确实,就这个字最合适,就该是它!
一篇七百多字的骈文顷刻而就,天成!居然每一个字都那么合适!于是满座大惊。
这就是少年王勃,一个天才的笔触!
就是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他的生命太短了,二十七岁就死掉了,虽然活了短短的20多年。可留下的文章都是千古名篇。比如那篇《滕王阁序》,那篇《滕王阁诗》,包括他的一首送别诗歌——《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在送别诗歌中我认为算是最好的一首,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