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我有所念人》王家四小姐

65、我只陪你

　　第六十五章 我只陪你
　　夜深，上元节灯会人群渐渐开始散去，柳俊卿邀请嫣然：“回家里住吧，毕竟两个女孩子，住在客栈那样的地方，我怎么能心安呢？”
　　嫣然默许，直接跟柳俊卿回潇湘苑，说是明天走时再去客栈牵她们的马。这时候更不能让柳俊卿知道曹璨跟他们同行来了，要不然就没有住进柳家的理由了。嫣然让侍女巧慧找机会在人群里传信告诉曹璨让他自己去客栈住，明天自己主仆二人再去客栈与他会合，一起回郑州管城县。
　　素卿上元节出门受了寒，然后病情又重了些。第二天正赖被窝呢，嫣然就来她的闺房看她了，素卿这才知道昨晚哥哥把嫣然带回家里来住了，昨天他和刘继元分开后和灵儿墨竹直接回家了，他回来时哥哥还没回家，她因为心情不好就先去躺下休息了。
　　“看来我哥还是很在意你的。”素卿看见嫣然很开心。
　　“哪里，是你哥不放心我和巧慧两个女孩子住客栈才邀请我来的，我今天要回管城县了，过来向你辞行。”
　　“嫣然，如果你能嫁给我哥最好了。”
　　“你是你哥就好了。”嫣然也笑了。嫣然也知道素卿不是太喜欢青玉。
　　“如果这一生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你会怎样呢？”素卿问嫣然。
　　“我喜欢的，就去争取。但凡努力了，我也甘心了。”
　　嫣然辞别柳家后去客栈会合曹璨一起回郑州管城县去。
　　“情爱真是无道理可言，我这样努力靠近他，也不能动摇他固执坚守青玉的心。那个青玉明明是放弃他了，如果选择他还会跳河吗？人家死都不嫁他，上赶着自作多情。他明知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却非要选青玉做他最重要的人。”回程路上，嫣然郁郁寡欢愤愤不平。
　　“情爱如果有理可言，你怎会见色忘义，把我一人扔客栈，你大概忘了我来洛阳的初衷。”曹璨心说，我为了你来的洛阳，你跟你情郎潇湘苑花前月下去了，把我一人冷客栈里头。
　　“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有接近他的借口吗？我不想错过任何可以接近他的机会，他跟他父母约定寻找青玉以一年为期的期限快到了。”到时候，或许自己很快有机会嫁进潇湘苑了。俊卿，如果你真找到了青玉，那我今生来抱过你，住过你家的房子，呼吸过你家的空气，洛阳一趟我也算不虚此行。
　　素卿的病情拖到二月方才渐愈，直到妹妹病好了，柳俊卿才放心辞别家里，又去黄河边了，寻找青玉是他最重要的事。
　　这天，程楚皓前来潇湘苑拜见素卿，见面就质问他：“就凭皇上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寻你，他对你的心意还需要他人给你解读吗？末将不敢妄求柳小姐能跟皇上回北汉，但目前怕也只有柳小姐有办法规劝皇上及早动身回北汉，我们在这里多停留一日，便多一份危险，他每日这样出去酗酒，万一酒后失言······”
　　素卿听得很担心，指尖猛地攥紧了腰间系着的杏色绦带，她本就大病初愈，脸色尚带着几分病气的苍白，方才程楚皓说的那些话，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刘继元为了她滞留洛阳，日日借酒消愁，甚至可能因酒后失言惹来杀身之祸。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程楚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他如今在何处？”
　　素卿跟程楚皓来了一个叫做五丰楼的酒楼，酒店伙计将他们带到二楼雅间，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地上滚着打落的酒杯，程楚皓皱着眉，素卿的脚步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此刻跌坐在阴暗的角落，一袭云纹锦袍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衣襟半敞，露出的胸膛沾着酒渍，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素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墨发散落肩头，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下颌泛着青黑的胡茬，再不见半分翩翩公子的清朗模样。
　　他单手攥着酒壶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湿痕。抬眼时，那双曾含着春风的眸子布满红血丝，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痛苦与颓唐，像被浓雾笼罩的寒潭。周身酒气熏人，混着衣衫上淡淡的皂角香，竟生出几分狼狈的糜颓。
　　素卿只一眼，眼眶便倏然盈满了泪。那么完美的刘继元，那个她心里完美的如同皎月的楚皓哥哥，那般清雅温润，矜贵端方，怎会成为眼前这般颓废模样？她咬着下唇，鼻息一酸，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楚······”她本能要叫楚皓哥哥，忽然想到这是他骗她的假名字，那真的楚皓正在旁边站着呢。
　　程楚皓眼色示意大家都出去，灵儿墨竹也退了出去。
　　素卿俯身过去哭着把他半挂在肩臂上的衣衫拢好，伸出自己衣袖擦他淌在颈间的酒渍，下一刻便被刘继元圈进了怀里，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素卿抬手回抱住他，“你听话，快回北汉，你老在这里危险。”
　　“你跟我一起吗？”
　　“你会，只陪我吗？”
　　“我只陪你，”他抱紧她：“只抱你，只亲你。”
　　“你的妻妾呢，他们怎么办？”
　　他笑了，“他们是服侍我的，不是消耗我的，我不需要向谁交代什么，小没良心，我说过，我心是你的，身是你的，你不理我，是在担心这个吗？我会妥善安置她们的，别再惩罚我了，好吗？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我很想不理你，可是——我是不是善妒又刻薄？”她头埋在他怀里。
　　“换个意思，就是太在乎我。”他抱住她，脸贴在她侧脸上：“这算——原谅我了吗？”
　　她抱住他，现在越来越理解嫣然对哥哥的迁就：“爱人真的会让人卑微到尘埃，就像哥哥对青玉，嫣然对哥哥。我以前觉得我要找的夫君一定只能爱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们的事，我甚至觉得比起失去你，我是能够和别人一起拥有你的。楚皓哥哥，你真的是有毒的，因为我实在太想念你的怀抱了。”素卿说着哭着。
　　“嗯。”一个极轻的字，从刘继元喉间溢出，带着酒后的喑哑，却藏不住翻涌的狂喜与酸楚。他收紧手臂，将素卿更紧地箍在怀里，他本来害怕这场宋国之行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徒劳。她竟说，比起失去他，能够和别人一起拥有他也好。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连日来的惶惶不安，他低头，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呼吸里满是她发间淡淡的药香，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珍视与后怕。他不敢出声，怕一开口，这来之不易的温存便会像梦一样碎掉，只能用一个单音，承载着千言万语的庆幸与动容。
　　良久。
　　“以后叫元哥哥。”没来由又吃起程楚皓名字的醋。
　　“元哥哥。”素卿抬眼看他，还有点不习惯。
　　刘继元起身，揽着素卿往外走，“跟我回去，我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素卿问他。
　　“收拾一下仪容，去你爹娘那里提亲，这不是我们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