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接受做仆人吗？》十三汤

17、017 他就是没办

　　昨晚熬了个大夜，早上自然醒得晚。
　　谢矜灼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叼着牙刷，光着脚在房间里找了两圈，最后在阳台看见了那双被刷干净的大嘴蛙拖鞋，趿拉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次卧找宋时煦。

　　房间黯淡无光。
　　还没醒。

　　谢矜灼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半小时后。

　　谢矜灼再次推开次卧的门。

　　“宋时煦。”他蹲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宋时煦的脸，旋即一滞，用额头去贴宋时煦的额头，果不其然感受到了滚烫，“你发烧了。”

　　凌晨淋雨又吹风，回来的第一件事是给他煮红糖姜奶，也没立即洗澡，折腾下来发烧都算轻的。

　　宋时煦迷迷糊糊的动了一下。

　　“再躺会儿吧。”谢矜灼起身。

　　他去到最近的一家药店，买了电子体温计，又买了几副退烧贴，最后拿了盒退烧药和风寒感冒药，走了。

　　刚回酒店，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宋时煦。

　　谢矜灼顿在原地：“发烧不好好休息，起来瞎晃悠什么？”

　　“嗐。”宋时煦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病，你也是，怎么不喊我，我睡得都有点难受了。”

　　“坐那。”谢矜灼用下巴示意。

　　宋时煦不明就里地坐下。

　　谢矜灼撕开退烧贴，给他贴在额头上，将空调的温度上调，又去厨房接了杯开水，而后蹲在桌前，边沏药边问：“想吃点什么？”

　　“楼下自助餐区有海鲜粥，要不要来点？我昨天尝了下，挺不错，或者让服务员把菜单送上来？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说了一大串，一句回应都没有。
　　谢矜灼回过头，想看看宋时煦是不是烧厥了。

　　好消息，没有；
　　坏消息，快了。

　　宋时煦蔫了吧唧地看着他，皮肤被烧得有点红，整个人看着干干巴巴的，两只手撑在身侧，很感动的模样，大概是因为烧得头昏脑涨，目光看起来带着点黏糊的眷恋。

　　烧傻了。
　　谢矜灼诊断完毕。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垫垫肚子吧。”他说，“你得赶紧喝药了宋时煦，要是把脑子烧坏我可没法跟你奶奶交代。”

　　“嗯？”宋时煦懵懵的。

　　“乖哦。”谢矜灼摸摸他的头，语气带着平常不复存在的耐心和温柔，“躺下休息休息，我马上回来。”

　　宋时煦回过神，听话地躺下。

　　谢矜灼再度出门。

　　宋时煦安静地躺了一会。

　　半晌，激动难耐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对着空气打了套军体拳，发泄完心里的兴奋劲儿后，后知后觉有点头晕，便重新躺下，百感交集地猛吸一口气，而后重重呼出。

　　谢矜灼回来的时候拎了盒保温桶，大概是不知道宋时煦喜欢吃什么，所以什么都夹了一点，看着很丰盛。

　　宋时煦披着毯子坐起来，边吃边问：“今天还要忙工作吗？”

　　谢矜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漏洞又不是老鼠洞，怎么可能每天都有。”

　　“也是。”宋时煦点头，“那一会儿……”
　　他顿了顿，短暂的沉默后，开口，“我陪你去买裙子？”

　　谢矜灼睁眼了：“你？”

　　“是啊。”宋时煦语调理所当然，“发烧而已，喝个退烧药很快就没事了，而且你在这边，也没人陪……吧？”

　　“确实。”谢矜灼坦然地点点头，“但买裙子这种事需要去实体店吗？网上随便看看就行了，又不是买来当常服穿，上次是特殊情况。”

　　宋时煦若有所思：“那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他想说“我做了很多攻略”，又碍于面子，硬生生把后半句吞回肚子，改口，“我可以陪你。”

　　“陪我？”谢矜灼上下打量过他，失笑，“你都病成这样了，我再坏也不可能继续压迫你啊，我又不像你，没那么需要人陪。”

　　“那……”宋时煦还想再说些什么。

　　“打住。”谢矜灼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昨天凌晨喊你去海边淋雨吹风，你是上瘾了还是病得太轻了，怎么这么想跟我出去？”

　　宋时煦被噎了一下。

　　“不过，既然你很想看外面的风景……”谢矜灼话锋一转，随即迎着宋时煦期待的目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去给你拍两张照片解解闷吧。”

　　宋时煦：“……”
　　谢谢你，好心人。

　　谢矜灼说完就真的出门了。
　　走得非常干净利落，头也没回。

　　没关系。
　　已经习惯了。

　　一个小时后。

　　没关系。
　　已经习惯了。

　　两个小时后。

　　没关系。
　　已经习惯了。

　　三个小时后。

　　没关系。
　　……

　　五个小时后。

　　宋时煦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漆黑的房间内，只剩落地窗内折射进来的一点零星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愈发深邃晦暗。

　　谢矜灼回来的时候见没开灯，还以为宋时煦睡了，走近才发现沙发上坐了个幽灵一样的人，吓了一跳，接着开灯，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去夜市逛了逛，没吃饭呢吧，来点？”

　　宋时煦幽幽地盯着他，也不吭声。
　　那么刺眼的光，硬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谢矜灼觉得好笑：“嫌我回来晚了？”

　　无应答。

　　谢矜灼不避讳地挨着他坐下，将手机递过去，见宋时煦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却依旧没有接手的意思，便直接塞进他怀里，接着去翻自己带回来的大包小包。

　　宋时煦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他。
　　看着他认真地左翻翻右翻翻，最后眼睛一亮，捏出根铁板鱿鱼塞进了嘴里，一口咬下去，跟猫一样餍足地眯起双眼。

　　宋时煦叹出口气。

　　这是他今天叹的第二口气。
　　第一次是因为知足，第二次是因为认命。

　　他终于认清他就是没办法对谢矜灼生气。
　　与其在这里表演愤怒，不如早点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