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宋时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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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不急不缓，淅淅沥沥落在地面上。
空气泛着浓郁的潮闷气味，夹杂着海边独有的咸腥，黏腻的触感令人有些望而却步，出来玩碰到雨天，多少会影响心情。
宋时煦站在檐下，迟疑地望着雨幕。
偏头的瞬间，却对上一张兴致盎然的脸。
谢矜灼的头发是半长发，不打理的时候自然垂落，从背后看刚好没过肩颈，从前面看就偏长了，但盖住那对极尽张扬的上扬眉后，反倒削减了美貌上的攻击性。
看着很乖巧，软乎乎的。
“宋时煦，我们比赛吧！”他一双眼睛生得明艳动人，此刻因为兴致上涨，变得愈发璀璨明亮。
宋时煦不自觉被他感染到，也莫名跟着心跳加速，尾音上扬：“比什么？”
“就比……”谢矜灼话还没说完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后半截话随着海风慢半拍地飘进宋时煦的耳朵里，“谁先跑到海边！”
幼稚。
幼稚。
幼……
宋时煦抿抿嘴。
末了，笑了。
谢矜灼穿着双丑绿的大嘴蛙拖鞋，在被雨水浸泡后变得松软的海滩上踩一下陷一下，差点崴脚，约莫距离拉开不少后，才回头去看——
正对上一道疾冲而来的身形，速度快到近乎出现残影，像头锁定猎物的豹子，给人一种被追上的瞬间就会被拆吞入腹的危险感。
谢矜灼本能的呼吸一滞，失声惊呼后，却生出股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情绪。
像是笃定身后的人不会伤害他，又或许是细腻如雾的小雨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又或许是太久没能这么不管不顾的肆意狂奔……
一种疯狂的快意涌上心头。
谢矜灼的嘴角失控地上扬，急促的喘.息逐渐被喉间溢出的明快笑声取代，清脆悦耳，直直冲淡了雨夜的沉闷。
最后腿一软，跪在地上不跑了。
宋时煦看他歪在那里跟小鸭子一样，嘴角勾笑的同时也放缓了脚步，随即蹲下，不轻不重地用膝盖怼了他一下：“算不算我赢？”
谢矜灼看着像累懵了，那张脸经历过雨水的冲刷更显干净漂亮，只是胸脯还在大幅度起伏，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远处，唇色红得可以用鲜艳形容。
宋时煦关心道：“没事吧？”
无应答。
“你别吓我。”宋时煦慌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是不是刚才跑得太着急？崴着脚还是哪边拉伤了？疼不疼？”
无应答。
“喂谢矜灼！”宋时煦跪坐到他身前，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结果刚捧起他的脸，就对上一张鬼脸。
……还挺萌。
这是第一反应。
想一屁股坐扁
这是第二反应。
谢矜灼拖鞋一甩，赤着脚将他远远甩在身后，边跑边哇哇哇的哀嚎：“杀人了杀人了救命救命救救我呀——”
宋时煦无奈地俯下身，拎起那两只被抛弃的拖鞋，装模作样地用浮夸的姿.势在那里表演慢动作：“你—慢—点—跑——”
谢矜灼被他这傻样逗得哈哈大笑，连宋时煦什么时候提速的都没注意，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时煦已经超过他了。
又一次。
这回装惨卖乖没用了。
谢矜灼屏住呼吸，憋着口气，卯足了劲儿全力追赶，最后搭着宋时煦的肩膀用力一跳，双腿顺势缠上宋时煦的腰，抱着脖颈不撒手：“不跑了不跑了，我好累，宋时煦背我……”
背不背的人都扒上来了。
压根没给宋时煦拒绝的机会。
谢矜灼闹腾得时候是真闹腾，安静起来也是真安静，片刻前还跟上了发条一样，这会儿就一句话都没了，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窝在宋时煦的肩颈处。
要不是那双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一下一下搔过他的脖子，他都要以为谢矜灼睡着了。
“我要掉下去了。”谢矜灼说。
“那你往上爬一爬。”宋时煦说。
“我不想动……”谢矜灼嗓音发闷。
宋时煦于是将拖鞋从右手换到左手，将手臂卡在谢矜灼的腿弯处，往上颠了颠。
雨还在下。
谢矜灼歪着脑袋，眼睛眨啊眨的，一动不动地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细密的雨珠缓缓冲刷过他的五官，看着那双眼睛，以及那枚骨感清晰的喉结。
“宋时煦。”他说，“我做你女朋友吧。”
大概是雨势渐大，幻听了，宋时煦想。
“宋、时、煦！”谢矜灼扯着他的耳朵喊，“我、来、做、你、女、朋、友！”
宋时煦被骤然拔高的音量震得脑瓜子嗡嗡，紧紧闭了闭眼，缓过来后，才偏过头，发出灵魂质问：“你又发什么神经？”
谢矜灼也不恼，只说：“很浪漫。”
宋时煦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被锻炼出来了。
他竟然奇异地听懂了谢矜灼的意思——雨天、傍晚、海边，这么浪漫的氛围，最是适合跟对象一起出来牵手散步，然后在没人的角落接一个掺着雨雾的吻。
谢矜灼从他背上跳下，绕到他面前，站定，伸手。
宋时煦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沉默的空隙内，雨落的声音格外明显，心跳错拍的下一秒，宋时煦大胆地牵住了那只手。
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得向前扑了一下。
谢矜灼拉着他往前跑，特别不顾形象的哇哇哇的叫着，那声音夹杂着兴奋，光是用听都能察觉到其中的痛快、舒爽，和满足。
宋时煦有样学样的跟着喔喔喔了几声。
谢矜灼松开他的手，转过身差点笑疯：“宋时煦，你怎么跟猴子一样啊？”
宋时煦气笑了，说什么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才装模作样地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就看到这瓷娃娃一般的人眨起双无辜的大眼。
“我可是你女朋友呀。”
“女朋友是吧。”宋时煦失笑，“女朋友是吧。”
他重复了两遍，如常的话语在他嘴里滚了两圈莫名染上暧昧的情调，就连那双游走在谢矜灼身上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意味不明。
宋时煦走近，贴着谢矜灼站定，而后俯下.身，定定地看着他：“那我身为男朋友，可不可以向我的女朋友，索要一个吻？”
谢矜灼站在原地，毫不避讳地迎着他赤.裸的注视，踮脚，偏头，却在即将吻上的刹那，扑了个空。
宋时煦的神情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谢矜灼笑了，那笑容狡黠又纯白：“不敢哦？”
“……你根本就是笃定我会后退吧？”宋时煦头疼。
“没有啊。”谢矜灼眨巴着眼睛，“我是真的想亲你，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宋时煦隐隐涌上点烦躁感。
他没由来的厌恶这种不设防的信任。
甚至想用自以为是去形容谢矜灼。
凭什么认定他就一定会克制？
凭什么觉得他就不会对一个男的起心思？
总是没有分寸地跟他进行肢体接触，总是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引诱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毫不在意模样……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宋时煦受够了。
他一把钳住谢矜灼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怀里，随即捧起谢矜灼的脸，看着那双被雨浸湿的睫毛，看着那副干净清爽的五官、在自己一点点的逼近中变得愈发清晰……
该害怕了吧？
该躲开了吧？
宋时煦想。
然而并没有。
谢矜灼从始至终都没动一下，巴掌大的脸被宋时煦用掌心包覆着，下巴微微抬起，远远看去，倒真像是迎接男友亲吻落下的姿.态。
他越不躲，宋时煦越气不顺。
行啊。
宋时煦心一横。
反正吃亏得不是他。
宋时煦垂着眼，视野内仅能看到那片红润到可以用鲜艳来形容的唇瓣，微微张着，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仿佛只要用舌尖轻轻一撬，就能汲取到其中甜美的津液。
他渐渐变得头脑不清，呼吸急促的同时，大脑甚至有些缺氧，寂静的雨夜只剩下擂鼓的心跳，一声一声撞击着他的理智。
宋时煦难耐地闭上眼睛，循着本能去抬下巴，却在即将贴上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
“你还是不躲？！”
“你亲嘛。”
短暂的沉默。
宋时煦松开他，转过身，一脚踢翻海滩上的沙堆，冲着空旷的海面大吼了几声，最后瘫躺下来，任由雨水直面浇下。
“哈哈哈。”谢矜灼笑着蹲在他身边，“宋时煦，你知不知道你好可爱？”
宋时煦冷笑一声：“是窝囊吧？”
“不是。”谢矜灼亲昵地戳戳他的脸，“你特别像那种，上一秒，‘我要黑化，我要引爆地球，我要活埋所有人’，下一秒在路边看到只小猫立马臭脸‘好吧今天得喂猫，没时间黑化，明天再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懂。”宋时煦打掉他的手，“就是窝囊。”
“是善良。”谢矜灼揪着他的脸颊肉使劲捏了捏，“宋时煦，你善良得特别可爱。”
宋时煦的嘴巴被扯成Type-C接口，叽哩哇啦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水差点没兜住。
“走了走了回去了。”谢矜灼起身。
宋时煦幽怨地跟在后面，使劲吸嘴巴，生怕谢矜灼给他扯成大饼脸，一边吸一边摸。
可爱？嘁……
根本就是在敷衍他吧。
宋时煦红起耳尖。
好在套房内有两个卫生间。
谢矜灼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哼歌的声音隔着浴室的门都能听见。
宋时煦没急着去洗澡，而是将头发简单擦了擦，最后把毛巾搭在脑袋上，在厨房来回翻了两遍，煮起红糖姜茶。
他看看时间。
凌晨三点。
有够精力旺盛的。
谢矜灼顶着团朦胧的水雾出来时，正正好好被一股浓郁的生姜气息包裹，他皱皱鼻子，拧眉，找了一圈才从桌上看到那碗红糖姜茶……
不对，是红糖姜奶。
他坐下，兴致缺缺地晃晃碗。
还是热的。
谢矜灼起身，端着碗走进厨房，准备倒掉。
对于这一辜负别人真心的举措，他半点感到抱歉的意思都没有——说实在，辜负了吗？
没有吧。
又不是当着宋时煦的面倒了。
谢矜灼来到洗碗池旁，入目是一些细碎的姜皮，滤袋是一次性的，里面装着姜渣，还残留着被大力攥挤的痕迹，数量很多，足足八个。
像一开始做了红糖姜茶，尝过后发现味道过于辛辣，改做红糖姜奶，又不知道该怎么调配姜汁和红糖牛奶的比例，反反复复试了很多次。
谢矜灼沉默地观察着。
直到视线触及到一份奶茶的外卖。
谢矜灼伸手去翻，旋即瞳孔微微放大——
偌大的外卖袋，只点了两杯蜜豆小料，剩下的全是凑单用的小零食。
宋时煦到底是有多担心他嫌姜味冲鼻不肯喝？
倒显得他娇气了。
谢矜灼面无表情地端起来，一仰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