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雪 续》韩破晓

16、 第十五章 抓包

　　在意想不到的场合里遇见夏子谦，Eric和我一样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突如其来的静默让场面有些尴尬，火红礼服里的美女设计师困惑地打量我和Eric不约而同望向夏子谦的惊讶眼神，极好的仪态还是让她看起来从容镇定，没有半分失礼的样子。纤纤玉手伸向夏子谦，配上美得让人呼吸一滞的笑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夏子谦夏先生。”

　　夏子谦毫不避讳地望着我，似乎完全不在乎别人会不会误会。而我则是下意识地避免和他对视。犀利的眼神，熟悉的面容，总是能轻易勾起我想要极力抹去的记忆。昨天在餐厅里意外瞥见他和宋凯琳接吻的画面，不知怎么的仿佛印刻在我脑海中一般，顽固得怎么也除不去。

　　昨晚整晚对他避而不见，但是逃避总不是个办法，不面对始终无法真正解决问题。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Eric也只是愣愣地望着夏子谦。场面再一次陷入尴尬。

　　“不认识一下么？”美女设计师再次出声提醒。

　　脑子里还没有整理清楚，手却下意识伸出去，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握住。众目睽睽之下夏子谦一句话也没说就拉着我离开。美女设计师和eric的震惊神情还印在脑海中，眼下的情况却让我无暇顾及那些。

　　傍晚在街上走着很正常，和男朋友拉着手在街上走着也很正常，可是两个穿着礼服的人牵着手压马路还一句话也不说，就不免引人侧目。夏子谦素来我行我素，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却做不到。终于走过第三条街的时候，不争气的高跟鞋让我崴了脚，也得了个机会停下来。“扭到脚了？”夏子谦看着我，有些不确定地问。

　　我点点头，趁着他蹲下身检查我的脚踝的时候赶紧问到，“到底要去哪里？”

　　“不知道。”他倒是回答得爽快。

　　“就继续这么走着？”我有些不敢置信。

　　“嗯，走到我心情好些为止。”话说得有些赌气，手上检查我脚踝的动作却很小心。

　　“你哪里——”心情不好也该是我吧，做坏事的人是他，他心情差个什么劲。正想蹲下来和他理论，不料夏子谦却倏地站起来，不客气地唠叨抢断我尚未出口的话，“到底是谁劝你买的这件衣服，怎么这么暴露。”

　　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好端端又扯到衣服？礼服本来就很难设计成非常保守的款式，再说我身上这件礼服虽然小巧，但也并没有露什么不该露的部位。正想着，世界瞬间颠覆，夏子谦毫无预警地弯腰打横抱起我，大步向前走。

　　若是说之前我们的奇怪穿着已经赢得三三两两行人地关注，这夸张地一抱，几乎所有路人集体驻足欣赏。我直觉自己脸窘得就要烧起来。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我小声催促道。

　　夏子谦一副控制系统失灵的机器人模样，完全接收不到指令，自顾自走着，丝毫不介意路人的错愕。

　　力量悬殊太大，挣扎纯属无效，我索性闭上眼睛作掩耳盗铃状。幸好不过一分钟左右，成功着陆，我珍惜地感受着久违的双脚触地的踏实感觉，连崴到的脚踝也似乎没那么痛了。

　　“欢迎光临。”店员隐着笑意的话语让我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

　　我尴尬地蹬了夏子谦一眼，在马路上表演还不够么，还特地来到时装店里？

　　有免费的电视剧看，正在选购的顾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兴味地望过来。我拉着夏子谦就要出去，却反被他牵制住，进退不得。

　　“小姐，麻烦你帮她挑一套适合的衣服。”夏子谦客气地对笑得灿烂的店员道。“式样要保守，最好是运动款。对了，再帮她选一双轻便柔软的鞋。”

　　“好的，请您稍等。”

　　不一会儿，店员小姐半推着忸怩着不愿从试衣间出来的我站在夏子谦面前。果然某人笑得蹲在地上。“夏雪，哈哈，笑死我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从来不穿运动服了，这样子看起来，看起来好像小学生。哈哈哈……”

　　我不满地狠瞪他一眼，哪有人因为女朋友试衣服试得不合适却笑得好像天上掉财宝似的。

　　终于，不知道是笑够了还是笑到肚子痛，某人终于停下来，站直身子，“小姐，就这套，麻烦你结帐。”跟着店员小姐的去结账，另一只手还趁人不备拉起我上衣的帽子套在我头上，“嗯，这样好一点，至少是小学高年级生。”

　　“夏子谦！”

　　买完衣服，我和夏子谦坐在街对面的小吃店里吃东西。本来崴了脚还穿着小学生一样的衣服，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吃东西，但是某人离开时装店时恳切地要求背我回家，不想再当众表演的我只能提议先坐下来吃点东西，等脚不太痛的时候再回家。

　　点了面和几样小食，夏子谦一面拆免洗筷一面抖开钱包给我看。“钱都买衣服了，这餐你付帐。”

　　我看着他真挚的样子，哭笑不得。果然是夏子谦，就算是搞浪漫也不会搞全套，总是要以耍宝或脱线结尾。

　　离晚餐时间还早，小吃店里没什么人，上菜速度也快很多。

　　“刚才你怎么会也在那里？”我还是问出口，毕竟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夏子谦夹了一块烤鱿鱼，“你先说，你怎么会去？”

　　“我们医院的……谢若菲医生，他儿子走秀，所以邀请我一起去。”本来想说“我们医院的同事”一语带过，不知怎么Eric之前说的话突然浮现在脑中，于是索性说出谢若菲的名字，想顺便试探一下夏子谦的反应。每次谈及他的身世，他总有些神秘，似乎知道很多我并不道的内情。

　　夏子谦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却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错觉。“就是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他指的应该是Eric.

　　“嗯。”我点头。

　　本来以为他会问更多，他却意外主动解释起来，“我呢，如你所见，那场秀的设计师是我的朋友。”

　　从小到大夏子谦的女人缘一直不错，但还是第一次听他亲口坦言和某个女生的关系。

　　“怎么认识的朋友？”犹豫了很久却还是说了出去。

　　夏子谦低低笑起来，“开始调查我了么？夏雪，真难得你也有为我吃醋的时候。”

　　不愿让自己处于下风，骨子里的倔强让我脱口而出，“你不说也可以。”

　　夏子谦挑了挑眉，“也好。我和她认识的过程说来话长，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不想被看他出心里的挫败感，我低头吃起面来。

　　他却放下筷子，很认真地问道，“昨天怎么了，为什么躲着我？”

　　昨天，宋凯琳吻了夏子谦，而他却对我说了谎。努力想要忘却的画面再次鲜活地在脑中回放。筷子递到嘴边，却怎么也吃不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力气一般，握住筷子的手止不住的微颤，面一根根滑回碗里，我终于放弃，放下筷子抬头面对夏子谦。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我决心在点破之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也给自己一次原谅他的机会。

　　“告诉你什么？”夏子谦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异样。

　　“昨天下午和我通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话到嘴边，我发现自己还是没法直白得说出来。

　　夏子谦冷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会这么问，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既然他毫不避讳地承认，我也没必要扭扭捏捏，“为什么要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