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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承君情不与魔王相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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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鹊疆截住她的话,戳了戳眉心:“你是本王的得力干将,本王不会让你在悲喜客栈交易灵魂的,我答应你就是了。”
“咳......”花寒衣轻轻咳嗽一声,扯扯鹊疆的衣角,轻声提醒“阿疆,你莫忘了,这半鬼风南已用幼童的灵魂补齐了他的另一半灵魂,但这幼童的灵魂是及其邪恶难控的,而且他们在风南的豢养下已经长大,每一个都是至邪至恶的。风南原先的身份虽然是半鬼,但经过这百年的锤炼,早已入魔了。若想再投胎转世,怕是要想办法撕裂他另一半邪恶的灵魂,再设法补齐缺失的灵魂,方能进入鬼域,像其它鬼一样转世为人呢。”
鹊疆恍然,她倒是忘了这档子事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便将目光转向风南:“半鬼,你已入魔,不如就此堕入魔道,我魔界欢迎任何有能力者,尽管他至邪至恶,只要肯尽忠职守,都是可以的。”
风南虚弱道:“谢谢大王赏识,但我还是想重新转世为人,这是我唯一的心愿,我做鬼做魔已经太久,久到忘记做人是什么样子了,我自己待着的时候时常会想,做人可能就没那么多烦恼了,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孤独了还有朋友,如果一段记忆很痛苦还可以选择忘记。做魔不会,做魔虽然会获得永生,但痛苦和孤独也是永生的,我比 风三姐姐幸运多了,至少我还曾有一对宠我爱我的父母,至少我对做人还是心怀希望的。”
鹊疆为之动容,虽然半鬼风南做过许多恶事,甚至将人间搅得生灵涂炭,但她也做过,相比起她做的恶,风南值得原谅多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作恶,所以最能理解这类人的苦楚,他们经历过大悲大难,不比任何人受的苦要轻,若认真的论起来,未必能论出对错。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撕裂灵魂的痛楚是难以忍受的,你要想清楚。”
风南点点头:“该承受的痛,我都挨个尝遍了,这个不算什么。”
鹊疆看他心意已决,伸手捏上他的头,轻轻松松的就把他的灵魂从无花身体里捏了出来,无花的那张悲喜脸便露了出来,鹊疆怕无花醒过来不好控制,顺便在他周围布了个结界将他锁在阵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粒星辰,把风南的灵魂锁在星辰里交给风北:“这是他最好的安身之所,风三娘子,这个就给你保管了,护魂铃只有南楼和南思才有,你去找他要,应该没问题,还有后续的相关事宜,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不要耽误工作。我来人间这一趟耗费了太多精力,万魂冢里需要注入更多的力量了。”
鹊疆这一系列的动作和交代让无印错愕万分,无奈道:“大王,事情不应该是这个结局!”感情他追查了那么久的恶徒就这么被人给顺手牵走了,别说没法跟那些无故失踪的神将交代了,就是那些被半鬼风南和无花涂炭的生灵也没法交代啊。
鹊疆一脸天真,认真的思考:“天君你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将方南的另一半灵魂补齐?”
“呃......大王,我是这样想的,您看这风南是我一直都在追查的恶徒,他害死我天界许多神将,况且又在人间造下许多杀孽,涂炭万千生灵,我觉得我应该带走他,加以惩罚,也好给被那些被伤害的人们一个交代,要不然本天君这威严怕是保不住了!”
鹊疆不以为然,指指被困在阵里的无花:“这不是还有悲喜佛吗?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是悲喜佛想改变人间,建立属于自己的木偶国,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一个风南,您就顺水推舟。”说着,便给冷小七使了个眼色,冷小七收到讯息,拉着一旁的风北,就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片尴尬的宁静,乌鸦的叫声划破天际,四周稀稀拉拉的落着枯叶。
“咳......”小五清了清卡在嗓子里的口水,圆鼓鼓的眼睛四处打转,觉得气氛十分诡异,虽然九重天的无印天君出了名的好说话,但他如今这冰冷又铁青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若真发起火来,就算他家大王能抗住,他也扛不住,况且夏凉那小琴师还在东郎那里待着,现在最上策的方法就是赶紧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那个......大王啊,咱家的苏阿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看天色已晚,他是文弱书生,遇见鬼就不好了,你们先聊,我去寻来。”话音刚落,冷小五也消失在一团黑色烟雾里,只留下鹊疆、花寒衣、无印和尚在晕倒的无花。
“大王,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无印努力压抑住心里喷薄而出的怒火,原本铁青的脸涨得通红:“本君作为苍生之主,怎么可以做这种欺瞒拐骗之事呢?”
鹊疆依旧不为所动:“不知天君见过哪届魔王讲道理啦?”
无印气的哑口无言,也不好做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吐气,虽然他很想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大魔头打一架,跟她好好讲讲道理,但这个魔头偏偏又是老帝君的挚爱,他若是真动了那不讲道理的大魔头,只怕身体虚弱的老帝君会当场去世。
花寒衣看出无印的心思,拖着虚软的脚步走到无印身边,笑嘻嘻的赔笑:“小无印,这世上所有的事情未必都要追求它原本该有的结局,鹊疆说的也没错。”
无印气的发抖:“她说什么了你就说她说的也没错?!我的老天!”
花寒衣拍拍他的肩膀,努力让他镇定一些:“便依了阿疆吧,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你看,我大限将至,也没什么遗愿......”
无印伸出气的颤抖的手掌:“你可从来没有求过小君!这是你的遗愿??好啊!好!我可以当个千古罪人,但你必须答应跟我回有匪宫好生调养,要不然就你这身体,我敢保证,再糟践一刻就暴毙。”
花寒衣撑着虚软的身体,无力的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若不加以调养,可能一会儿就暴毙了也不一定,花寒衣努力抬眼看向鹊疆,只见她正担忧的看着自己。
“有匪君......”鹊疆戳了戳眉心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为什么,花寒衣明明是她看见就打心底抵触的人,但在听到他大限将至时,心里却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悲痛,这种悲痛化为一股浊气堆在嗓子里,让她窒息,憋出眼泪来。
“你回去好好调养,有什么忙可以帮的,尽管找我就是。死之前一定要派人通知我,相识一场,葬礼还是要去的。”鹊疆背对着花寒衣,使劲仰头看天,好让眼泪不那么容易流出来,故作轻松的语气却掩饰不了那隐隐的哭腔。
花寒衣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心意,只幽幽道:“放心吧。”
“丹丹!”无印打了个响指,一把灿烂的烟花直冲九天,随即便有一朵圆滚滚的小祥云从天外飞来,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无印冷冷的看了一眼花寒衣,花寒衣笑了笑,乖乖的走到祥云身上坐下。
无印揉了揉丹丹的脑袋,柔声道:“丹丹,把老帝君先行送回有匪宫,本君还有事情未处理,等会儿再回去。”
“啾咪......”祥云随着又一朵烟花的绽放,带着满脸苍白、几乎晕倒的有匪君飞走了。
“大王!”无印叫住正准备离开的鹊疆,鹊疆回头,一滴眼泪恰好从她脸颊划过:“天君还有什么事。”
“其实,老帝君是可以活下来的,在人间的祁连一带,有个叫焚世的不死女,世人也称她为血衣子。只要用她的心做辅料,本君便有办法治好老帝君的病,一定要注意的是,心一定要在它主人还活着的时候取出来。”
鹊疆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她悄悄用衣角抿掉眼角的泪水,故作冷淡道:“天君为什么要告诉本王这些?”
无印无奈的摇摇头,冷哼了一声,拉起困在阵里的无花,从他脖子上拽下一颗佛珠。无印用手轻轻一晃,那佛珠就变成了一颗透明的金刚石,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木春收集到的一些东西,让无花和尚交给温离,后来无花迷失了,便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物归原主。”无印将那颗晶莹透亮的金刚石递给鹊疆。
鹊疆接过金刚石,仔细看了看,有一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在石头的中心朝她嬉笑,只不过那个女孩眉目清朗,不似她这般布满阴云,突然烧起一阵烈火,女孩在烈火嘶吼,痛苦不堪,旁边有一面目清冷的天神,冷淡的看着这一切,那天神周边绕着祥云彩霞,是有匪君,鹊疆不想再看下去,将金刚石收进口袋里,深吸一口气:“天君把它送给本王,并不是物归原主。”
“大王怎么敢肯定自己就不是温离呢?本君不信大王从来没有怀疑过,或许,大王可以去鬼域,问问冥王阿雪。”无印一边说,一边用捆仙锁把无花绑在腰间:“本君就把无花带走了,大王,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