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有病》anali荔

13、第十三章 看着睡着时

　　程牧洗碗洗了一个多小时。
　　姜易自然不可能看着他洗这么久，等到程牧洗完回到客厅的时候，姜易已经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牧踢了踢他半垂的手臂，没动静；又踢了踢长腿，还是没反应。
　　“猪一样。”程牧无语，蹲下来捡姜易身上盖着的掉了一半的薄毯，叹了口气，重新给他盖上。

　　姜易的动作有点顿。
　　哪怕是盖完以后，还是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姜易长得挺好看的。
　　虽然平时偶尔说话也很欠，但是看着睡着时的这张脸吧，就让人特别的想……

　　程牧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个屁！

　　“卧槽!”
　　“卧槽!”

　　他正准备把目光移开，重新起身的时候，姜易猝不及防地睁开眼睛，程牧莫名心虚，因而吓了一跳；而姜易，是因为睡眼朦胧中发现眼前这个巨大的生物看着自己才吓到。
　　“卧槽”两个字几乎是两人同时喊出来的。

　　“你他妈干嘛？”姜易猛地竖了起来，戒备地看着他。
　　“不干嘛。”程牧站起来，呼出一口气，“你别搞得我想对你干点什么好不好？”

　　姜易一愣，唇角藏起笑意：“那可说不准，毕竟你……再加上我长得……是吧？”
　　“……有病。”程牧把外套拉链拉下来，“我走了。”

　　“吃完就走？”姜易震惊了。
　　“什么叫吃完就走？我他妈给你洗的碗被你吃了？”
　　“不是……”姜易把毯子放下，站起来看了看后头的钟，“还早啊，这才八点不到。”

　　“你体恤一下楼下的警察同志行不行？人家保不准饭都没吃呢。我进了宿舍门他们就不用……”程牧话说到一半忽然刹住，神情变得微妙起来，眼神似笑非笑，“你不是舍不得我吧？”
　　姜易：“……你滚吧。”

　　程牧这些天来头一回心情这么好，虽然好的有点莫名，具体原因他不去想，也不敢想，但是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里很舒畅，就想有一股凉凉的风灌进了灼热闭塞的喉咙。

　　程牧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他以为没有人，结果刚关上门，灯就开了。
　　上铺的林敬翻身下来，动作贼快，猴子似的。

　　“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敬问，身上穿的是睡裤，上身没穿。
　　“这话该我问你。”程牧状似不经意地移开目光转身去倒水，“你第一次这么早回宿舍，而且在长假最后一天，还这么早睡。”

　　林敬咳嗽了声:“有点不舒服。”
　　程牧闻言转身，看着他说：“脸这么红，发烧了？”他说完伸手向林敬的额头探去，“啧，很烫，不用量了，去医院吧。”
　　“小事情。我睡一觉捂身汗就好了。”林敬接过程牧的杯子，一仰头直接把水灌了进去。

　　那是我的——杯子。
　　程牧有洁癖，那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你把衣服穿上吧，然后回被窝里。本来就在发烧，天这么冷。”程牧说着重新开始换鞋，林敬问，“你又去哪呢？”
　　“给你买药。”

　　林敬睡了可能是这么多年来最好的一觉。
　　虽然发烧了，整个人像个火球，但是不再有噩梦，梦里的父亲母亲搂着他，笑得那么无忧无虑……

　　程牧爬上上铺，把睡得迷糊的林敬叫起来，扶着他的脑袋，把水和药片一起喂给他。
　　“张嘴。”

　　林敬半抬着眼皮，看了他一眼，低声说：“程牧……”
　　“别说话了，吃完快睡。”

　　林敬接下来做的梦，都是有关程牧的。
　　程牧的三分球，程牧写程序的背影，程牧用特别的口吻叫他——林敬……
　　真邪门。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热，身上黏黏的，眼前始终是一片昏暗。

　　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不烫了，头还是有点沉，下床的时候突然眩晕，差点摔倒。
　　程牧刚巧从外面走进来，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没事。我烧退了。”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

　　程牧看着他，说：“去浴室洗个澡吧。我也去。”
　　宿舍里每天八点前不供应热水，洗澡只能去公共浴室，林敬这时候才发现他穿着篮球服，身上汗涔涔的。

　　他微怔：“这么早起去打篮球了？”
　　“一晚上没睡。”

　　程牧熬夜，把之前“腾飞杯”落下的进度赶了个七七八八，林敬震惊了：“熬完夜去打篮球，你真牛逼，也不怕猝死。”

　　程牧这人最大的优点是心里特别有谱儿。
　　该混的时候混，要紧的事情一件都不落下，这也是他中学时代逃课上网吧打游戏打架之余还能保持优异成绩的原因之一。

　　通宵打游戏回来还能把还没复习的几章书安安静静地看一遍。
　　太变态了。
　　郑柯骂他精神分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
　　腾飞对员工——特指姜易这个Level的，还是不错的，没出差成功，因为不是什么大事儿，姜易用家里有事当借口，也就这么糊弄下去了。

　　不过这个“禁足令”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总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姜易有点担心他的身份，现在警方把精力都放在找寻凶手上，万一哪天实在什么线索都没了，心血来潮来查查他——只要仔细查查他，就完蛋了。

　　姜易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揉完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这具身体大不如从前，唯一好的就是视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眼睛经常出现视线模糊，看不清东西的现象，其他的比如头晕、心悸这种情况也常发生。
　　有了上次的意外，姜易是真的怕了。

　　更惨的是，他还不怎么敢去医院，怕医生查着查着就查出点什么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姜易心不在焉，对着四菜一汤的完美菜色，愣是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子，神游到连大总管Amanda坐到了他对面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今天的饭菜不合总监胃口吗？”Amanda笑语盈盈，半米的距离，精致漂亮的脸依旧显得完美无缺。
　　姜易回过神来，一时不知道怎么答，尴尬一笑。
　　Amanda打开自带的饭盒，指了指里面金黄色的肉类：“手撕柠檬鸡，纯手作，来一块吗？”

　　Amanda算是腾飞的女神了，人顶漂亮，能力顶尖，还没到三十就坐上了行政大总管的位置，深得大Boss信任。
　　饶是到了这样一个位置，Amanda在公司的人员仍然很好，足见她的能力和手腕。

　　姜易作为公司“新人”，这会儿和女神Amanda坐在一起，自然惹得不少人侧目。

　　他轻咳了声：“谢谢，我不吃柠檬。”
　　Amanda面露失望，片刻后又重新展现大大的笑脸：“对了，这周末部门主管会后有团建趴，Linda那里在策划，你有什么想法吗？或者……有什么想玩的？”

　　应付Amanda挺累的，姜易从前就不擅长社交，也懒得社交，简直比写代码还累。
　　等Amanda终于走了可以舒一口气的时候，他的上级总监——临近退休每天闲着没事儿干的秃顶老头朱Sir迈着悠哉的步子走了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上。

　　“哟，你小子桃花不错嘛？Amanda可是全公司的女神啊！”
　　“……”姜易无语，还得挤出一个笑容，“朱Sir别拿我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啊。Amanda分手三个月，找下一个伴儿很正常。你看你，年轻，帅气，优秀，可不像我……”朱Sir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岁，我也去追她了。我跟你说，机会来了就把握住，后面可是有无数匹狼盯着呢！”

　　傍晚下班刚走出公司大门，下个路口等红绿灯，Amanda的白色卡宴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美女拿下墨镜，招了招手，笑着问：“你车呢？”
　　“去保养了。”
　　“上车，我送你回去。”
　　“没事，我坐地铁……”
　　“这个点地铁可挤了，快上来，这儿不让停。”
　　姜易：“……”

　　到底有多少匹狼盯着Amanda他不知道，但是Amanda这头狼盯上他了他是明白了。
　　尤其是，当Amanda正儿八经地约他周五看电影的时候。

　　姜易还在犹豫着怎么拒绝，Amanda略带感慨地说：“以前最喜欢和Kevin窝在家看电影了，后来我们分手了，就再也没看过……”
　　她看着姜易，水汪汪的泪眼愣是把姜易拒绝的话给噎了下去。

　　姜易不是个很懂拒绝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里，刚准备烧水煮泡面吃，家里的门铃响了。
　　他一愣，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开门，门外站着拎着一大包外卖的程牧。

　　“不是外卖，是林嫂做的。我爸妈出差，她忘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林叔就给我打电话了。一起吃吧。”

　　姜易犹豫着没动，狐疑地看着他。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从以前到现在，凭他对程牧的了解，绝对不是个会做出这种莫名其妙事情的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做什么？”

　　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程牧抬了抬眼皮，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一会儿，程牧轻飘飘地笑了笑。

　　“我要拿下腾飞杯，姜总监。”
　　姜易：“……”

　　“别太意外，Amanda是我表姐。”
　　姜易震惊了。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为什么过去程牧从来没有和他说过？那过去他们能拿获胜，也是因为……？？？！！！

　　“别想太多，没让你给我开后门，有些专业问题想请教下罢了。”程牧顿了顿，幽深的黑色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光，他的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至于我姐想追你——一码归一码，是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