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有病》anali荔

14、第十四章 “这会儿好

　　姜易觉得程牧这他妈简直有病。
　　绕了这么个大圈子叫他“指点迷津”，连自家表姐都给用上了？！

　　“你气什么？”程牧咬了口梨，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又没做什么。”
　　姜易：“……”

　　要不是因为太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人，差点就要信了。

　　“私人交情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我不方便给你任何建议。”
　　“啧。说得这么严重……”程牧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带着点轻浮，“说得像警|察一样。”

　　程牧很想赢姜易知道，但是还是没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一想到程牧是为了这事儿找他，又觉得有些兴致索然了，后面无论程牧怎么试图挑起话题都没怎么搭腔。

　　程牧整一大尾巴狼的样子，吃完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默默地收拾碗筷。
　　姜易：“……”
　　这他妈装，就装吧！

　　姜易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程牧一愣，脱口而出：“你车不是拿去保养了吗？”

　　“啧。”姜易感慨，“Amanda消息传得挺快的嘛。”
　　程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想狡辩什么，姜易又开口了：“吃撑了，我骑车送你。”

　　程牧以为姜易口中的“车”就算不是林敬那样的车，也至少是个不费人力的吧，所以看到姜易从车库里推出一辆最普通的、接近于破铜烂铁的老旧自行车的时候，呆愣了几秒。

　　“越费力的车越消食。”姜易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程牧：“……”
　　这他妈到底也太浪漫了……

　　他想了想，说：“还是我载你吧。”
　　“你瞧不起我还是怎么的？”姜易不高兴了，“难不成我还载不动你？别废话了。”

　　而知道程牧坐到后座出发后，他才开始后悔。
　　不是后悔让程牧载，而是整个后悔坐上这辆破车！

　　骑出去一百米，吱吱嘎嘎乒铃乓啷的声音就没停过——还都是平路！
　　他从来没这么惶恐过！
　　就怕骑着骑着和自行车一起分裂了！

　　但是姜易很快活。
　　从他轻快的骑车节奏，和嘴里哼着的小曲儿就能听出来。

　　而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呼呼地拂过耳畔。
　　一扫夏日的闷热，变得舒爽、惬意。

　　“舒服吧？”
　　遇到一个红灯，姜易停下来，扭过头来看着程牧问，嘴角的笑容罕见的轻松，显得毫无负担。

　　程牧一愣。

　　他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在姜易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从他遇到姜易的那一秒到刚才之前的那一秒，他一直觉得姜易是个古怪的人，带着点神秘，经常悲伤，甚至是苦大仇深——像是心里压着千万斤重的铁块。

　　“嗯。”程牧也咧嘴笑了笑，“车技不错。”
　　“那是。你看好了啊。”

　　红灯变为绿灯，姜易似乎是在一瞬间加速的。
　　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风太大了，耳边的风声变为呼啸，程牧那瞬间没准备好，姿态不稳，下意识地搂了搂姜易的腰。

　　姜易的背脊一僵。

　　程牧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差点摔死这件事上，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变化。
　　风更大了，林荫道上，树叶簌簌下落，月光洒在上面，美得像一场梦。

　　此情此景，姜易很难不想到过去。
　　他们一起骑行到另一个城市，去荒芜的野外露营，在零下几度去山顶搭帐篷跨年……

　　过去像一场残酷真实，但又太美的梦。
　　他偶尔也会祈祷一切都是一场梦，或是干脆一睡不醒。

　　姜易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用手背往脸上抹了抹。

　　“喂？你不是哭了吧？”程牧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这会儿好像没有什么泪点吧？”
　　智障。
　　可是此时此刻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又是那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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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青宇和赵顺峰从图书馆回来，宿舍里只有林敬一个人。

　　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说话。

　　林敬半躺在下铺程牧的位置上玩着手机，长腿半伸在走道里。他们宿舍面积不大，赵顺峰去阳台收毛巾差点被他的腿绊倒，踉跄了下，不悦地皱眉：“收腿。”

　　林敬低笑了声，没说话。

　　赵顺峰今天心情不好，眼看着就要发火，方青宇拉了拉他的袖子，定了定神，对着林敬说：“林敬，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互相体谅吧。况且你和程牧关系不错，应该知道他有洁癖。”

　　“噢，那等他回来，看看他会不会生气。”林敬的眼睛没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回答得看似心不在焉，又字字藏刀。

　　方青宇也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敬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就想说——关你吊事。”

　　“林敬你他妈……”

　　赵顺峰这句“你他妈”还没说完，程牧推门而入。
　　然后他一下就被里面箭弩拔张的情景怔住了。

　　“这怎么了？打架啊？”程牧踢了踢林敬的腿，“起来起来，澡都没洗吧？脏死了——我给大家带了吃的，家里做的桂花酒酿圆子，刚在楼下微波炉热了，每人一碗吧，自己盛。”

　　不知道是三个人都饿了，还是给程牧面子，倒真的每人一碗喝了——就是脸色都不太好。

　　后来赵顺峰和方青宇去楼下便利店买饮料，程牧问林敬：“怎么了？又杠上了？”
　　“没杠过，哪来的‘又’？”林敬轻哼，“这两人有病。”

　　程牧轻轻叹了口气。
　　赵顺峰和方青宇性格乖戾没错，林敬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他，活脱脱神经病四人寝。

　　林敬坐起身来，盯着程牧脱外套的背影，问：“你去了哪啊？”
　　程牧的动作顿了顿，过后一气呵成：“就……和朋友吃了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心虚；再回头对上林敬的目光，马上避开了，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林敬的眼睛很亮，程牧总觉得被他看出了那么点什么……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心虚的理由。
　　林敬又不是他的谁，他和姜易也是普通朋友间吃顿便饭而已，还不是为了他们的比赛——

　　普通朋友。
　　想到这个词，他的神经好像敏|感地抽了抽。
　　——也不知道姜易有没有当他朋友，特别是在他上次问出那么尖锐的问题后。

　　气氛有点沉著。
　　而且沉的莫名其妙。

　　好在程牧的电话适时的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手机屏幕上出现郑柯的名字。

　　程牧看了看林敬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澡的背影，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阳台是玻璃门，关门的时候正好有风吹过，“砰”的一声。
　　林敬回头，看着程牧打电话的背影，唇线抿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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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牧的朋友多，大多是狐朋狗友，少数是酒肉朋友，极个别是真哥们，而郑柯处于“狐朋狗友+酒肉朋友+真哥们”三合一的极罕见状态。

　　昨晚上郑柯打电话约程牧去帮架——帮忙“劝”打架，说是大洲那边又惹事儿了，没上次那茬大，但是也不小，得有个人出面摆平；而且对家吃软不吃硬，上回那事后他们也元气大伤，实在不宜大动干戈了。

　　程牧自己烦得要死，又放心不下不去管，第二天直接去大洲家找他了。

　　大洲跟着爷爷奶奶过，打小没爸没妈，苦惯了，向来“自立自强”，但也爱惹是生非，被别人碰一下胳膊左右勾拳各回一个的那种。

　　程牧和郑柯到他家的时候，大洲的爷爷奶奶正在院子里折腾几颗大白菜，看到他俩来，乐得露出两口稀稀拉拉的牙，拉他们到屋里喝玉米粥。

　　“大洲这孩子，没和我们说你们会来啊！不然今儿个我就让他爷爷做小笼包了，皮薄馅多，小牧最爱吃的那个……”

　　“没事儿，我们就也路过，所以没和大洲直接说。”程牧微笑着，往屋里张望了下，“奶奶，大洲呢？”

　　奶奶还没说话，在一旁削苹果的爷爷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阵子从早到晚，除了中午回家扒拉碗饭，都不见人影，每天回来特别累的样子，我和他奶奶看着心疼，又不说什么事儿……我眼瞅着，该不是去干啥苦活了吧？”

　　站在程牧身后的郑柯咳嗽了声，压低声音说：“我看是去打架了……”
　　程牧闻言悄悄回头瞪了他一眼，郑柯收了声，把目光望向别处。

　　程牧给大洲发了条微信说在他家，让他没事儿就回来。
　　大洲信息回复地贼快，三十秒内就答复他：马上！

　　爷爷奶奶颤巍巍地要去打电话给大洲让他买点菜回来，留他们吃午饭，程牧冲郑柯使了个眼色，郑柯赶紧拦着，说：“不不不，刚我们和大洲发微信啦！我去买我去买！菜市场那家烧鹅店，我妈小学同学开的，新店生意可好了，我去不用排队，还能打折！”

　　大洲过了十分钟就回来了，比街口菜市场“不用排队”买烧鹅的郑柯还快。

　　大洲看到程牧立马上去一个熊抱：“哥！好久不见！您老人家都多久没来看我了！我爷爷奶奶老念叨你！”

　　这会儿爷爷奶奶不在，程牧脸色就不是很好了，把他胳膊扒拉下来，冷着脸说：“听说你又去搞事儿了？蒋雨州，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作者有话说

　　赶榜，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