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忆的那些年〔快穿〕》两妖

25、一枝梨花压海棠

　　乾和二十一年冬，镇国公谢子衡战死冀州。陵寝出城之时，京都百姓皆沿途相送，披麻戴孝者众，帝亦出城相送。
　　次年二月缠绵病榻的皇后仙逝。仙逝前曾召镇国公夫人于寝宫，帝后与国公夫人秉退下人于坤宁宫密谈，谁也不知三人密谈了什么。只知第二天皇后仙逝，皇上册封国公夫人为坤宸夫人，位同皇后，代为养育皇后膝下的七皇子，为七皇子养母，入皇室族谱。
　　冷冽的春风吹过，国母大丧也阻止不了一些书生们出来踏青的心。
　　河边刚冒芽的草地上几个学子在吟诗作对，不知怎的就谈论起刚封的坤宸夫人身上来。
　　“要我说就算皇上和国公夫人早有一腿，平日里碍于国公权势不敢表露，要不怎么皇后前脚刚死，后脚皇上就封她作坤宸夫人。我还没听过哪个朝代会给大臣之妻册封这么高，嗝，位同皇后呢。”一个书生打的中年男子醉醺醺的说，可能是喝多了，所以也不管身边朋友如何扯他的袖子，把平时不敢吐露之语全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偏偏和赶上另一个二百五也喝多了，再他话落以后，口齿不清的接了句。
　　“谁说不是，就看那封号，嗝、坤宸，皇上号是乾，她是坤；宸，北极星的所在、星天之枢、帝王所居。真真是明目张胆，嗝…”
　　和两人同行的书生看俩人越说越过分，赶紧出声阻止，免得惹祸上身。
　　不远处的马车里梦恒正掀开轿帘一角注视这一幕，看到两个醉鬼不满同行人的阻拦满地耍酒疯，笑了声。
　　“主子，要不要教训一下那两个说话不过脑子的？”
　　“不必了，无关紧要之人，不必理会。”放下手中的轿帘对车夫说道：“走吧。”
　　自谢子衡走后国公府的势力就全盘被梦恒接掌，由暗卫首领谢安辅佐如何已像模像样。刚刚说话的就是侍卫头领，专门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和处理事务。
　　一行人来到郊外别庄，此时正是春耕时节，庄子里的人都忙着种田，所以庄子里很安静，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一行人。
　　马车在一处院落停下，并没有叫门，直接推开门进去。院子里只有一个哑仆在劈柴，看到梦恒进来赶忙迎了上来，用手打手势让她们进屋。
　　梦恒让侍卫留下，独自进了屋。一进屋之间一女子坐在窗下就着日光坐小孩子的衣服，女子赫然就是当初跪在国公府前的清欢不过她已不复此前苗条的身段，肚子大的吓人，一看就是马上要生产了的样子。
　　“都已经快生了就把手头上的活放一放吧，等孩子生下来再做也不迟。”
　　清欢才注意到屋里进来人了，闻言抬头对她笑了笑，利落的缝完手头最后一针。
　　拿起她做好的衣物看了看，针脚细密，就是有些…
　　“太大了。”
　　“不大，正好适合七八岁孩子穿。”把衣服叠好，放在一旁。“在府里就听大少爷说三小姐不会做衣服，我想给孩子多做点，省的到时候没得穿。”
　　梦恒刚要开口说话，突然看到她裙摆下有一摊淡红色血迹，快步上前扶着她，门外喊到：“来人，快去请产婆。”
　　跟随而来的侍卫长听到喊声赶忙跑去请人，哑仆下去烧水，只留下梦恒一个人把她搀扶到床上躺好。
　　在梦恒转身取东西时，她却拽住她的衣角。“不用麻烦了，在通知你来之前我就服下了催产药，孩子很快就出来了，你能陪我说说话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清欢吗？据公子说他见我第一眼脑海里就不停的回荡着一句诗‘人间至味是清欢’。”讲到这她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思念起什么，眼角溢出泪花，却又笑出声。“把我才牙婆手里救下后，他就给我赐名清欢。”
　　梦恒抱着疼的不停颤抖的她没说话，双手不停的轻拍她后背给予她鼓励。
　　“我昨晚做梦梦到公子了，他说那边太寂寞想我了，我想着不能让公子等太久。所以今一大早我就让人去找你过来，想着把孩子生下来后给你抱走，我就能去安心陪公子去了。”
　　“孩子这么小你这个做娘的放心的下，我哥哥在那边也不会安心的，你快振作起来。”
　　清欢没有接梦恒的话，虚弱的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请求。
　　“三小姐，清欢求您在我死后把我也焚了，骨灰和少爷的掺在一，不分彼此，求您……呃。”
　　随着一声婴孩的啼泣，清欢产下一子。可随着孩子的降生，清欢的脸色顿时变得面如金纸，再没有支撑她说话的力气。她服用的催产药很是霸道，只损母体，对孩子倒是有许多好处。
　　梦恒看着清欢硬提着最后一口气等着她的答案，不忍的撇过脸去点了点头。
　　把还没清洗的婴儿放在她身边，只来得及看一眼，就含笑断了气。
　　旁边的小婴儿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娘亲永远离开了自己，忽的啼哭不止。
　　这时去请产婆的侍卫头领也回来了，梦恒把孩子抱出屋，让侍卫头领按清欢交待的处理她的身后事。
　　站在小院里眺望着远处灰绿色的青山，又想到了三人初相见时的场景。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不管发生何事，生活总要继续。
　　清欢之子被梦恒抱回国公府，充作府中二少爷来抚养。取名冯安，希望他以后能平平安安的健康长大。
　　小世子福儿很喜欢这个表弟，每天一起床就闹着要去看弟弟。
　　转眼间福儿已经快到三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院子再也困不住他，没事就爱带着下人瞎跑，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这天梦恒正站在前院青石板搭成的空地上和管家商量事情，福儿就在旁边玩耍，因女主人在，伺候的下人就松懈了些。小世子就趁大人没注意的空挡，偷偷溜到正门口，一只卡在了高高的门槛。
　　梦恒商谈事情也没真的放下心神，依然会时不时的注意下儿子的动向，这不一转头就看到要出逃的小鬼儿。
　　正趴在门槛努力的小世子一看到自己娘亲注意到自己，逃跑计划就要失败了，一着急不知哪来的力气，脚下一用力摔了个腚墩，却也跨过了门槛。
　　为了不被抓回去，也不管摔没摔疼，一骨碌滚去来，赶紧倒腾着小腿往远处跑。却因为没看路，撞到人，又摔了个腚墩。
　　追出来的梦恒见了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揪住后衣领把要哭不哭的儿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下可坏了，本来就要哭的小世子，看到自己被抓到了，本来就就因为摔了两跤强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看到他哭唧唧的模样，被撞的人牵着的孩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来人正是当今天子和七皇子，不过两人都穿着便装，七皇子和拿着个糖葫芦，看着就像平常百姓家的父子一样。
　　见梦恒过来，正打量着小肉团子的皇上收回目光，嘴角含笑的直视着梦恒，微微抬起牵着七皇子的手，让七皇子到她那里去。
　　“去你云萝阿母那里。”
　　七皇子回头看里几眼自己父皇，又抬头看看梦恒，最后视线落在缩着爪子被地拎着的小世子福儿身上。
　　看到小皇子拉住了梦恒的手，皇上才复又开口说道：“以后小七就麻烦阿姐抚养，朝中事务繁忙，我怕是无暇分心，小七交给阿姐我很放心。咳咳…”话音未落就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见他照那天在皇后寝宫时更显苍白瘦弱的脸色，梦恒止不住担心。
　　“我既然答应了皇后自当会好好照顾七皇子的，你也放宽心，别多想，注意身体，皇后向来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皇上闻言苦笑了下，也不多言，把七皇子送到国公府门口后，也不进府，直接就转身离开回皇宫了。
　　七皇子看着他的背影，用力的抿了抿嘴，小手悄悄的扯上福儿的小手，听话的和梦恒转身回府。
　　七皇子已经七岁多了，照当年梦恒在皇后寝宫看到时，那副小团子的样子已经抽条了许多，长成了大孩子的样子。因为皇后的去世，他生了场大病，又要为嫡母服丧，并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调养身体。现在虽出了热孝期，但还没补回来，小身板还是纤细瘦弱，俩颊颧骨微微突出，一副削瘦之态。见了人不显怯懦，彬彬有礼的对梦恒行礼问安，小小年纪已经初见温雅如玉的风骨。
　　皇后临终前特意把七皇子托付给她，梦恒自然知道其心思。以前她安于现状，不想掺和到皇室夺储风波之中去，现在却不由得她不掺和。
　　作为一个手掌半数兵权，曾经经历了大大小小不下数十次的战役的谢子衡，她不信他会战死于小小的叛乱。而冀州的叛乱也来的蹊跷，这不得不让她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