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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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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把芄兰送走后,便回了拂面楼,收拾好东西,从后门回了自己的宅子。
又晚些,丙丁也下学回来了。
甲乙手一挥,便将丙丁变回了原样。
但他的脸还是皱成一团。
甲乙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开心?”
丙丁也不看她,气鼓鼓地说道:“我今天被那个先生用戒尺打了好几下,还被他叫到教室后面罚站,实在是太可恶了!”
甲乙叹了口气说道:“这人界的先生,除了屈先生,怕是都比不过我们狐狸族的先生。”
“虽然胡先生长得有点可怕,又脾气坏,可他却没有觉得女儿家不能来读书。可是我们这新来的朱先生,却是脾气又坏,又不喜欢女孩子到书院读书。反正就是特别讨厌。”
丙丁依旧不开心,甲乙想了想,便安慰他道:“我听说最近梨园又排了出新戏,不然我们去看看,放松放松心情?”
说完,她也不管丙丁如何想,便拉着他就去了梨园。
丙丁看着甲乙的后脑勺,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就是你自己想看,拉我去看戏放松心情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吧。
到了梨园,甲乙却见到了几张熟面孔。
陈知白,巫佐和邓乔。
陈知白朝着她挥手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戏园里看戏。”
邓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说道:“你不用把朱先生的话放在心上,你就当是风吹过,不用在意。”
话?朱先生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甲乙瞟了眼丙丁,却见他目光闪躲,根本就不接茬。她心里便知道丙丁果然是个好朋友,为了不让她伤心,所以就把那些难听的话都瞒下去。
但她是真的不会在意这些啊,那朱先生说的是女人,而她是个女妖,所以她实在没办法觉得朱先生在辱骂她。
所以甲乙只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们既然是来听戏的,就不要再提朱先生,免得扰了我们听戏的兴致。”
于是他们便乖乖闭嘴,安静入座了。
甲乙整场戏听得无比认真,她对整个舞台都观察的十分仔细。
所以,她才能看见一道黑影闪过,非常快速地闪过,如果不仔细看,别人是看不到的。
甲乙听戏分了神,内心十分纠结,到底是继续听戏呢,还是去追那黑影?
她还没选出答案,后台便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舞台上停止了表演,舞台下乱成一团。
甲乙趁机混进了后台,她看见了死者。
她是被剥皮死去的,周围也不见她的魂魄。
这样短的时间,她的魂魄就不见了?
而且同样,一点妖气都没有。
没一会儿,衙差便来了。
甲乙便悄悄离开了。
陈知白和丙丁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混乱的人群也被衙役拦在了外面。
一衙差瞧见甲乙从后台出来,便上前打量着她说道:“你是谁?何捕头早已吩咐过不准闲杂人等逗留,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甲乙面不改色心不慌,随口胡诌道:“我刚刚肚子不舒服,所以去了茅厕方便,刚刚才出来。”
然后她又装作好奇地问道:“官爷,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这戏没有再演了?大家又被拦在外面?”
那衙差又看了她一眼说道:“这里死人了!”
甲乙故作惊慌失措:“死、死人了?!”
衙差见她这模样,点头说道:“是的,那人还是被剥皮而死!”
甲乙又一副受惊的模样:“啊?又是剥皮?”
那衙差看见有人从后台出来,便摆摆手,把甲乙放了出去。
丙丁见她出了来,便赶忙迎过来:“你发现了什么吗?”
甲乙皱眉摇头道:“什么都没发现,那妖怪果然厉害。”
她想了想,又说道:“走,我们去找习安,我正好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说完,甲乙便和丙丁去了习安的宅子。
只是没想到,屈白微竟然也在。
甲乙有些不自然,就连说话也都不大利索了:“小小道士,我想问一下,那个猪猪妖是怎怎么回事儿?”
习安反应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哦,你说那猪妖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甲乙在心里翻了无数遍白眼,平复了下心情才说道:“就在刚刚,又发生了一起剥皮案件,现场没有遗留下一丝的妖气。而我相信,这个妖怪肯定与那猪妖有关系,所以,请你务必要把事情都告诉我。”
甲乙说完,便感觉到屈白微的视线。她余光扫到屈白微正在上下打量着她。
她不会怀疑她是妖怪了吧?
甲乙心中忽然又有些紧张了。
习安看了看屈白微,屈白微却没看向他,而是看着甲乙说道:“没想到姑娘竟也知道这些事。”
甲乙绷紧了背部,轻声说道:“只不过一些家学而已,不敢班门弄斧。”
屈白微挑眉道:“哦,家学?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子弟?”
甲乙假笑道:“都说是家学了,我娘不让我对别人报自家招牌的。屈道长还是不要再问了。”
屈白微果真不再问她,只是她看向甲乙的眼神颇有深意,搞得甲乙整个狐浑身不自在。
习安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便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跟那猪妖有什么瓜葛。但我想,或许是我之前收妖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小弟给收了,所以她才来报仇的吧?”
甲乙看了眼丙丁,见他也是眉头紧锁,便又说道:“我觉得,杀人的妖怪,是一只蛇妖。”
习安大骇,他看向屈白微的眼神中都带着恐惧。
蛇妖是所有妖怪中最难对付的,而且,他有一次几乎命丧于蛇妖手中。
屈白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甲乙问道:“你说是蛇妖干的,可有什么证据?”
甲乙耸耸肩,然后说道:“我虽没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蛇妖干的。”
丙丁听着甲乙的话,突然一计上心头,他便在甲乙耳旁耳语几句。
甲乙看了看甲乙,又看了看屈白微,脸上浮现出忧心忡忡的神情来。
她几番欲言又止。
屈白微看了出来,直接说道:“甲姑娘,你有什么办法直说便是。”
甲乙终于开了口:“屈道长与乃兄都是美人,屈先生既被那妖怪剥了皮,那么道长你可能就会是下一个目标。”
“但是,那妖怪肯定也知道你道法高强,不敢轻易接近。若是你的道法全失,那妖怪肯定会立马向你下手!”
屈白微还未开口,习安便一脸警惕地看着甲乙说道:“你想做什么?若我师姐道法全失,只怕来寻她的不只那杀人的妖怪了!”
甲乙听他这么说,心下一惊,原来屈白微竟抓了那么多妖怪吗?
屈白微倒是很镇定,她定声说道:“兄长跟我说过甲姑娘,他说你是一个有能力又善良的人,所以,我相信你。”
甲乙倒是很意外,屈先生原来竟是这样看待她的吗?但他又是什么时候说的呢?
她又猛地想起那一晚,屈白微将屈先生的魂魄招回来,竟说了这些事吗?
甲乙定了定心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屈白微:“倒不用真的道法全失,吃了这药丸,它会将你的法力全部隐去。”
甲乙暗暗叹了口气,这原本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屈白微接过瓷瓶,顺手揣进怀里。
习安还是不太相信甲乙:“我师姐吃了这药丸,是不是会道法全失?”
甲乙无奈道:“小道士,你刚刚有没有听我讲,是隐去,不是失去!这两个词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将屈道长的道法隐去,意思就是,她还能使用道法,但妖怪却看不出她的道法。”
习安听后,心中有些羞恼,于是就不再说话。
屈白微看着甲乙问道:“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好?”
甲乙一脸严肃道:“越快越好。”
屈白微只略一思索,便答道:“那不如就今晚?”
甲乙点点头,然后对她说道:“你万事小心。”
再将计划说与她听,之后,甲乙才和丙丁回了宅子。
入夜,天黑不见五指。
屈宅很安静,静到连风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一人破风而入时,屈白微便听得很清楚。
躲在暗处的甲乙也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很警惕。
就连那妖怪都很警惕。
屈白微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
她从十岁就在泸青宫学道,到如今已有十年。在这十年间,她见过的、杀过的妖怪不计其数,但她今天确实因为一只妖怪而紧张害怕了。
一双手抚上她的脸庞,轻轻地摩挲着,然后那双手加大了力量。
屈白微猛地睁开眼,用力将那双手拨开。
屋内突然一下亮了起来,是甲乙交给屈白微的夜明珠。
屈白微在这光亮下,终于看清那妖怪的模样。
很诡异。
她见过许多妖怪,可没有哪个妖怪会像眼前这个妖怪这般……丑陋。
瘦长的脸,比手臂还要瘦,比马的脸还要长。眼睛很大,大得如铜铃,而且几乎没有眼白。
那张脸诡笑着看向她:“你的脸可真美,若是这张脸长在我脸上,必定会更美。”
屈白微深吸一口气,然后冷眼看着她:“只怕你没能力拿到我这张脸!”
说完,她便施法与那妖怪相斗。
那妖怪着实厉害,屈白微与她相斗不过十招,便落了下风。
屈白微想着,幸好习安不在这儿,不然他便会同她一块遭殃了。
那妖怪的招数越来越猛,屈白微甚至有些招架不住了。
幸好,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甲乙出现了。
那妖怪转身看向甲乙,冷笑道:“原来是芄兰的女儿。”
甲乙昂着头冷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芄兰的女儿,就该知道我有多不好惹!”
那妖怪突然“咯咯”笑道:“你有多不好惹,我是不知道,但你确定要为这样一个美人而牺牲你的性命?”
甲乙看了眼屈白微,见她严正以待的神情,没有说话。
那妖怪又说道:“你母亲是妖界第一美人,可你却貌不惊人,所有人都在对你失望地叹气摇头。我知道,在你的内心,肯定充满了仇怨,你肯定也在想方设法地成为一个美人。”
她又指着屈白微说道:“你看,这个女人是多么的美丽,若是将她的皮剥下来,穿在你的身上,一定非常合适。你想要试试吗?”
甲乙有些不耐烦,横眉直眼地瞪着那妖怪:“你说完了没,说完了我好动手。”
那妖怪似乎理解错了甲乙的意思,以为她要去剥屈白微的皮,所以放轻了防备。却没料想到,甲乙一掌朝她飞来。
甲乙将法力灌注在一掌之中,狠狠朝那妖怪拍去。
那妖怪被那一掌拍得五脏俱裂,她眼神阴狠地盯着甲乙,然后重重倒在了地上,变回了一条小黑蛇。
甲乙收回手掌仔细看了看,她原来真这么厉害,竟然一掌就把那蛇妖干掉了?
屈白微神色复杂,心中颇有些疑问,但却也松了口气。
师父交给她的任务,她总算是完成了。
甲乙也松了口气,终于,不会再有剥皮的惨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