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凹子岭 有朋自远方 ...
-
吴慕言来到法阵的临界点,此处烟雨迷离,薄雾冥冥。吴慕言试了几种破阵法未果,就被反震了回去:“需要找阵眼,麻烦。”
在吴慕言觉得有些棘手时,阵外雨中有二人徐行而来,因下着蒙蒙小雨,又受隔绝阵幻术影响,初时吴慕言还看得不真切,待那两人走近了,吴慕言才辨得是杨方和张子溪。
杨方像个猴似的笑闹着,一会打一下张子溪的肩,一会抢一下对方的扇子,一会又给人家殷勤打扇,嘴里还叽里瓜啦说着什么。
张子溪不怎么理他,步履十分恣意。
发现吴慕言后,杨方脸上一乐,快步冲过来。
“别过来!”吴慕言抬手拦截!
杨方见吴慕言似在叫唤,又听不见声音,神态有些奇怪,脚步在隔绝阵边缘停了下来。
吴慕言怕他没听见,又指了指法阵之处。
杨方凝目看了看,明显也看到了法阵,吴慕言以为他懂了,旁边的张子溪也在跟杨方说着什么。杨方又回头对张子溪说了什么,杨方转身就没入了阵里!
“……”
杨方进来了,张子溪自然也跟着进来了。
“吴兄!好久不见啊!”杨方欢呼。
“让你别过来,你怎么还往里走?”吴慕言有些无耐了。
张子溪:“我也说了让他别进来。”
“一个隔绝阵有什么大不了的?有张子溪这个破阵大家在,怕什么!”
不进来都进来了,吴慕言也管不了他死活:“我已经站这看半天了,此阵玄妙,应是化虚境以上的人设下的。强行破不得。”
“这么复杂?”杨方回头看那阵,觉得吴慕言不像在开玩笑,“这有个老魔头?”
“没有。”
“那是有什么大宝贝了?”杨方猜得挺准。
“张兄弟善长破阵?”吴慕言问。
“唉!之前他哄我们呢!”杨方大叫,“说是张家小族。我就知道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软磨硬泡好几天,他才说他是梅溪渡山庄的张府。”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张惊风的梅溪渡?张兄弟是张惊风的后人?”吴慕言肃然,那可是与四大仙派齐名的修仙第一家族!
“还望吴兄帮忙保密。我的身份并没有在山上说开。”张子溪作小礼。
“没问题。张兄弟没有把我们当外人,我们自当不外传!”
张子溪运法探察隔绝阵。
“能看出来是何方家族的手法吗?”吴慕言问。
“看不出。这阵要找阵眼才行!要废点功夫。”
看来张子溪与吴慕言原先的想法是一致的。
“那我们先回去与我师弟沈清汇合,再一起走。他那边应该也快办完事了。”
**********************
“还有伞吗?”杨方问。
“没了。那边有丛蕉叶,我给你们做两把伞!”吴慕言削了多片焦叶下来,又从腰间青瓷瓶里取出针线,引气到针上,缝了两把伞出来。
“哎呀,你手还挺巧。”杨方拿过蕉叶伞左右瞧着。
“散修,长年出门在外,经常下雨,就学了些小妙招。”
“我都是举着蕉叶在头上顶着,要么捆身上,最后还湿了一身。还得是你精细啊!”杨方直夸吴慕言。
“快走吧,雨若是大了,它也扛不住。”吴慕言许久不曾被人这般捧过,心里竟有些暖乎。
“听说,张惊风可是一代绝世深情的飞升境修士,有十次大圆满飞升之机,可为了留在人间陪伴仙侣,自裁圆满境九次,第十次才飞升仙界。可是真的?”
“嗯,真的。太祖爷爷确实做过这样的事。”张子溪证明了消息的真伪。
“你们家族的人是大情种啊!”张子溪用手搭上张子溪的肩膀道,“我可捡了个大宝贝。子溪,做朋友,你不会负我吧?”
“别闹!”张子溪嗔归嗔,倒没有甩开杨方的手。
“张惊风擅长破阵?”吴慕言问。
“我太祖奶奶擅长破阵,就传了下来。”
“原来如此。对了,你们怎么来这了?”
杨方叹息:“我们外出办事,下山的时候,碰到你大师兄说你们在金台县,我想你想得紧了,就顺道过来看看你。哪成想会困在这!”
“你们是去哪?”
“启国太子六日后寿辰,我代表仙山送礼过去。你赶紧解决这里,好放我们出去。万一耽误了时辰,门中可要责怪了。”
“我尽快。”吴慕言。
“这镇上发生什么事了?”杨方问起。
吴慕言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事可是发生在启国,失踪了这么多人,朝廷怎么没人管!”杨方听完有些不可置信。
“此镇边陲,州府派过人来处理,都没有解决,怕闹大了,就隐瞒不报了。”吴慕言解释道。
“一镇的人数年间就这么慢慢消失了,呵!”杨方愤愤然。
“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不见路边有尸骨、烂肉的?”
“都被村民烧了,要么都被扔到河里去了。”
“这地方这么穷。”杨方忽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不会连个肉包子都没有吧。我们最近可没辟谷。”
“有吃的。这里气侯湿润,植被长的快。野菜挺多的。”吴慕言莞尔。
“住的呢?”
“我们房间的地板可以腾点地方出来。”
“我好不容易离开天清山的清豆芽、寡豆腐去皇宫吃山珍海味,却要陪你落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睡冷地板?”杨方呜呼哀哉叫道。
吴慕言拍拍他:“晚上我把地板腾宽点,让你睡舒服一点。”
回到酒肆,沈清与李闻已经回来。
“沈清,这位是杨方,这位是张子溪。是我在山上认识的朋友。”
“他是?”杨方疑惑地打量沈清。
“我师弟沈清,跟我们是同一天进天清山的。”
“有这人吗?那天就那么几十个人,长这样,我能不记得?”杨方既疑惑又兴致勃勃的道。
“他那天生病了,上山晚了一些。”
“幸会!幸会!”杨方和张子溪皆向沈清作礼,“以后沈师弟若是有事,尽管找我们二人,我们在洗鼎池做事的!”
“谢过二位师兄。”沈清回应。
基本的礼数,沈清还是有的。
“沈师弟气宇不凡,是何处出身?”张子溪摇着坠花扇问。。
“启国人。”沈清应付的很简略。
“不会是启国王亲吧?哈哈哈。”
“……”吴慕言和沈清都没说话。
这杨方没入道门,嘴跟开了光似的。
“真的?”杨方看二人表情就猜出来了,“我们这次就是去你们启国给你们太子贺生辰的!哪一府的?”
“三王府。”吴慕言替沈清说了。
“没见过。不过我给你记下了,若是遇到三王爷,我代你问好!”杨方道。
沈清点了下头。
“这店有点破啊!”杨方寻了一张长板櫈坐下支起一条腿,手肘叉在后面的饭桌上打量这老破小。
吴慕言问沈清:“怎么样,你那有什么收获?”
“蒙山内有个晶石矿洞,里面住了一只邪物,被我抓到了。只不过他意识已经混沌,问不出什么。”沈清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吴慕言。
吴慕言神识往储物袋一探,是有个阴魂:“给我吧,我试试。”
杨方凑过来同探储物袋:“就只有这么个东西?矿石呢?”
“空的。”沈清。
“可惜了。”杨方又坐了回去。
吴慕言踱了两步:“店家,劳烦你今日去通知镇里所有村上的人,带上被褥过来附近住。”
“住哪?”店家茫然。
“清扫对街空屋,今天晚上不太平。”
“你要怎么弄?”杨方问。
“刚看了,我储物瓶里有一些材料,可以做一枝引魂香。”
*******************
刚入夜,酒肆外站满了大人、小孩和老人。个个破衣烂衫瘦骨嶙峋抱着破席被和包袱。众人探究的目光一直往吴慕言四人身上瞅,众人七嘴八舌齐说话,鼎沸的人声如千万蝇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底下人太多,挤的水泄不通。杨方用目光数了一下人头:“八十五人,到齐了吗?”
吴慕言道:“一百多号人,应该还有人没到。店家还没回来,我们先安顿他们。”
“这么晚了,你敢让店主晚上到处乱走啊?”杨方。
“我们还有人呢。”
“八宝山啊。”杨方想了起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男店主总算是带完人过来了,见自家门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赶紧把人赶去旁边:“大家杵在这干嘛的,到旁边找地方住啊,去晚了,没好地方了!快去! 快去!”
大人一忙起来,几个小娃娃便跑了过来,怯巴巴地站在门边流着鼻涕虫瞅吴慕言等人。
杨方走过去蹲下:“小娃儿,要不要吃糖?”
那几个娃娃瞪着溜圆的眼睛点头。
杨方走了回来,戳了戳吴慕言的肋骨:“哎哎,给点糖食。”
“好久不下山了,我没买。”
“以前我可是听你们山的小子说你去西荒采群药,年年得头筹,储物袋里连腊肉、鱼干都有。你没有糖?”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阁里人了。”
“我上次去书径山找过你,你在闭关。我就跟你们那个叫许敏的小师弟聊了一会,挺可爱的。”
“还有点糖霜,熬绿豆用的。要吗?”
“也行!”杨方伸出手。
吴慕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给了杨方,杨方丢了一颗进嘴里尝了一下,连连点头:“嗯,甜!”挑了几块大块的结晶分给小孩:“拿了糖,怎么不说谢谢哥哥?”
几个小孩比较害羞腼腆,只一人讷讷应:“谢谢哥哥!”
“不要脸。”张子溪冲杨方摇了摇头。
杨方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这周正脸面,当不上他哥?”
天色暗下,吴慕言在现场炼起了炼魂香。
杨方没什么事做,坐在桌边一只手肘支着脑袋,叹了一口气,气若游丝道:“什么时候吃饭?”
嫌空气闷浊的张子溪摇扇比往日要快一些:“大家都忙,你怎好意思吃饭?忍一会!”
“我最近都没辟谷,定时三餐到点它就翻江倒海地闹,我也不想啊。”杨方没好气地摸了一下干瘪的肚皮。
张子溪掏出一颗芝麻色拇指大的丹丸:“我带了食丹,你要吗?”
杨方一下坐直了,惊恐:“不吃!”杨方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身鸡皮疙瘩地更激动了,“上次上山前你坑我吃一回,一嘴怪味,你都什么山沟沟里学来的配方,啊?也不去去味!”
“爱吃不吃!”张子溪一脸又省了一颗的神色收回丹丸.
杨方换了个脚继续抖腿……
一旁店主道:“两位仙长饿了?野菜都洗好了,就等几位看看什么时候吃,用水焯一下就能吃。”
杨方一听有吃的,眼睛来了神气:“饿了饿了,有什么吃的?”
店主道:“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就长寿菜、地瓜和腌牛肉。”
“牛肉?有牛肉?”
店家道:“有。就是刚腌有点咸了。”
杨方飞速道:“吃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