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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李闻 李闻 ...

  •   沈清抬手捏诀,驱散屋里的霉味和灰尘,径自坐在椅上闭目。

      看他模样,吴慕言心知沈清是嫌弃那床用过的旧被子。

      从自己储物袋取了床鸡油黄的棉被、褥子重新铺上:“这床被子是以前我新买的。你先用着吧。回去时你自己收到储物袋,以后外出务事,也用的上。楼上楼下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异样。明日去事发的蒙山,然后再去镇边看看大阵如何破解。今晚你先歇息,我来守值。”

      吴慕言拿了自己白日买的伞,推开窗,轻轻一跃飘了出去。足尖一个点瓦掠过人家的屋顶,飞到了全镇最高的一处破阁楼上俯瞰:小雨依旧纷纷,阴风冷雨没日没夜不会消停一般。全镇漆黑,转眼一周不见一盏灯火,黑洞洞的暗楼,更显小镇一片死寂。

      吴慕言合伞站在黑暗的廊里一动不动,与建筑物的暗影融合在一起。也不知是不是这些鬼物知道有人来了,吴慕言没察觉到一只鬼的行踪。

      三更刚过,吴慕言正盘息,忽听第二条街有异于雨声的疾行之音。吴慕言警觉地睁开眼站了起来,往声响处飞跃而去。

      吴慕言落于一屋脊上:雨中,一人裹着粗麻布盖头,像只黑猫在廊檐下疾步穿行。

      吴慕言撑着伞喝道:“站住!”

      那人回头漏出一双暗幽幽的眼睛。见到吴慕言后,似是吃了一惊,加快步伐往前跑。

      吴慕言身影在雨中一晃,往下掠去。

      吴慕言以伞为剑往他胸口大穴点去,两招下来,那人被打的极为狼狈。吴慕言本要抓他活口,并没有使什么狠劲。

      那人打不过就要逃,飞身往屋脊跳。

      吴慕言身轻如燕翻上屋顶,右手一甩,甩出归止剑,刷刷两下往那人背影方向划了个叉字剑光追去。

      那人听到背后有利剑破空之声,旋身躲过落在另一屋脊上,两道剑光呼啸着从他方才所在的空中直直划了出去,没于黑夜的雨中。

      没伤到他,不过吴慕言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人按吴慕言预想的落角点落到了屋脊,吴慕言已闪到了他眼前,流转着寒光的长剑剑锋森然搁在其颈外一寸之处。

      吴慕言衣服微湿,左手支着伞,右手握剑指着他:“跑什么!”

      那人话不成句:“你、你.......”

      “你是李闻?”

      那人微讶然:“你是何人......”

      “我是天清山弟子吴慕言。”

      李闻道:“天清山?你也误入此处了?”

      “我是来找你的。”吴慕言目光犀利地盯着他:“见了我,跑什么!”

      李闻微微低头,不自觉的拉了拉罩头的粗布:“我怕吓着镇里的人。我这病恐会传染。”

      看他淋得全身都在滴水,吴慕言神色缓和了一下,收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吴慕言带李闻去吴慕言原先避雨高楼。两人刚落地,雨中又掠来一道白影。

      是沈清。

      “你怎不休息?”

      “不困。”沈清乌眸扫向李闻,“他就是宝山派的人?”

      吴慕言解释:“李闻。”

      沈清估计是第一次被派出来找人,心情不佳:“几个月都出不去,够没用的。”

      李闻面色一僵,不敢说话。

      吴慕言插话:“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李闻面有难看之色,道出原委:“我有一师弟一年前途经本州忽然失了踪,家师派我出来找人。此州数百万里地,人烟稀少,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在金台县失踪,一路寻找无果。直到我无意中问到一户人家说见过他讨水喝,往金台县方向来了,我才找了过来,发现他死在了蒙山地下矿洞里。那洞中有大量中品灵石与暗石,还有一只吞了暗石异化的邪物,我被它伤到了,才成了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怕吓着镇上之人,只得昼伏夜出。原想出镇去搬救兵,可这镇上有一个大阵,只能进不能出,实在厉害!”

      暗石是一种地煞之石,通常由一些杂质的灵石异变而成,此石易引发牲畜与底阶修士霍乱癫狂之症,触碰者亦会全身溃烂、遍生疥疮。

      吴慕言取出一瓶药递给他:“此药并不是专治此毒,你先用着,出去后再寻药医治。”

      李闻接了药,拱手:“多谢。”

      “镇上的鬼物你可有瞧见?”沈清。

      “就只见过几只,我根本捉不住它们。它们总是跳入水里,跑的很滑溜。”

      吴慕言:“是哪只灭了慕容府全府?”

      李闻又答:“应该是蒙山矿洞那只,只有那只最强。”

      “有多厉害?”

      “筑基期以上。”

      “明日让沈清跟你去蒙山看看,劳烦你带一下路。我去看一下大阵。”

      “好的。”

      “这些日子你都是宿在何处?”

      “就在慕容府后面的破屋里。那地方阴森,平日无人敢去。”

      “你晚上在此是做何事?”

      李闻有些不好意思:“我出来找吃的,顺便出来看有没有邪物作怪伤民。你刚才出现的太突然了,我以为是更厉害的邪物……”

      “我打着伞呢,哪只鬼会打伞。”吴慕言嗔他。

      “天太暗了,还下着大雨。实在不好意思。”

      吴慕言想了想:“我们住在酒肆,只是你现在身上有疾,不便带你一起过去。酒肆后面不远处有几间无人住的破屋子你且住到那边去,离我也近些。若有什么事,喊一声我的名字,我便能听见。明日天亮后,我们南边柳桥见。”

      李闻道:“好。”

      “等等!”吴慕言从储物袋取出一床被子塞给他。

      李闻愣了一下抱住干净的被子:“多谢。”

      修术之人体格好,一般不太怕冷,但能有一床软被垫着坐或躺着,还是极舒服的,李闻抱着被子走了。

      “你被子还真多。”沈清。

      “那是我的被子,唯一一床备用的新被子,都给你了。”

      “你喜欢嫩黄色?”

      “以前没用过,就想换个颜色试试。”吴慕言听出了沈清对这被子颜色有意见。

      吴慕言和沈清回了酒肆。

      “你睡床吧,我打地铺。”

      “你被子不是给别人了。”沈清。

      “我还有旧被子。”吴慕言在地上铺开一张席子,又取出一张红色的喜被。

      “你偷人家喜房的被子了?”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吴慕言怔了一下。

      “我……我没有!”

      “你夫人抛弃你了?”
      “我没夫人。”

      “你这是什么癖好。”沈清看着被子面无表情。

      “别人给的!”吴慕言有些愠怒了!

      “女的?”

      “男的!”

      沈清不说话了。

      “你今天话有点多。”吴慕言瞪向沈清,有些不习惯。

      “你太怪!”沈清好似有些烦燥地躺上床,拉过那床鸡油黄的被子盖上。

      到底是谁怪呀!待在书阁,一个月不说两次话的人。

      *******************
      因不在天清山上,没有晨钟,吴慕言便多睡了一会。吴慕言起身时,沈清已在床边打坐。

      洗完脸,撑伞要出门,老板娘从后厨跑出来强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红薯给吴慕言:“这个拿着,别饿着了!”

      吴慕言没来得及拒绝,只得拿着出门了。

      两人来到那染了斑斑经年乌渍和青苔的桥头上,一道人影闪了过来,快的像穿透雨幕的利箭。

      吴慕言从腰间储物青瓶里取出一把伞递给他:“好些了吗?”

      李闻站在雨中犹豫了一下,伸出布满红色疙瘩的手接了过去:“多谢!好些了。没有扩散。”

      吴慕言:“这县上有不少染病的县民被火葬了罢?”

      李闻打开伞:“染病的不到半日都死了,这里的县民马上就将人火葬了,病疫散布的较少。”

      “早食给你。”吴慕言将红薯递给李闻。

      李闻小心的避开与吴慕言肌肤触碰,接了过去:“多谢。”

      沈清道:“带路吧。”

      “你们小心点。”吴慕言站在原地送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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