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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慕容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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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慕言巡视镇民的住处,住处确实简陋了些,潮湿的晚风裹挟着腐朽木料的气味,屋檐下的蛛网在风中轻颤,遇到两个不听话单独住的,吴慕言让他们搬了回来。然后在群居的楼角大四方墙上各贴了一张符纸。
吴慕言回来时,杨方正以筷击着空碗,张替摇着竹扇等待,沈清则端坐如松,三人围坐在圆桌上,皆未开饭。
桌上一共两菜:一盘野菜,一盘清炒牛肉,还有一盆罕见的白米饭。
“说了不必等我。”吴慕言合上房门。
杨方撇了旁边的张替一眼:“我也不想等你,张替让等!”
“你若先吃,慕言回来连菜汁都没了。”张替道。
吴慕言刚坐下,杨方猴急地掀开饭盆盖子,装饭进碗,夹菜扒饭。
吴慕言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带盖的瓷汤盆,装了两勺饭菜。
“这不是有碗?你吃饭要用这么大的汤盆?”杨方讶然。
“有盖的就剩这个汤盆了,一会给李闻的。”吴慕言解释。
“这菜,没油水啊。”杨方抱怨。
沈清用的是昨天自己的碗,眼睛看着杨方方才夹菜的地方,一脸的嫌弃:“不要乱夹!”
杨方塞了一嘴饭,听了这话胡乱嚼了两下咽下:“咋夹,难道还要从左到右,从东到西,从上到下?从一到二?”
沈清沉着脸:“你,只能夹你那一头。”
杨方的头左右晃了一下,示意两侧的张替和吴慕言:“那他俩呢,夹哪?”
沈清理所当然地道:“你那头!”
杨方传音给吴慕言:“你这师弟还是不是男人,娘不叽叽的!”
吴慕言嘴甜,并没有传音:“师兄你就让让他好了。”
“你好不偏心。”杨方斜了吴慕言一眼挑衅:“我要是夹错了呢?”
沈清不言,薄唇却是染上了一层寒霜。
眼看饭桌要掀,吴慕言在他俩刀风剑雨的视线中从储物袋取出两个碗,分别在两个菜里各夹了小半碗菜放到沈清面前:“这样不就行了?吃饭吧。”
“你之前怎么跟他吃饭的?”杨方再次传音入密。
“我没夹他夹过的地方。”吴慕言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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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李闻送了饭,吴慕言回房间盘坐。子夜时分,吴慕言听到一丝细微的金线崩断的声音刺入耳膜。
其实外面贴的不是什么御鬼符,而是识阴符,遇到鬼物就会发出声音。
吴慕言轻轻开门下楼,楼下地板睡满了打呼、磨牙的村民。
一开门,雨水泼了吴慕言一脸。外面下着细雨,雨水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是一群小鬼在天上欢乐的乱舞。
李闻已守在隔壁屋顶多时,朝吴慕言指了指对楼。
吴慕言一个闪身就到了对楼,甫一推开门就看见屋内有一个站立的黑影对着村民要行凶。吴慕言当即亮出归止剑飞去。
那鬼物急急反击,两剑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仅仅是极收敛的一剑,那鬼物吓破了胆破窗而去。
村民被这声巨响惊醒,纷纷惊叫着起身,抱头乱窜哭嚎着。
吴慕言扔出一张符照亮了屋子,用真气吼道:“都别动!”
村民们摄在了原地。
杨方、张替已到场。吴慕言御剑追那鬼物而去。追出不到二十里,吴慕言已将其制伏捆回。
待吴慕言回来时,杨方、张替、李闻已经将天上乱窜的小鬼收拾了个干净。
“你们动作挺快。”吴慕言将鬼物扔到店门口。
“你也不赖!”杨方笑应。
“沈清呢?”吴慕言发现少了一个队友。
“他就没下来,应该是这里人太多了。你们那师弟有点孤僻啊,你不在,他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杨方打了个呵欠,抓了这么多小鬼,居然还困着。
“这不是慕容曦吗?”店长和村民皆认识那鬼物。
“啊!啊!啊!”慕容曦龇牙咧嘴的,像个野猴似的,俨然已经神志不清。
“就是他在作怪啊,天杀的!杀了他!杀了他!”村民们激奋的大叫着,在雨夜格外的刺耳。
“慕容曦,你可还认得他们?”杨方问。
慕容曦被反捆着手脚,不停的打滚挣扎着。
“杀了吧,一只混物而已!”杨方轻飘飘说完,一记冷光就闪过了慕容曦颈侧。
慕容曦丝毫不避,脖子被割伤,喷起了黑气,立即疯的更甚,呜哇大叫着扑腾,吓得原本要喊打喊杀的村民连连退了几步。
“还挺疯!”杨方冷笑。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不要让他再来害人了。”村民们又惧又怕的怪叫着。
“诸位稍安,天清山自会处置他。”吴慕言被这些人叫的头疼,且安抚人群。
店家见众人吵闹也帮忙叫着:“大家安静安静,有仙师在,定然会处理好的。”
“他神志已厉化。”张替用搜魂术试了一下,也没什么大用。
“杀他容易,但是外面的大阵过于蹊跷,还待查明,我还得写述书回山里。先弄他回山看掌事有没有办法治治他,若能查明真凶,不定能救更多的人,不再重蹈本县灾难。”吴慕言转身看了看李闻,李闻嘴唇紧紧抿着,恨毒地看着慕容曦。
“李闻,希望你能谅解。”吴慕言拍了拍李闻的背安抚。
李闻这才收回目光点点头:“我知道。若不是你们,不要说这些村民,连我也要困死在此处。想必天清山定会公正处理此事。”
吴慕言手上闪出一把小剑:“诸位,鬼物已除。但难免会有遗漏。稳妥起见,各位今晚依旧住这边,等明天天亮了,再走。”
“好好好!”各村民还是有些怕,但已经十分信任吴慕言一行人。
吴慕言拿出一个青色小瓷瓶,将慕容曦收了进去,“剩下的事就是破阵出去了。”
“离天亮还早着呢。明天再说吧。困死了。”杨方打了个呵欠。
破晓时分,几人起来喝稀粥,清汤里的白米放不了少。
“老板,大丰了?”杨方看着隔壁桌上的瓜果疏菜和大公鸡问。
男店家佝着背谄媚地笑:“哪里哪里。这是村民啊,为了感谢各位,专门把家里能吃的,都拿了过来,让我专门款待各位仙长的!”
“那我们可不客气了。”杨方边喝粥边道,“就那只大公鸡,晚上用白酒炖了,多放点姜葱蒜!你会做吧?”
“会会!别看我是卖酒的,但我炒的菜,我娃娃都爱吃!”
“行,放点辣子才给劲。”杨方回问其他几人,“张替,吴兄,你们要吃什么?”
“小白菜,我想吃烫的,最好是凉拌。”张替。
“那……我也点一个,煎豆腐。好久没吃了。”二楼的房间有黄豆。
“好哩!老王家有石磨子,我去磨。”店家回道。
“出了山,你们能不能吃点好的?别净点什么白菜豆腐的?”杨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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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一毕,几人御剑到镇中心的半空。
鬼雾散去,雨散云开,吴慕言身上已没有初来时的那股粘湿不舒服感。
杨方手里拿着张替的扇子在手里摇晃:“我们两去西北边看看有没有阵眼,你俩三去东南边。”
“没问题。”吴慕言应。
杨方啪地潇洒合扇。
张替在后面肉疼地叫:“你给我轻点。”
“法器,坏不得。”杨方在前面飞。
几人分头协作,转一圈回来,一无所获。
“奇了怪了,找不着阵眼。”杨方拿扇子支下巴。
“我给它一击试试。”张替一挥袖,一道法强攻向几人头顶的天空正中央。
空中无形的大阵极有弹性地轰鸣之声。
张替闭眼细细的听。
“这是做什么?”杨方问。
张替竖起一指在唇边,让杨方安静。
过了一会,张替方睁眼道:“听声辨位。”
“这还能听?”
“法阵的波动,除了反应一个法阵的强度,更能反应出一个法阵运行的形迹。从根据它的原形,预测出它的阵眼布阵方法。”
“啪!啪!啪!”杨方抚掌崇拜道,“不愧是破阵大家的传人。厉害呀!张替,啥时候教教我贝。”
“别吵我。”张替又是一遍一遍的用扇子攻击法阵。
众人在旁边静静等了半个时辰。
“有头绪了吗?”杨方看着越来越高的太阳,用手在额上遮阳,“天越来越热了,找不到就回去睡午觉了。”
“我已经推演过了,有十二种布阵方式。我去找找。”张替。
“说来……我那日探阵,有些不寻常处。”吴慕言低头思索道。
“什么不同处?”张替正色看吴慕言。
“那阵摸上去有些凉。”
“什么意思。”杨方探头过来。
“现在仔细想了想,可能不是凉,而是湿意。这楚俞镇到处是水路,四通八达,若对方是借水成势,这大阵自然能生生不息,数年不羸。”
“有没有可能,这法阵是借水成阵?”吴慕言推论,“一般法阵需要法力或法晶,或其它特殊的材料维系,才能让一个法阵数十年不被削弱。这镇里除了有一个挖空大半的法晶矿山,也就剩水了。源源不断抽取水气形成大阵,说不定就是此阵这么多年维系的原因?”
“难怪这镇里整天湿嗒嗒的。”李闻问。
“看来吴兄在法阵上也颇有造诣。这倒与我推论最有可能设阵的想法一致。”张替。
“从前闲来没事,就找了一些阵法书看,只懂一些皮毛而已。”吴慕言谦逊笑笑。
“难道破阵要把这河水抽干?”杨方。
张替的笑落了下来:“没想到,你对法阵不通。”
“法阵是我的弱项。小时候我就不爱这些画圈圈的东西。”杨方干笑,“不过,这不是有你嘛?若你肯教教我,我定然好好学习。”
“你跟你师父不爱学,跟我就爱学了?”
“你上次教我的法术,就挺好上手的。我师父就只知道打我。”张替。
吴慕言听笑了:“李闻,你可有什么头绪?”
“这里就只有河道和水塘。”李闻认真回答。
“还有呢?”吴慕言引着对方思考。
“还有?”李闻四顾,“没了吧。”
“水井。”沈清道。
“没错,水井是最合适的,不流动的水源,也是最稳固的阵眼。”张替。
“这镇上至少也有十余个村,我们要把所有人家的水井都掘了么?”李闻。
“不用。专门找那种村里的大井、古井才不容易干涸,是最有可能设阵的地方。”
“我这就去!”
“我们分头行动吧!”张替道。
“走!”吴慕言的挥衣袖,带着沈清、李闻去了东南边。
破阵之时,艳阳的碧空炸了一声巨雷般的声响,紧接着凭空落下了一场大雨。
这等诡异天象,愣是把村民从屋里给吓跑出来,人人都被这无云大雨吓得大惊失色,生怕又出了大事,待看见吴慕言一行人站在空中,户户村民又纷纷于自家院子跪伏于地,不停的朝几人磕头敬礼。
“还回去吃饭吗?”李闻问。
“这怎么吃啊,回去估计就得被他们围着三拜九叩了。”杨方不舍地回看向镇里那家酒店。
“走吧,该回去了。”吴慕言带着一众人飞离楚俞镇,离开了村民的视线中。
“李闻,是时候要告别了。”吴慕言脚踩归止剑立于半空驻足回首。
李闻取出其师弟的骨灰坛捧于手上:“嗯,我也要带我师弟回山安葬了。他日家师定会亲自登山拜谢天清山!”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快回去吧。”
“嗯。”李闻朝几人深深拜了一礼,泪洒当场对其手上的灵灰说,“师弟,我们可以回去了!师兄带你回去。”
说着便御剑而去,消失在了骄阳下。
“还是小门派好啊,师兄弟的感情真好。哪像我们仙上,我来了好几年了,就只有吴慕言这个朋友。”杨方。
“我对你不好吗?你当初上山没钱,可是我出的钱。你没房,还是我让了半张床给你睡。”
“张替,你要是肯教教我那法阵法理,那我可得喊你亲爹!你比我亲爹还亲!”
“没时间管你。”张替没眼看杨方,
“杨兄、张兄,我们也要回山复命了。”吴慕言辞别。
“等等,我们也去京城!”沈清突然说道。
“啊,你们也去?”杨方与张替双双望过来。
吴慕言也是匪夷所思态。
“我在慕容家找到了这个。”沈清掏出一本书《太上无极大道说》。
“这不是你昨晚在看的书?”吴慕言昨晚睡前看到沈清在翻这本书。
杨方拿过来翻:“不就是一本劝学书,有什么稀奇吗?”
“稀奇不在书意,在那个章。”沈清。
“章?”杨方又翻回了扉页:一个红色的小印章,是个“烟”字。
“这是谁?”杨方。
“这个章是启国国师的私章。”沈清。
“沈师弟是怀疑这事跟启国国师有关?”
“合情怀疑而已。”沈清。
“也好。这么大事件,若是悬案,我等回到山里,也不好交待。想是掌事们也会提出去让我等去一趟京都。”吴慕言。
“行啊,那就一起走啊!”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