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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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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取来灯笼,吴慕言道:“不用送了,把灯笼给我,你回去吧。”
道士依言把灯笼给了吴慕言。
回去的路上,皇宫夜半无人私语,星河铺夜,吴慕言提着那盏昏黄的宫灯在前照路,沈清走在旁则。
“你走近些,火小,见得着路?”
说完,吴慕言才醒起自己把沈清当许智和许敏他们看待了:一个筑基士怎么可能半夜看不着路。
沈清半晌没回应,不紧不慢的走着。
吴慕言尴尬地想干咳,忍住了,不由得抬头去看沈清是何表情。
“看得见。”沈清突然应了,好似生怕吴慕言再多说两句似的。
脚下是宫中猎奇的高低石子路,吴慕言这一抬头就一脚绊了个石子,人就要往前栽。沈清迅捷的抬起右手,手臂截住了吴慕言半个身子的重量。
其实就算沈清不伸手,吴慕言也不会摔得狗啃泥,只是颠个大幅度的踉跄而已。
沈清看着半挂在他臂上的吴慕言,皱了皱眉。随即说道:“你竟被个石子拌倒……”
吴慕言笑:“惭愧!修真者纵有御剑腾空、翻江倒海的通天本事,行于陆地,也要遵循陆上法则,被颗石子绊倒不稀奇。”
“借口。”沈清收回手臂。
不会接玩笑的人。
“你说,一个人明明可以杀死全镇上的人。为什么要选了一条最慢的手法?还大费周章将那镇围起来,为什么不直接灭杀完了?”
“会留一人性命,定是那人还有用。”
“他还要回来?”吴慕言更疑惑了,“我们派人蹲在那里,说不定能蹲到人。不过天清山应该是没有这样的闲人了,若是让启国派人倒是可以的。只是那大阵已破,蛇已惊。恐怕凶手也不会回去了。”
回到太子宫前,小和已经坐在马车上等侯多时,见二人回来,跳下马车,恭恭敬敬做了个揖:“公子,吴前辈。”
沈清:“那两个人呢?”
小和上来接过吴慕言手中的灯笼吹熄:“杨使喝了点酒,醉了,我刚才先将他们二人带了回去。”
“凡酒能醉?定是杨方偷梁换柱,喝了自己私带的酒。”吴慕言。
“你先走吧。”沈清对吴慕言道:“我要进宫一趟向陛下禀报楚俞县一事。”
“好!”待沈清走后,吴慕言一人随小和回王府,独行至王府无人的桂花树后,吴慕言御剑而起,没于黑夜之中。
掠过华灯热闹的京街,香楼、踩宫墙,点飞檐,吴慕言倏忽间穿过森严壁垒的宫卫,返回到了占星台。
立于占星台外的高木障叶内,吴慕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占星台内的情况,用了张隐息符,潜到了占星殿的檐梁上。
占星殿内空荡无人,吴慕言向后殿摸去,见着一处有弟子把门的院子,吴慕言从侧边飞到了偏殿的歇山顶处。吴慕言无声一勾指,两片瓦片轻轻浮了起来,露出一个洞口。
屋内,烟草堂坐于蒲团看书,刚才那弟子也在,正坐在旁边小案桌上撰着小字。
过了好一会,那弟子将一卷写好的宣纸拿起吹干墨迹,执着纸卷两端呈上给草堂过目。烟草堂大致看了看,道:“明日一早送去吧。”
弟子道:“是。”说着端着卷子退了下去。
烟草堂看书又看了半个时辰才出了书房到内殿休息去了。
吴慕言等了一会,悄悄从窗内翻了进去。书房内的烛火未熄,守门的小道士尽职守夜。吴慕言开始翻书架、倒柜子。
架上大多都是些道法、星卦之书,在普通凡人眼里,烟草堂就是个占星看卦、卜算国运的国师;在修真界的修士们眼里,烟草堂则是个有国都背景的中低阶修士。真正的大能谁会纡尊降贵去做别人的护国保镖这种事。
书房内的各处暗角、花瓶,包括桌底、蒲团、书架里的书和抽屉里的东西……吴慕言都摸了个遍,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看来这烟草堂国师还算‘干净’”。
吴慕言环视书房一圈,随手用真力拉开了桌面一盒巴掌大的朱红五层小匣子。匣内放了一大叠中阶引雷符箓,这么多符箓应是烟草堂平日勾画出来以备不时之需所用。吴慕言翻了翻都是清一色符箓,没什么好看的,便将它放了回去准备离去。这时,一阵风吹了进来,眼看要吹散,吴慕言急忙凝力柔柔压制,盒内一张符纸还是飘了出来。
纸张飘动的声音虽细微,但对修真人来说,动静可不小!
怕惊动到烟草堂,吴慕言急忙伸出手指轻轻一夹,夹住了符纸在空中飘动的走势。
刚要将它放回去,吴慕言随意的一眼,瞟到了不寻常之处。
只见此符陈旧泛着深黄色,走笔纤细,像女子所画。虽是同一种符铭,却与其它粗体的符箓完全不同,根本就不是一人所画。待看到符箓最下面落笔一处茱萸般的一点红,吴慕言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敢置信地,吴慕言将那张符箓缓缓拿近了看。不一样,这是张高阶符箓。
吴慕言整个人的目光都粘在了这张符箓上定住了,这是净子画的!
吴慕言以前最不屑的就是前师所画的符,像女子似的笔力,每回落尾还爱点上一个点。画符者,最忌多一笔或少一笔,万一这一点点的太近,与符铭粘连,会整体改变整个符铭的作用。使用时不定还会带来什么灾难。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净子是吴慕言的师父,说了好些回,他老人家就是爱点上那一个点。不点,他就手痒痒,浑身不自在,非要点上去才觉得完美,不然他就坚决不用,直接废了、烧了、扔了。
吴慕言拿着符的手微微颤抖:是冰凉的震惊,是疑惑,是一丝希望,继而血液腾沸,磅礴的气血喷涌着从细细的脖颈冲向天灵。
净子的笔迹,吴慕言绝对不会认错!
这符为什么会在这?是烟草堂买?捡的?还是抢的?烟草堂定不是净子的对手,还是他与别人联手夺的?是直接问,还是旁敲问?还是悄无声息现在就去要了他的狗命?吴慕言还不是烟草堂的对手,对方发现了怎么办?大仇未报,又丧一命于同一个仇人手下,真的甘心么?
吴慕言一遍一遍极力控制住自己的颤抖和冲向隔壁房间的冲动,慢慢将符放回了原处,又异常冷静地抿着唇将红匣原封推回,吴慕言翻出窗,返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