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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擒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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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翻起鱼肚白时,吴慕言起了身,碰到同时起身的张替,两人一起在茗芳居正厅吃早食。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板上投下细碎交织的光斑。吴慕言手里捏着糥糕食之无味,眼底是一片阴翳——那张符箓的朱砂红点,至今仍在脑海中灼烧。
“吴兄昨夜没睡好?面色怎么有些疲累?”张替在一旁关心问道。
吴慕言勺了口绿豆粥,扬起一抹笑:“连日奔波,有些乏了罢。”
“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尽可让我代劳。莫要自己太操劳啊。”
“快回去了。累不了几日。杨方还没起床吗?”
“他啊,小孩似的,不睡到日上三杆不起来,给他留点点心。"张替用筷子分出几块糕点放到一个干净碟子里。
“你对他倒是好啊。”
“人嘛,总要珍惜缘份的。”张替放下筷子,“我看你跟沈清也挺好的。”
“有吗?”吴慕言听出张替在客套了。
“沈师弟性情比我还孤僻,你不在的时候,他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问他几句,他都应的很简单。”
“跟我在一起也一样。在书阁的时候,他平常也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有点像书呆子。”吴慕言调侃。
“他跟家里的关系好像很一般。那日吃饭,他脸上并没有十分的欢喜。”
“他从小就被关着修术和看书,所以性情如此,也不太喜欢他父亲。”
“原来如此。我也是第一次离家,出来见见世面。”
“你千里迢迢来天清山,令尊恐怕不舍得让你走太久吧?”
“我在家中排第三,家中还有父兄、叔爷帮衬,我在家闲逸无事,就想出来闯一闯。”
“嗯,有件事,想问问张师弟。不知方不方便?”吴慕言将手中茶水按下。
“但说无妨。”
“我呢是个散修,新闻知道的少。尤其是一些飞升大能的事,更是见都没见过,十分的好奇。张惊风大前辈飞升仙界,不知道你们是否还会有联系?”吴慕言又一笑,“我就是好奇,张兄弟若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没有。我和我父兄都说没有联系过。听我太爷说上一辈,是有联系过的。不过,有些隐秘只有亲传族长才知道,所以我也不太清楚。飞升仙域的圣人,都脱离凡尘俗事,几乎不会与红尘有牵绊、结因果。”
“原来传闻是真的。多谢张师弟解惑。”
“小事一桩。吴师兄若哪日去了梅溪渡,可千万要来我家坐上一坐啊。”
“一定!一定!”
“若我在家,定亲自带师兄开上一席。若是我不在,对了……”张替拿出一块雕着梅与溪水的小玉牌递给吴慕言,“拿上此令牌,管事定也然会代替我好好招待你。”
“这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得好好珍藏了。”吴慕言接过玉牌仔细瞧了瞧才收入储物袋。
杨方这会起床了,打着呵吹过来坐下,支起一腿:“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吴慕言:“目前看,与国师无关。”
杨方一口塞了两块糕点:“那明天可以回去了?”
吴慕言道:“嗯。要与沈清讲一下。”
杨方婉惜:“愉快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
张替坐在旁边用扇骨点了点茶几提醒:“你昨天喝得有点大,回山若让师父知道了,我看你十年内都要禁止下山。”
杨方喝了杯水,想狼狈为奸:“你是我至交好友,吴兄的为人更是可靠,定然不会告发。我很放心!”
张替:“人多眼杂,常在河边过,哪有不湿鞋。你好自为之。”
杨方三两口又吞了五块糕点:“大不了赶出山了,我回我那清风观再待个十年、八年。”
“你可真出息!”张替。
“走吧,找沈师弟去。问问他能走了没。”杨方拍掉手上的碎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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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所居的园里人少,就一个小和。三人进去也没人通报,一入厅中就见到太子、烟草堂、王爷皆在沈清园中厅里。
阵仗有点大。
此间沈清和王爷坐于客厅左侧,太子居正位,烟草堂坐右侧。
几人一见吴慕言、杨方和张替进来,太子与王爷几人皆起了身。
启国太子模样不过三十岁左右,穿的一身外出的锦衣常服,腰悬金缕珊蝴裹海瑶花白玉,朗声道:“几位仙使,吾昨日太忙,未周全招待,勿怪。”
“太子客气。我等奉命送贺礼,礼到意到。”杨方平日看起来随意,这种场合还是有几分仙山派头的持重。
几人落座,侍女奉上新茶。窗外落叶飞旋,新旭斜窗,正是一片大好晨光正宜闲叙。
沈清之父沈王爷热场道:“本王昨日临时奉皇命办了个急差,今早才回,未赶上宴会,太子可莫要介怀。”
太子展眉:“皇叔哪里话,父皇之事要紧,小辈之寿只是赶个虚热闹。沈清从仙山回来,我都未及好好与他一叙,听闻他这两日又要离去,今日早早便赶了过来见上他一面。”
沈清做在位置上作歉礼:“多谢太子关心。”
“沈清你说来也是我堂弟,堂兄弟间哪计较那么多。何况这百年来,你还是我皇族第一个一心清修玄法之人,父皇常常向我等夸赞你道法天然。”太子望向旁边的烟草堂,“连国师都对你的资质赞不绝口。”
沈王爷拱手:“皇恩浩荡,国师抬爱。”
此时,厅外进来一侍卫,进来后对着沈王爷耳语两句,沈王爷将启国王族才能使用的海瑶花形状的金边茶盏放于茶几上,轻轻“喔”了一声。手一摆,示意知晓,侍卫退一侧。
太子见沈王爷面上微凝重,道:“皇叔有要事?”
沈王爷道:“回太子,当年清儿赶路去天清山,途中遇到两个劫修劫车,若不是得高人相救,恐已大难。刚刚来人相报,当初的劫子抓到了。”
被称高人的吴慕言神色自若。看来沈清是不想扩散这事,连小禾也不让说出去。
沈清看了吴慕言一眼,好似在探究吴慕言是否介怀。
吴慕言回以一笑,沈清的目光又收了回去。
太子震惊:“有这事?这等大事皇叔怎么没提过。父皇若知道,定然亲自下令抓到这等不法之徒!”
沈王爷道:“陛下事繁,这点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可以了,没敢惊扰陛下。”
太子带着玉板子的长指重重一扣桌子:“这可不是小事!劫沈清的车分明就是没将我启国放在眼里!送去大理寺,让大理寺好好审一审这不要命的东西!让占星台一并调人去审!”
沈清眼角微斜,那名传话的侍卫见到沈清眼色出去了。
沈清道:“这等事就不用送去大理寺了。陛下要是知道了,又凭添不顺心之事。到时扩查,还不知道这些混帐又会胡说些什么。不过就是两小贼,刚好今日太子也在,我们一并看看。”
太子滞了滞:“那就看看。”说着又看了看旁边的杨方、吴慕言和张替道:“让诸位仙使见笑了。”
杨方道:“沈清是我等师弟,他的事也是我们的事。修真界有这等败类,天清山也不会袖手旁观。”
奉贤带着两名道士将两名捆着的一老一少押了上来。
奉贤弹了一下拂尘让两名下属抖开两幅画:“少公子好画技!当日不曾见这二人面貌,仅听小和描述,梗将这两人画了个七八分面貌出来。我们查了几年终于在前日将这两人给抓了回来!”
画上正是押上来的两位劫修的容貌。
那年轻一点的修士低头跪在地上不敢说话,那老者却是跪得临危不乱,看了烟草堂一眼,嘴唇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吴慕言暗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