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香》神香

12、寿宴

　　晚上，吴慕言书信一封发回天清山给庞双辂方歇了下去。

　　翌日，启国东宫的黛瓦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宫内宾客如流，张灯结彩，丝竹声中侍女忙碌的来回穿梭片刻不得闲。

　　杨方和张替送了礼后，坐在位置上眼巴巴等开席。好些官员和其它仙派的使者找了过来谒见。

　　张替皆回以应付。

　　好些老官员认出沈清，知其在天清山修术，热络地过来称呼其一声“少公子”，沈清皆只点了个头，没有多客套。那些人见攀不上话只得识趣离开，没敢多叨扰。

　　傍晚开席，歌舞升平，杯觥交错对饮，吴慕言坐在杨方后排酒席见到了烟草堂本人：瘦伶伶的老人，穿着与奉贤道人一样的占星台的道服。

　　宴席一直开到华灯初上未息。烟草堂一人带着两个小道士离席回占星台。烟草堂走在宫中一排松柏路中间，忽然瞧见有人站在白墙下的阴影里，烟草堂停步沉着脸道：“何人？”

　　吴慕言和沈清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宫灯朦胧，烟草堂凝了凝目细看：“仙使？少公子？两位怎在此处？”

　　“在下天清山弟子吴慕言，有事想向国师询问一二。”

　　烟草堂手持拂尘，站姿端庄：“贵客远来，此地离占星台不远，不如随我到占星台一坐？”

　　“叨扰。”吴慕言倒不顾忌在哪谈。

　　走过露天的盘龙八卦占星台，进入占星殿，有道士上来奉茶。

　　烟草堂：“请用茶。”

　　喝了口茶，吴慕言切入主题：“今日来是想问一下国师可知道慕容曦此人？”

　　“慕容曦？不认识。”烟草堂瘦削的面上对这三个字带着陌生，微倾身向前，“此人有什么特别的？”

　　“数日前我派接到一远派求助，有两名弟子在君州郡失踪。我等追查后，无意进入了楚俞县，镇上慕容一府百余口人惨死成阴魂，楚俞县千余百姓几尽被这些阴魂戮害殒命。”

　　“有这事？”烟草堂凝重道， “贫道久待占星台，倒未曾听说朝中有此等要案。”

　　烟草堂倒是通明，已大概知道吴慕言目的：“朝堂都不知道的事，仙使今日到此提起此事是想向本道打听什么？”

　　“国师当真不认得此人？”

　　烟草堂又慢慢念了一回：“慕容曦……嗯，真没有印象。”

　　烟草堂认不认得对吴慕言来说都不重要，今日来只是想看个态度……认得又如何，还不一定是他。不认，才有蛛丝马迹可寻。

　　旁边随侍一侧的弟子俯身低声道：“师父，前些年好像是有个叫慕容的来找过您。”

　　烟草堂侧身看他：“有这回事？我怎不记得?”

　　那弟子又道：“当时您正在占星台排盘，弟子上来向您禀过，有一位姓慕容的修真者持信物慕名拜见，曾听您在君州讲道，想求见于您问道。您正忙着不便离台怕泄了玄黄之气，就让弟子出去拒了他。”

　　烟草堂回忆了一下后，向吴慕言略抱歉地道：“可能是每年求见的修者太多，我也不记得了。听我这弟子一说，我倒想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原来如此。我道此人怎会认得国师。原来是这么回事。”吴慕言看向那弟子，“像国师这等人物，信男信女定然来求见的都不少。占星台都会向国师回禀的吗？”

　　“那倒不会，大多数我等都会打发了。只有少数认识或重要的人物，我等才会回告。那人那天是带了信物的！”

　　“什么信物？”

　　“是师父写的法书，仅有几百本原本。国君阅之称妙乎，就让人又抄了千余本，于讲道台赠于各府重臣，以及一些有缘听道之人。”

　　沈清放下青蓝色的莲纹茶盏，挑眉：“喔，那法书有何特征？”

　　小道长又道：“书上有师父的小印，我等不敢怠慢。”

　　吴慕言取出沈清给的那本书：“是这本笔？”

　　“这确实是师父的小印。”小道长翻了一下。

　　“叨扰了。如今一听，倒是我等想多了，国师莫怪。”

　　烟草堂豁朗：“吴使者说的哪里话。这等事问清了也就清楚了，大家都宽心。”

　　“可惜我等有要务在身，下次若有时缘，定要听上一会国师的道法论。”

　　“岂敢。天清山是山上神仙，讲的是上乘道法，我等下界法人只能讲些普世道语，也为给百姓散布一些开窍的小机缘罢了。”

　　“国师过谦了。”吴慕言从椅上起身，一揖：“天色已晚，我等也不打扰了。在此先告辞。”

　　沈清也起身。

　　烟草堂起来送二人出去：“吴使，少公子，慢行！”

　　烟草堂又交待旁边的道士：“给吴使和少公子掌灯，好生送回王府。”

　　道士领命去取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