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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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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徐扬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地图,“你确定周军真的打算集中全力打金水?凤城、饶西、金水、丰平中,你说哪一个我觉得都有可能,唯独金水——”
“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先头你能顺利打下这四城,也足以说明我的情报是准确的。”裴晚虽如此说,但咋听到祁凤要打金水,也颇为吃惊。
“即便他们要打金水,但是以严坤为先攻,飞羽营主攻,这打法只能说是敛手待毙。飞羽营常年驻守在赤羽山附近,那附近多为广阔的平地草原,他们以骑兵为主,擅长的是马战。且飞羽营隶属祁越,在祁凤所有的兵力之中应该是对凤城周围环境最不熟悉的。金水四面环山,进出只有狭长的山间窄道、浮桥,两军相逢,短兵相接,只能肉搏,飞羽营根本发挥不了应有的优势。更何况,金水依傍天险,易守难攻。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不是首战最好的打算。”徐扬蛰伏多年,是在蓄势,他起事,是抱着赢的念头。也认真的研究过大周几大营的兵力。
此番能够这么快的打下四城,除了裴晚给的情报外,他多年来的研究部署也是关键。
“你的意思是——”
“由着他们打,金水的兵力不动。抽调饶西驻兵五千围剿丰平的东大营,另外从饶西、凤城再各调一万打枫桥镇——”
“打枫桥镇?”
副将上前,在地图上标出位置:“眼下打枫桥镇是否操之过急?”
徐扬起身,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路:“从凤城到周都的路四通八达,但是不管哪一条路,枫桥镇都是绕不过去的。我们要想直取周都,这个地方迟早都要拿下来。眼下周兵集结兵力陈兵此处,我们不能硬攻,但是如果他们打算分兵打金水、丰平,那枫桥镇余下的守军就绝对不会多,这个时候打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能够顺利打下枫桥镇,和凤城遥相呼应,形成合围之势,应当能断周一条臂膀。”
几位副将围着地图思虑,却没有人开口。
他们筹谋了数十年了,这数十年中,前陈旧人起义不断,他们却始终隐忍,不曾有所动作,不过是想着要积蓄力量,一击必中,眼下既然已经开始行动,那定然是想着能乘胜追击,直打下周都。
“这是我一家之言,今日让你们过来,就是表个态。”徐扬是经历过多年前国破惨痛的旧人。自是明白如今这局面的来之不易。
“属下觉得可行。我同意。”
“同意。”
“同意——”
诸位将军纷纷表了态,
徐扬看向裴晚。
“清廷姑娘,你如何看?”
“兵事并不是我的专长,自然全凭将军做主。不过既然将军已经打定主意要打枫桥镇,破周都。那我也做个顺水人情,再送将军一份大礼、”
天现鱼肚白,空气中还带着些清晨的寒意,祁凤进屋的时候,丹凰还在睡着,白蘅坐在桌子前,收拾她誊抄的书卷。见他进来,刚要开口,被他阻止。他接过白蘅手中的册子。
“公主这几日不眠不休,已经将之前我和傅融将军运回来的那箱关于裴家秘术的记载全都誊抄出来了。刚刚才去休息。之前的已经送去给裴宗主了,我手上的这些是剩下的。公主吩咐我整理好之后给裴宗主送去。希望能对傀儡人有帮助。”
祁凤点点头:“你去吧。准备点吃的,这儿我守着就可以。”
白蘅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祁凤走到床榻前,她侧躺在床榻上,外衣也未脱,看起来应是困极了。这几日在忙着安排兵力部署的事情,也未顾得上她。她睡得不安稳,转了个方向,手悬在床榻外,他轻轻将她的手放了回去,见她手指上红红的都是这几日誊写磨出的水泡。掌心还有沾染上的墨迹。拿了帕子替她擦了擦,低头,正对上她睁开的眼睛。
刚刚睡醒,意识还没有清醒,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来了?”撑着床榻要起身,被他重新按了下去:“你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忙是忙完了。
只是更头疼的可能才刚刚开始。
丹凰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伸了个懒腰:“裴家秘术的宗卷我把我记下的全都默出来给裴时周了,这倒是好办。只是那本诗词册子,我翻了几遍了,就差一页页撕下来看是否有夹层了。真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是梁相让梁沅带回来的。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那你的打算呢?”
“昨日我已经把东西交给他了。”
听到他直接把东西给出去了,丹凰伸出去的手都忘记往回收了:“我以为你不会交给他的。”
“他是我的老师,是我父皇的臣子,更是我父皇多年的知己好友。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也不会害大周。只是我不知道他在筹谋什么。”
“你把东西给他了,那他说什么了吗?药方上的那句话呢?他怎么解释的?”
祁凤看丹凰的样子,倒是觉得她比自己更在意。
“他看了,只不过他这个人一向是宠辱不惊的,看不出什么。只是他交代我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祁凤对梁相的信任是丹凰难以想象的。周帝对梁家的信任也是她难以想象的。毕竟像梁相这般位极人臣,梁家这般富贵权势皆至鼎盛可以与皇权比肩的家族,是个皇帝都会想法子削权,都很难不起猜疑之心。
“明日一大早,大军就要开拔了。我唯独不放心你。青旭要协助梁相驻守在枫桥镇,没办法护卫你。我已经交代了青珑,让她和凤卫一起护送你和梁沅回周都。”
“是不是我回去了,你会安心些?”丹凰其实并不想做一个只躲在身后需要人保护的人,但是——
“好吧,我和青珑走。”
拔营前,祁凤再召集了几个统军将领把所有的安排再从头到尾地顺了一遍。
展旗开拔,梁相、青旭、丹凰几人站在远处看着大军渐渐走远。
“相爷留步、”丹凰叫住前面的人。
“公主有何事?”
“有一惑,想请相爷解答。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爹?有什么好借一步的?”梁沅上前瞪她一眼,上次挨了她一巴掌,还没机会找回来呢。丹凰看着她张牙舞爪地像是一只小兽被身后的亲兵给抱走了。
进了书房,梁相给她倒了杯茶。
丹凰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的屋子。
“公主是怕我在这屋子里藏人害你吗?我如果要你的命,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丹凰笑了笑:“相爷误会了。只是这些日子军中不太平,多宵小。”丹凰从怀里掏出几封信,递到梁相面前。
“相爷的飞云楷,可认得?”
这几封都是关于这些日子以来周军中的兵力安排,其中有四城兵力的部署,最近的一封是关于这次祁凤出兵的兵力部署。
“不知相爷这些信,是要送到何处?”
“你既得了信,应也拿了送信的人。大刑伺候下,想问的不就都问出来了?”
“相爷可知,这些东西我交给祁凤,他会是什么反应?”
梁相歪头靠着椅子,“你说这话,就表明这些信你还没有交给他”
“相爷是聪明人,狡兔三窟。我即便拦下了其中一份,也难保不会有其他的渠道传出消息去。”
“公主这点上倒是学的很好。那眼下,你拿着这些信到我面前直言相问,是想要一个什么结果,就不怕我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祁凤将您当做老师,这信任牢如磐石,难以动摇。”她说这话时,雷打不动的梁相倒是变了变神色:“他们打四城重要,但守枫桥镇更重要。此次集结的兵力一共四万六千人。他带走了四万五千人,只在这儿留了一千,却让您留下、可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徐扬或者其他路的前陈叛军攻打枫桥镇,从后方包抄,他们只有挨打的份,更不必说枫桥镇破,周都便近在眼前了。这太不合常理了。你们究竟有什么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