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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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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将至,裴晩那儿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徐洛有些犯愁,可是真正该担心的人却总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着她,还有闲心欣赏山景月色。他把东西交给梁沅,对方是顺顺当当的跑了,可他究竟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洛儿,你尝尝这个烤果子。听军营之中的人说这果子烤一烤就能吃,味道和面饼差不多。其他地方可不多见。”司徒晋削好皮,切好片,有烤的香气四溢的薄片用盘子盛好,放在她的面前。见她不动,才想起来,进屋去拿筷子和糖浆。
司徒晋这个饭桶,为什么还能想着吃?为什么还有心思想着吃?他知不知道交不出东西,他可能立时三刻就会被砍成肉饼了。徐洛单手撑着头,转向另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三日之期,就在眼前了,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死的也不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在这里长吁短叹,愁肠满腹。都怪这个傻子。忍不住在心里又把司徒晋拉出来臭骂了一顿。
砰!
屋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徐洛立时站了起来,往里跑。跑了两步,却被拦住。来人出手又狠又快,招式狠烈,她并不占上风,躲闪不及。脖颈上已多了一道血痕。她伸手摸向腰间,想取玉笛,一只短箭射了过来,正中笛子,碎了。她学的是裴家秘术,单打独斗并不占上风。
“你们是什么人?”不是裴晩的人,如果是裴晩的人应当只是阻止她,可来人出手却是想要她的命。
“要你命的人!”
砰!砰!砰!
屋子里动静不小,桌椅倒地,瓷器破碎,还伴随着司徒晋那厮像是被捏住嗓子的救命声。
啊!
一声凄厉地惨叫声,徐洛一掌拍上黑衣人的胸口,趁着对方晃神的时候往屋子里跑。
却和屋里跑出来的人正撞了个满怀。
“小心!”感觉自己被拉了过去——
而后是刀剑刺穿皮肉的声音,还有——血——
因为司徒晋还徒手握着剑,对方抽不开,她侧身,抬脚,用了十成的力道,将人踹了出去。
那人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
一把短刃正中他的胸口,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咽气了。
徐洛见司徒晋动完手,坐在地上,不动弹了,心里一惊,连忙冲进屋子里找药箱,再回来时,司徒晋已将胸口的长剑拔了出来。血流的把徐洛都吓到了,她用力按住他胸口的伤口:“你疯了吗?谁让你替我挡的?你死了我也不会记你的好的。”
他看起来有点虚弱,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两口血。
“洛儿,我不会真的就这样死了吧。”
徐洛拿了纱布让他按着自己的伤口不许松手,另一边胡乱的在药箱里翻着:“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司徒晋伸手够住她的两根手指:“其实我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世间的。”
这阳光有些刺眼,司徒晋抬手想去挡,却发现挡不住,细细碎碎的亮光透过手指撒在他的脸上,虽然漂亮,但是抓不到,也握不住。他低头看向徐洛,就像眼前这人一样。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会的,不会的,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祸害,肯定能活很久的。她一边翻找一边口中喃喃自语,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洛儿,其实活着挺好的。能认识你,也很好,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骂人,也不要藏那么事在心里,学着信一信旁人,让自己活的轻松一点——”
“别说话了。”眼前有些模糊,徐洛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有的,有的,我娘留下的保命的药丸,放在哪里?司徒晋,你别睡觉。这儿怎么硬睡着了肯定不舒服的,要着凉的,你病了我一定不给你找大夫了,而且再也不会理你了——”
司徒晋低低地笑了笑,他松开按着伤口的手,撑着地,支撑自己坐好,力气好像慢慢没了。
“找到了,找到了!”徐洛将药瓶打开,凑到司徒晋的面前。
瓷瓶落了地,
沿着台阶滚了几下。
她感觉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是沉到了无底深渊,手有些抖,有些不听使唤。她慢慢地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下——
没,
没有呼吸了。。。。。。
“司徒晋,司徒晋,你醒醒,你醒醒,不要吓我——“她拉起他的手,看着它无力的垂下,一遍又一遍。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对,药,药——”她起身,但脚好像没了力气一样,走了两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她挣扎地起身,捡起地上的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到司徒晋的嘴里:“吃了药就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可药丸含在他的嘴里,咽不下去。
她又试了一遍。
没有用,
为什么会没有用。
她被拉了起来。
“清廷,他已经死了。”
一句话,
重重地,
打破了她心底的期望。
傅融形色匆匆,推门而入,打破了刚刚的僵局。
“王爷,出事了。”
祁凤接过他手里的军报,军报只有一页纸,但他看了很久,而后腿一软,险些没站稳。丹凰伸手扶住他。青旭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军报,看完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凤城被攻占,遭屠城,留在凤城驻守的东西两营守军全部战死。这——这谁干的?”
“陈国余孽起事以来,攻击了不少城池州府,边境诸城中却唯独没有动凤城。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凤城毗邻杨林渡,这是在给徐扬将军面子。所以这回动手的,是徐将军?”
傅融没反驳,眼睛红得厉害,他掌管东大营多年,那些都是同他出生入死的同袍兄弟,一起喝过酒,一个打过敌人,一起应对过洪水,一起守过城,一起说要建功立业要保家卫国的。他跪了下来:“王爷,傅融请战。”
祁凤没有马上答应,怔怔地站了很久,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凤城是大周边境最重要的关隘,但多年前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是父皇为了筑牢边塞,通过多方考量选中了这个地方,派他前去,建凤城,他在此处经营多年,那儿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的心血。
见他久久不说话,青旭有些担心,怕这刺激太大,他心脉受损过,一时受不了,伸手想替他把脉,被他按住。
“我上次去杨林渡时,同徐将军谈过。此番前陈起事,并不是他谋划的。他虽然乐见其成,但也并没有打算马上加入战局。他蛰伏多年,虽是一心为了守护对旧主的承诺,更多的是想要给无处容身的前陈旧人提供栖身之地。上次谈过之后,他明显有所动容,更何况,还有司徒晋在,为什么会突然——”
“王爷,司徒大人他——”傅融打断他的话:“从徐家军营中传出的消息,司徒大人几日前遇刺身亡。徐家军正是打着为少主复仇的旗号起事的。”
司徒晋死了?
丹凰见他脸色一下子青了,上前一步想扶他,被他推开,他一言不发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扶着门,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