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草尽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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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该来的终还是会来，只是今天已经太过疲倦，实在无暇与他争论任何。“放我下来吧，”顿了顿，幽幽道，“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抱着我的男人身体轻微一震，黑了脸，也不多话弯身就将我放回了地上。弯身的瞬间瞥见我的脚上没有鞋，抬起头来恨恨的盯着我半晌，嘲笑似的说道：“前脚我才走，后脚就迫不及待的奔出来会情郎了，”垂眼瞄一眼我的脚，接着说道，“连鞋都顾不上穿。”
“多铎，我今天真的很累很累，不想跟你争吵什么。”抬眼，疲惫不堪的眼睛里泛起一种无奈的乞求，“你去罢，我自己走。”说罢转身就欲离开。
似乎这挑起了他的怒火，伸出大手一把将我扯回他眼前，面带讽刺地说道：“我说怎么非求着大福晋也要赖在西院儿，原来是为了见情郎。”
我真的很累了，“多铎，回去罢。”
“说！！！！”他却猛然间象是暴怒中的狮子一般怒吼起来，大手捏得我手腕生生是痛。
望着他气得发了红的眼突然在想，这个男人究竟因什么而愤怒如此？是他的占有欲，还是我的所谓不忠？
忠与不忠之间的差别在这红墙黄瓦建成的世界里有何不同，扎鲁特那样善良如水的女人舍了性命去爱一场，她究竟是忠于了自己的爱情，还是背叛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丈夫？
见我只是看着他却不做任何的回应，多铎的怒火逐渐失控，突然伸出大手一把掐住我的脸，咬牙切齿的问道：“我问你是不是赖西院不回家就是为了见豪格！！！”
罢。轻叹。
“如果我说是，你就肯放我走么？”淡淡的问，声音里透着倦意。
多铎想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自己的女人关于红杏出墙竟能如此轻率的作出回应，他该是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眸子该是象草原雄鹰一般的锐利，此刻却只是蒙上了嫉妒的火焰，紧紧的掐住我的脸颊直到摁出深深的指印，他的声音如同初识那般冷酷刺骨：“就这么喜欢那个男人？”
“贝勒爷还是回吧。”脸庞传来即将破裂似的巨痛，又好象一切都是那么平静，我的心已如一湖池水，没有波澜也没有该有的静寂。
沉默许久，他终是松了手，换作温柔的轻抚我的脸，他在笑，那好看的嘴唇挑着令我迷恋不已的弧型：“这么想待在宫里，爷就成全你。”说罢甩手转身离开。
怔怔的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落下泪来。
抬手替自己擦去泪水时才发现竟已经连深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无力的往后一仰，靠着冰凉的墙壁一路往下滑，墙上凹凸不平的雕花刻得单薄的背部痛得难以想象，想要唤谁都终化作无声叹息。
我好累，真的好累。
多铎呵，我们的十日之约是不是已经不再有效？
睁开眼阳光就从窗户跳进来，有些灼了我的眼，于是下意识的用手遮在了额前，有谁正好此时进了房来，听见她轻轻的掩了掩窗户之后再走来我身边。
“格格，您醒了？”
没了灼眼的阳光才终是睁开眼睛来，娜金儿在身边温柔的守着，眼睛肿得甚是难看，仿佛一夜未眠。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道：“眼睛都肿了，小傻瓜。”
“格格，”娜金儿一把握住我的手，带着些强忍的哭腔，“您吓死奴婢了！要是再不醒过来，娜金儿怎么跟王爷福晋交代！”
疼爱的揉揉她的前额，扯出连自己都知道极难看的笑容，说：“怎么会醒不过来呢，睡得沉了些而已，”顿了顿，“别哭了，乖。”
越是叫她别哭却竟又哭得厉害了些，小肩膀抖啊抖的，喘了半天才吸了口气有些埋怨的说道：“这哪是睡得沉了而已……大阿哥把混身湿透的格格抱回来的时候，奴婢的魂儿都吓飞了！”说着说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直掉，“怎么叫都不醒，连大阿哥都吓白了脸……又不敢惊动大汗和大福晋……”
呵。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多铎将我丢在路上就绝不会再回来，他是如何一个倔强，抑或冷酷的男人，我最清楚。只是我欠了豪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还得清。
伸出手指摁住娜金儿正欲说什么的嘴唇，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再继续。所有的情节我已能想象，豪格定是从寝所换了衣服过来西院探我的途中发现了浑身湿透晕倒在路上的我。而至于他是如何的惊慌失措，如何的心疼，那英武的浓眉因为担心而紧锁的模样，都如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即使，并未亲眼见到。
豪格的心如他的眸一般温柔，只为我。
“福晋！福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兰喆突然气喘嘘嘘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张小脸纸似的发白，“福晋！不好了！”
“一大清早的好好说话，什么不好了！谁不好了！”娜金儿有些不大高兴兰喆在我刚醒来的时候嚷嚷，直起身来朝兰喆板了脸。
兰喆也懒得跟她计较，跌跌撞撞的冲到床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贝勒爷……啊。不是！大阿哥跟十五贝勒爷在园子里打起来了！！！”
豪格跟多铎？！
闭上眼只觉得太阳穴针刺似的痛，抬手揉了揉压着怒火问道：“谁挑起的？”
“回福晋，兰喆不清楚……”她低下头嘟起了小嘴。
哼，这丫头消息一贯灵通，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也会有些八卦的第一消息在手。吸口气，我也懒得跟她磨几，不带好气的问：“说你听到的就行。”
“是，”兰喆吞了吞口水，道，“听说是大阿哥先动手的。”
果然。
除了叹气我实在已没有什么好说，于是干脆不再开口只顾闭目养神。
“福晋！您不去劝劝么？”兰喆见我不仅不动，竟闭起了眼睛便急了起来，“听说打得可厉害了，两位爷都见红了。”
待了些许时间，娜金儿才开了口：“好了，兰喆，你去看看格格的药如何了。”停了停，瞅我一眼，看我依然不动，又开口，“顺道上苏茉尔麽麽那里讨点冰块来，屋子里跟蒸笼似的，别热坏了格格。”
虽是闭目，却还是淡然一笑。御药房在皇宫东南角，永福宫却在上西角，光是这一来一回兰喆就得耗上好几个时辰，短短不多的日子娜金儿也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守在我床边只知道哭泣的小丫头了。
不谙世事的兰喆听娜金儿的话不容反驳，偷偷瞟了我一眼，看我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有点点头福了身出了屋子。
听兰喆的脚步声走远了，娜金儿才低声问道：“格格真不打算去劝劝？”
直到娜金儿说了这话才睁了眼睛，有些出神的望着半掩的窗户外那隐约可见的风景，喃喃道：“去了又如何，无非是火上添油罢了。”
“可是兰喆说两位爷都见红了……”
是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也动了去劝架的念头，我心疼总是保护自己的豪格，更心疼那个毫不在乎我的男人。
“格格……”我也不答去还是不去，娜金儿又唤了一声。
摇摇头，轻声说：“咱们绝对不能去。”
“可是见红了……”
“去了，倒霉的只会是咱们。”朝娜金儿摆摆手，“这事儿想必已经惊动了大汗和大福晋，所以去不得。不过啊，不管咱去不去，这麻烦事儿都得找上门来。”
话虽说得简单，个中厉害道理她已全都明白，于是无言的点点头，为我撑了撑垫在身后的抱枕，起身去把方才掩了的窗户又推开了些。
夏日即将结束的盛京象是沙漠里的孤城，漫天的昏黄。
和那说不完的寂寞。
“格格，尤璃麽麽来了。”不出一个时辰，那小兰喆甚至还没来得及回来，清宁宫就有了动静。
“福晋吉祥。”哲哲的侍女跟着娜金儿进了屋，“大福晋说西院儿偏西，担心热坏了福晋的身子，特地吩咐奴才给送些冰块儿来。”
果然，哲哲这盏不省油的灯还真不容易唬弄过关，看来我想避也避不去。规规矩矩的福了身，道：“谢大福晋挂念。近些日子汎梨身子不适，也没能去清宁宫请安，还劳烦麽麽替汎梨请罪才是。”
这女子笑了笑，朴素的妆容看起来神似了哲哲几分，垂眉道：“福晋有心，大福晋又怎会不明白呢？”
这话听得我心里咯蹬一声发毛，她笑得如哲哲那般宽厚，实在是拿不稳她的意思。转念一想，说到底事虽因我而起，却终究与我无关，何须有所忌讳？倒不如坦荡些，反而才是哲哲真正想要得到的答案。
“劳累麽麽专程跑一趟西院，大福晋可还有其他话要麽麽告诫汎梨？”轻轻的把自己的脸上晕染上温顺的微笑，尽量让它看起来人畜无害。
尤璃的脸上突的挂起了跟刚才截然不同的笑容，赞许似的点点头说：“还真让大福晋说中了，贝勒福晋真是和玉福晋如出一辙。”
不答话，只是温顺的等着她为哲哲传话。
顿了快一分钟左右，她才正了颜色，低声说道：“传大福晋话，今儿园子里发生的事儿既然福晋没有出面干预，就切勿再多话。”
福福身，笑容可掬的回答：“谨遵大福晋教诲。”
“好了，”她收回刚才严肃的表情，突然抬头笑眯眯的说道，“冰块儿也送了，话也传了，奴才这就回清宁宫给大福晋复命去。”说罢请了安要走。
心里冷笑一声，轻声喊住了她：“麽麽且慢。”
她回过身来，似乎并不惊异我会留住她，也似乎并不知道我会说什么，于是摆明了一张翘首以待的表情。
“还要劳麽麽替汎梨传个话给大福晋，可好？”
“福晋请讲。”
我起身，走到那束百合边上微笑着说：“今儿园子里究竟怎么了汎梨其实不知，也没打算问，大福晋放心就是。只是，”顿了顿，转身看看尤璃的脸上依然如故，于是又回过身拨弄着豪格送来的百合，“若今儿汎梨恰巧在那园子里的话，该站谁身边儿，汎梨还是知的。”
回过身，两步走回凉床上坐下，朝她甜美一笑，“就这些，麻烦麽麼了。”
尤璃听了也没立刻回答，只是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福了身退出了屋子。留下哲哲赏赐的一大跎冰块呲呲的冒着冷气。
“格格，把话说到那分儿上，有没有什么不妥？”送完了尤璃，娜金儿进屋收拾好了桌上的冰回来我身边。
呵出一口气胡乱的挥挥手，说道：“既然大福晋是让她来警告我的，把话说明白了反而好。哪怕日后遇到豪格，也能问心无愧的面对，不怕闲言闲语。”
娜金儿不懂了，皱了眉：“大福晋自是不会说格格的闲话，其他人就……”
笑了笑，伸手一戳她的小眉头：“在大福晋面前清白了，还有谁敢嚼大福晋的舌头。”翻了个小白眼，又继续说道，“好了，传膳吧。把兰喆那个傻丫头接回来，咱们吃饭。”
娜金儿也扑的一笑，点了头退身出了屋子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隔了一会儿工夫听屋外传来脚步声，想是娜金儿接了兰喆回来，于是起身去开门准备迎了她们俩进屋好吃饭。
“汎梨。”
来人站在门口没打算进屋，轻声唤了我的名。如此温暖直到我心田的声音，如此只映着我身影的黑眸，一身熟悉的明黄映入眼帘。
豪格。
心里一惊，欲将他关在门外，却看到他脸上的淤青与伤痕惊心却目。我是如此的感激他一直守护在我身边，如此心疼他的温柔，如此迷恋他给我的安心感。
“豪格……”我唤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抚摸那些伤痕。
他敏感的偏头避开我的手，象秋日阳光般温暖的眸子望着我，晌，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醒过来了就好。”
说完那些话，豪格便径自离开了西院。远远的看着那身明黄的身影离去，竟与那时看着多铎离去的心情不同。
我竟如此不舍豪格离开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草尽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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