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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却上心头 ...

  •   一转拐就远远看见罗袖宫门紧闭,里面却亮着灯,这不太符合扎鲁特的习惯。于是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娜金儿也停下,悄悄的绕到后门处,低声道:“你在这里守着!有人来了就说自己找不到回西院的路了!”
      “格格怎么办呢?”她急了,一把拉住正要推门进罗袖宫的我。
      对她安慰似的一笑:“我好歹是多铎的正福晋。大不了是板子,没人会要了我的命的。”说完揉揉她的脸,转身推门轻手轻脚的进了门。
      “格格小心啊!”
      娜金儿担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朝她翘起大拇指扬了扬,悄悄的朝中厅前进过去。
      未到中厅就听见哐一声茶杯摔破的刺耳碎裂声,在中厅侧面的窗户停下脚步,小心的拨开一点点窗檐,看见厅里灯火通明,哲哲怒气冲冲的坐在正席上,大玉儿不在,苏茉尔却立在哲哲身侧,屋子中间跪在地上的女子显然被一向温顺的哲哲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坏了,单薄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大福晋请息怒。”女子哆哆索索的说道。
      这声音?扎鲁特?!
      又把窗户拨开了些仔细一看,跪在屋子中间的恰恰是扎鲁特纾雅!
      哲哲摔碎的杯子似乎飞溅起来划破了她的脸,扎鲁特圆润的脸颊上刺目的血顺着好看的弧型落下,她似乎被哲哲的怒气所吓到,却没有反省的意思。
      “息怒!你也知道让我息怒!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哲哲的火气似乎并没有因为砸了茶杯而消退,反而更是被扎鲁特的话火上浇油,声音大到有些失控,“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会害死多少人?!”
      “回大福晋,纾雅不后悔,七阿哥也不后悔!”扎鲁特企图反驳什么,却被哲哲喝断。
      “住嘴!”哲哲似乎被气得手有些发抖,如此模样的哲哲还真是有些吓人,“住嘴!不许你再提起那个人!!!”
      七阿哥?皇太极没有第七个儿子啊。我有些茫然。七阿哥……七阿哥……假设哲哲,扎鲁特,大玉儿等等一帮子人在努尔哈赤时代就认识彼此的话,那么她们俩现在嘴里说的七阿哥就应该是……今天宴会上跟多铎一唱一合的那个单眼皮男人!多铎确实唤他七哥来着,这么说来也应该是皇太极的哥哥才对了。
      也就是扎鲁特口里的那个七阿哥——当今七贝勒阿巴泰!
      扎鲁特啊,果然还是犯下了她绝对不能犯下的错。只是我没有料到,对象会是皇太极的哥哥。难怪温柔如大海的哲哲会如此怒斥扎鲁特,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背叛她的丈夫。确实如她所说,这事如果让皇太极知道了的话算不清会牵连多少人进去。枉她扎鲁特慧质兰心的女子,竟如此想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说!你今天既不出席宴会,也不在罗袖宫,去哪儿了?!”哲哲的胸脯明显变化,看得出她已不是一般的发火而已了。
      今天的哲哲,能一个决定要了扎鲁特的命。
      扎鲁特只是跪着,似乎并不打算对这个问题做出任何回答。美丽的面孔没有丝毫的犹豫不决,她该是很爱七贝勒才是吧。
      哲哲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朝她挥挥手,道:“你不说也罢,省得我听了生气,”转头对身边的苏茉尔低声问,“她衣衫不整回罗袖宫的事儿,除了尤璃还有谁知道?”

      衣衫不整?
      去了什么地方?扎鲁特怎么会衣衫不整的回罗袖宫?我有些纳闷。

      苏茉尔埋身轻声答:“回福晋,还有罗袖宫主子的小丫环哈图吉。”
      屋子中间跪着的女人突的抬起了头,美眸里闪起泪光,跪着去到哲哲身边抓住哲哲的裙边,一时间泪如雨下:“不要,大福晋,求求你!哈图吉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哲哲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总是微笑的眼睛里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和善,只剩皇太极女人所该有的锐利与果断,她毫不犹豫的斥责扎鲁特道:“记着!不管在她身上发生任何事,都是被你不顾后果做事的结果所连累!”
      “苏茉尔,”哲哲不再看扎鲁特,冷漠的唤过身边的女子,毫无半丝杂念的轻声道,“在事情传开以前把那个哈图吉尽快处理掉。”
      “是,福晋。”苏茉尔清秀的脸庞竟然没有一点点的惊讶,一如既往平静温顺的福了身,仿佛哲哲只是吩咐她去拿一杯茶,摘一朵花般平常。
      扎鲁特急了,疯狂似的抱住哲哲的腿哀求着:“大福晋!大福晋!我求求您!纾雅知错了!您放过哈图吉吧!她才十三岁,根本不懂事!您放过她吧!大福晋!求求您!”
      天啊!那是哲哲么?那是我所敬爱的哲哲皇后么?
      躲在窗外听见的这一切仿佛瞬间推翻了我所有的意识形态,那么冷静的吩咐苏茉尔把哈图吉处理掉的哲哲究竟是谁?忽然之间我所熟悉的人们,世界全部颠覆,心跳狂暴的崩塌,眼泪如注的无法控制,眼前的一切吓得我不得不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否则一定会发出声来。
      扎鲁特还跪着哀求哲哲,梨花带雨的模样丝毫没有博得哲哲的半点动摇,她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膝下泪流满面的女子,冷声道:“你还是管好自己吧,一旦有了孽种,我也会象处理哈图吉一样干净的把孽种处理掉!”
      孽种?!
      又是一惊,捂住嘴的双手下意识的用力了些,怕一个闪失自己会叫出声来。
      今天在那片树荫里的人是扎鲁特和七贝勒?!那声略带情欲的女人惊呵是扎鲁特?!她和七贝勒难道在树荫里不只是幽会那么简单?!他们……所以扎鲁特才会衣衫不整的回到罗袖宫,被丫头看到告诉了哲哲的侍女?!
      “今儿开始你不许踏出罗袖宫半步,”哲哲根本无视扎鲁特眼里的恐惧与悲哀,依然用一种难以压抑的愠怒的声音说道,“我已经把汎梨留在宫里,她会过来陪你说说话。不过,只许她来。”
      什么?!
      难怪方才宴会上哲哲的话题转得那么突然,这就是她要我留在宫里的理由么!
      扎鲁特已经泣不成声,虚脱的蹲坐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回答:“是……大福晋。”
      哲哲瞟她一眼,正色道:“此刻开始,你的心,你的身体都只能是大汗的东西!若敢妄想再越雷池半步,我会让阿巴泰到死的那天为止都只能驻守边关,永远无法回来盛京!”
      说罢,也不管扎鲁特是不是虚弱得气若游丝,转头对身边的女子说道,“苏茉尔,咱们回中庭园子去,大汗还喝着呢,别坏了大汗兴致。今儿可是人圆月圆的好日子。”
      “大福晋!!!”扎鲁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蹦起来,一把扑过去抱住了哲哲的双腿苦苦哀求,“求求您!大福晋!您是佛陀般慈爱的大福晋啊!纾雅求求您!放过哈图吉吧!求求您了!大福晋!”
      “我一向对你与阿巴泰过往的情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嫁入皇家的女人谁没有个过去,”哲哲这才略微放下了方才的苛刻,低头看着脚下的女子道,“但是,既然你已是大汗的女人,就只能为大汗而生为大汗而死,儿女私情只会害死身边无辜的人们,这点道理聪明如你扎鲁特纾雅,怎么还比不上那汎梨丫头!”
      “纾雅知错了!知错了!从今往后纾雅只是大汗的女人!大福晋您放过哈图吉吧!”扎鲁特疯了似的紧紧抱住哲哲的腿,一双好好的水灵大眸子已经哭成了核桃。
      “福晋,您还是起来吧!”见哲哲根本不答话,苏茉尔弯身将扎鲁特扶起,安置在旁边的坐椅上,又回去哲哲身边扶住哲哲的手出了门,留下一个人的扎鲁特和一屋子快燃尽的蜡烛。
      见她们出了屋子,我赶快蹲下藏进墙根的阴影里,牢牢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深怕有任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动了盛怒中的哲哲。
      “苏茉尔,”已经快走出东宫院子的门,隔着假山听见哲哲的声音,“我自己回中庭行了。你立刻去找素达塞把那个叫哈图吉的丫头处理了,告诉他这事儿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事成之后,我会厚劳他的。”
      “是,这就去。”苏茉尔平静的答道。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才听见哲哲疲惫不堪的叹了口气,慢慢的朝中庭园子走去。
      处理了?
      她们竟然把一条人命如此轻率的决定了生死!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一个时代,当事情真实发生在我眼前的时候还是无法相信。那个人是哲哲啊!扎鲁特说的佛陀般慈祥的哲哲啊,她怎么能这样?!
      直到脚步声走远了去,才感觉自己其实早已虚脱,手脚冰冷的颤抖,半晌才勉强支撑着站起来,依稀能听见屋里扎鲁特的哭声。此时的我无法进屋去安慰她什么,自己都恐惧到手足无措的人如何去安慰一个更加悲伤恐惧的人?

      轻轻的绕小道走出罗袖宫,门外已经没了娜金儿,估计被人看到而不得不离开了吧。也罢,我这模样只会吓坏她而已,一个人待会儿反而更好。
      顺着池塘边的小道神色恍惚的朝西院走去,我很想帮扎鲁特,很想救那个叫哈图吉的丫环,可是该如何才好?该去找谁才能救下这两个女人?
      “再往前就是池子了!你想什么呢!”正在我胡乱思考着如何解救扎鲁特和哈图吉的时候突然身后被人一把扯进怀里,扑一声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立眼一看,还真的再走几步就掉进水池了!有些后怕的转身想要道谢,定神一看,来人居然是豪格!
      呼啦一下从他怀里挣脱,福了身道:“谢贝勒爷!汎梨告退了!”说罢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抓回去。
      望着我的脸半晌,他才开口:“哭过了?”
      惊慌失措的对上他的眸,依然漆黑深邃洋溢着暖暖的温柔,这该是与多铎截然不同的男人,总是象兄长一般守候在我身边,需要他的时候就立刻出现用他健硕的身躯挡在身前,为我遮风挡雨排除万难。扎鲁特是不是也希望此时此刻七贝勒能这样守在她身边呢?不觉泪水涌出泣不成声,我竟如此心疼扎鲁特。
      “突的怎么又哭了?”豪格有些手忙脚乱的伸出大手替我拭去眼泪。
      他的大手贴在我脸上,动作虽然慌乱却不难察觉他刻意擦得很温柔,仿佛怕一用力就伤了我,暖暖的,象他的人,他的眸。
      “豪格,你总是这么让我感觉温暖。”有些迷恋有他守在身边的安全感,念念道。
      眼前的七尺男儿明显身体微微一震,大手瞬间僵硬在我的脸上。半晌才继续擦去残留的泪水,带着有些笑意的话音柔和的道:“不要再在我面前哭了。我想你好好的。”
      “恩!”使劲的点点头,忍不住又是鼻头一酸,仿佛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涌上心头,抽泣着答,“恩。。。”
      “汎梨……”沉默许久后,他才叹息似的唤出我的名。
      昂起头,他正看着我,整个眸子里净是我的身影和宽容的温柔,靠得那么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我竟有些迷恋他唤我的名时的沉醉,“豪格……”
      不行!我在做什么?!
      猛然一把推开他,慌忙甩了甩了头,是酒精的力量还没消退,还是被扎鲁特的爱情所感染?我究竟在做什么!差点就犯了扎鲁特的错误!我是疯了么!
      “汎梨!!!”豪格大声唤我。
      “你别过来!!!”你别再唤我了!求求你别再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唤我了!!!!
      如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只想要逃避开眼前这个总是守护着我的男人,倒退了几步,耳边刚又响起豪格的叫喊,就感觉脚底有什么石头一绊,身体瞬间失去重心往后一倒扑嗵一声跌进了冰凉的池子里。
      “汎梨——!!!”
      我不会游泳啊!在水里胡乱的挣扎,却越是挣扎越往下沉,这宫里的池塘修这么深做什么?!方便人自杀啊!
      “来人啊!!!来人!!!汎梨掉进水里了!!!”
      隐约听见水面外的豪格大声的叫喊声,声音是那么的着急,如果我嫁的人是他该多好。意识渐渐模糊,感觉有人咚一声跳进水里抓住我的手,将我圈在怀里往上游去,好温暖,这么熟悉的温暖,我知道是谁,于是安心的睡去。
      “汎梨!汎梨!”
      “格格!”
      “福晋!”
      耳边怎么好吵,朦胧的睁开眼睛,什么时候人都跑来池塘边了,皇太极也在,见我醒来于是板着脸又起身离开了。娜金儿和兰喆已经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儿,哲哲见我醒来舒了口气,疲惫的问道:“不是回西院歇着了么?怎么这会儿又掉池子里了?”
      咳咳!正想答她话,却从嘴里呛出几口水来。
      “回大福晋,我想她落水后应该呛了不少池水,还是先送她回屋歇了再问吧!”身边的男人轻声说道,用词虽然谦逊,语气里却不容反驳。
      我望向他,已经全身湿透了却还固执的守在昏迷的我身边,心里竟一暖。
      哲哲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命令似的说道:“今儿多亏豪格你救了她,改日让她登门道谢才行。你也湿透了,莫吹了风着凉,快些回寝所换身儿衣服吧。”又转头对膝盖枕着我头的人说,“多铎,你快把这丫头送回西院去,小身板儿别感染风寒了才是。”
      身后的男人也不答话,双手轻轻的将我的头从他身上移开,埋身将我打横抱起径自就朝西院走去,娜金儿和兰喆也赶紧起了身跟着他小跑走向西院。
      好象几个小时前他才这么把我抱回西院吧,情景又再现,不觉好笑,却笑不出来。呆呆的望着他的侧脸,喝得已经很红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并不看我,他是在生气么?气什么?不敢问,也不想问,今天已经够烦了,不想最后节骨眼儿上又跟他吵架。
      沉默一路,只听见娜金儿和兰喆因为小跑而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你跟豪格两个人在池子边儿做什么?”他问,声音不带温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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