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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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怪鸟身份不明，缺失了部分信息的陆乐反向推理一下，自己加了点料就编出个像模像样的都市传说贴。照着卓久诺的资料为骨架添上一些细节，一起楼主在校园内偶遇怪鸟的传奇经历就诞生了。
麻都论坛上网友们吓得嗷嗷乱叫。陆乐爱惜羽毛，特地创建了个名叫“养鸟小能手”的账号发帖子，不料一群小朋友在帖子里疯狂at“豌豆桥侦探”的大号叫他来辟谣。
陆侦探哭笑不得。专心与这名叫做“花无百日好”的网友聊天。
卓久诺在边上看得咋舌。陆乐的帖子没一会儿就被顶在首页，下面跟了一堆麻都传说复习贴，俨然已经将他的故事加入了麻都传说豪华套餐。
陆乐打字的手停顿一瞬，抬头对卓久诺说，“我们传播学里有一个理论叫沉默的螺旋。从心理学上看，害怕孤立是引发人类行为的强烈动力之一。在人们表明观点时，在为了防止被孤立，他首先会观察环境，当发现自己的意见属于多数意见时，他会倾向于积极表达。当发现自己趋于少数时，一般人就会趋于压力沉默。”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假话说久了就成了真相。
卓久诺津津有味翻着帖子，“哥，你写的当小说看得劲。”
“文字是神圣的。如果你用正确的顺序，正确地使用它们，就能将世界向前推进一小步。但大多数人只是用它来制造无序与混乱。”他推了下眼镜，用食指轻轻敲打着键帽思考。网线另一头频繁地发来文字，一开始是大段的陈述，很快变成了语气惊慌的疑问句，陆乐嫌聊天软件提示音太吵，干脆关了声音。他斟酌着，慢条斯理敲下一段文字。
“人类跨越了三百万年的进化。却仍需要依靠‘镜中我’来构建自我认知。你看就是这个最根本的需求，让人无法说出真相。说到底，还是群居性动物罢了。”
卓久诺傻不愣登瞧着他，这已经超出他这个文科生的知识范围了。
“所以你考了传播专业？”侦探为了传播真相报考什么的，听起来也挺像陆乐的风格。
陆乐没搭理他，抓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从卓久诺的角度看上去，背影依稀有些僵硬。但在陆侦探嘴炮耍了一波帅之后，僵硬被强行解释成风骨，连陆乐挠头的背影都显得神秘莫测起来。
“走，我们去一趟学校。”他突然关上电脑，站了起来。
卓久诺脑门上升腾起一个巨大的问号，稀里糊涂被陆乐带去老教工宿舍楼。老楼依旧被包裹得结结实实，在夜色中密不透风，陆乐熟门熟路找到上次的入口钻了进去。
卓久诺打了个哆嗦，他不像陆乐，之前没见过这些阵仗，一下子恐怖片的记忆就附体了。
“哥，我能出去吗？”
陆乐看他一眼，抬手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对方保持安静。
卓久诺声音颤抖，指了指天花板，“鸟在楼上？传说鬼车翅如车轮，叨我们就跟杀黄鳝似的。我可以叫外援吗？”
陆乐领着他小心在楼里穿梭，“已经通知周平他们了。”对上对方怀疑的目光，“要相信组织。相信科学。”
卓久诺更慌了。
陆乐关掉手机的灯光，在黑暗中开始推理。“这次的案件其实很简单。”
“信息学院的老师张正被人发现在校园内死亡，死亡原因是坠楼。第一个问题，死因是自杀还是他杀？”
“在之后的调查中，发现了张正的遗书。假设这是一起自杀事件，这里又有两个疑点。张正为什么自杀？遗书是否伪造？”
“案发的当天下午有人看到张正与人发生了争吵，这在他的遗书中得到印证，他失恋了。这时候我们进入一个误区，张正和他的女朋友，也就是我们的网友花无百日好，分手和争吵究竟哪件在前？从齐人杰提供的信息来看，张正非常喜欢自己的女朋友，一般人都会觉得他是因为不能接受分手而争吵的吧。可是事实恰恰相反。提出分手的人是张正。”
“张正提出了分手。然后他被杀了。”
卓久诺在黑暗中看不清陆乐的脸，从对方的语气他猜那张脸应该是神采飞扬的，忍不住伸手推了对方一把。“少卖关子。”
“你还记得羽衣仙女的故事吗？农民偷走了仙女的羽衣，仙女再也无法回到天上，后来嫁给了农民。多年后，仙女取回羽衣重新回到天上。在这个故事里，张正藏起了仙女的羽衣自己却不知道啊。”
啥玩意？卓久诺本来觉得跟上陆乐的脑回路已经很辛苦了，黑灯瞎火的居然还要容忍对方神叨叨讲故事，到底谁是神棍？
“哥，你能讲人话……”
卓久诺的瞳孔猛地收缩，像一根尖锐的针，那一瞬间刺入识海之中。
陆乐的背后，出现一道微弱的手机光芒，一道细长的身影逐渐向两人方向靠近。
那道光越来越近，卓久诺甚至能看清陆乐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谁在那里？”
……
“快跑！”
卓久诺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他拉着陆乐夺路狂奔，陆乐任由他拽着跑了两层楼。突然在经过一间废弃盥洗室的时候，他怎么都扯不动陆乐了。陆乐按住他的肩膀，与此同时，楼下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什么鬼？”
如果现在把卓久诺的模样用相机拍下来，一定是校草小帅哥人生中少有的狼狈瞬间。头发凌乱，肤色惨白，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被吓得弱小无知又可怜。
“人啊，就是不能做亏心事。”陆乐笑眯眯捏了捏对方后脖子，他比对方矮半个头，这样的动作不仅不违和，卓久诺反而像被人捏住弱点的猫一样，整个人软了下来。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哥你再不好好说话，我要以为你被脏东西附身了。”
陆乐瞟了眼手机画面，停在卓家网课某一页。“你个学渣。刚才我们说话的房间里有一幅目连救母变相图。地狱很可怕的，有人心怀鬼胎当然会被吓到。”
……谁没事在这种地方搞恶作剧！卓久诺听完陆乐的解释简直无语。
陆乐拍拍对方胳膊，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走。两人朝阁楼的方向走去，宿舍楼的阁楼用一段老旧的木梯相连。这种老式扶梯在后方有一块多余的空间，向来被用作储物用途，在陆乐的示意下两人躲了进去。
“我们继续推理。”陆乐笑嘻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案件最大的疑点就是张正尸体的状况。以宿舍楼的高度尸体不会呈现出这种粉碎的情况。因为尸体的原因，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导致我花了大量时间推演其他可能。当然。”他表情有些不甘心，看上去有点咬牙切齿。“现在我们知道是某种不科学的生物。在我们发现是鬼车前，我至少还有三种解释尸体的推理，这里就不多说了。要不是它和吴晖，我……”陆侦探哼哼唧唧，声音轻了下去。
“好吧，现在我们假设致使尸体怪异的原因是一个巨大的黑盒，我们不去理解黑盒内部的构造。”
卓久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豌豆桥侦探最后的倔强啊。
“这不影响推理。为什么说张正藏起了仙女的羽衣。他的女友很神秘，从没有人知道，甚至为了隐瞒身份两人在这栋破楼里同居。这种超出常人理解的行为，只能解释为他们不想暴露这种关系。”
“是张正不想暴露吗？”
卓久诺喃喃道，“这哥们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从张正的行为来看，他是很爱女友的。只可能是女方的原因。她爱的不是张正，而是张正藏起来的羽衣。”
“所以羽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头顶上方传来木楼梯的吱嘎声，有人沿着楼梯走上阁楼。
陆乐眨了眨眼，对他做了个口型。
卓久诺紧张得后背都湿了，手上汗涔涔的，贴在人皮肤上特别不舒服。
头顶一声脆响，听上去像是敲击金属板的声音。卓久诺吓了一跳，困难地咽了口唾沫，“楼上在干什么？哥，我们老卓家虽然欠你们陆家的，但也没必要用我抵命啊。”
陆乐坏笑起来，“嘎嘣脆，混血味。”
对方立刻露出兔子一般警惕的眼神，一条腿偷偷向外挪了一步。
“放心。花无百日好说案发后那天鬼车就不见了。她害怕遭到报应，我就告诉她把鸟窝毁去，以后鬼车就不会来纠缠她了。”
正说着头顶上传来哭声，伴随着一声闷响落地。在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老建筑里，被噩梦和怪鸟纠缠数个夜晚的女人，终于崩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