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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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卓久诺坚持五鬼搜魂术失败是因为他一个北方汉子来到南方水土不服的原因。陆乐拒绝相信这个带有歧视的借口，北方人念咒字正腔圆，来到南方就行不通啦？怎么他们南方口音就前后鼻音不辨，卷翘舌不分了呢？
陆侦探表示麻都人普通话没毛病。
卓久诺号称自己要将口音调整成麻都术法圈可以接受的范围后再次施法，并哀求老卓再购入一块高价灵石。
对此，老卓的评价是家门不幸，儿子是渣，私底下又在网课软件后台给卓久诺加了好几节基础课程。
“说起怪鸟……”陆乐突然想起在老宿舍楼阁楼看到的那种鸟，他简单比划了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鸟。眼珠是红色的，鸟嘴里像长着一排小牙。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返祖现象。”
卓久诺正低头给伤口擦药，一听又蹦了起来。说起来他最近这种一惊一乍的动作很多，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是这种性格，还是来麻都水土不服的原因，“我去，这一听就贼邪恶！是它！凶手就是它！哥，你什么脑子，就这样都没看出来与众不同？”
陆乐白他一眼，“你个文科生，要相信科学。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始祖鸟就有牙齿。”
“它像一亿五千万年前的恐龙难道不是最大的问题吗！”
“你这么一说，倒也……”
卓久诺顾不上伤口，一溜烟跑开了。“我查资料去！”
不就是查手机，犯的着躲起来吗？
小卓同学果然如他所料的废柴，查手机愣是查了一天，陆乐暗暗吐槽也不知道卓家的数据库和卓久诺本人哪个更废一点。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卓久诺满面愁云惨雾再次出现。他左手提着一包垃圾食品，双肩包扁塌塌垂在背后，演活了一个挂科青年的惨样。
“怎么？”陆乐把视线从麻都论坛上挪开，“考试被徐绍修虐了？”
卓久诺双唇颤抖，大眼睛眨巴着，似乎想从组织身上汲取一丝温暖。孰料陆乐摸出一副耳机，视线溜了一圈又回到电脑屏幕上，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
卓久诺觉得如果自己继续吐槽徐绍修，说不定就会被贪图美色又护短的某人反过来教育年轻人不应该逃课云云。他幽幽吐出一口气，将两张A4纸甩在桌上。
趁陆乐戴上眼镜阅读的时候，他漫无目的在桌上乱瞟。陆乐的书桌上大部分时候都胡乱堆着一些侦探小说和资料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怪鸟的缘故，键盘边摊开着一本鸟类图鉴，花花绿绿的彩页上被人做了几个标记。一只白色的毛球头顶翘着簇呆毛，黑豆小眼特别精神，卓久诺看了一眼就觉得手疼。
“鬼车？”卓久诺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复印件，看内容应是东晋郭璞的《玄中记》。这是本志怪小说，上承《山海经》的神话传说，下启六朝志怪。撰者郭璞本就是著名方术家，卓家有古本藏书也不奇怪。以卓久诺所言，这册卓氏辑本要比现有的叶氏、周氏辑本更为完备精要。陆乐撇嘴，谁家还没个姓王的婆婆了？
陆含英以前也买过类似的童话故事书，后来全被陆乐用来垫桌角了。
“鬼车是一种鸟，不是疑车无据的意思。”小卓匆匆解释。
“我当然知道。鬼车鸟，也叫九头鸟。九头鸟是楚文化的一种符号。有‘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的说法。”陆乐翻动着两张薄薄的纸，用笔圈出重点。“疑车无据是什么意思？”
卓久诺无声地张开嘴皮翻动几下，又咽了回去。
小侦探对新型网络用语没什么兴趣，注意力又回到材料上。九头鸟传说很多，在中国有过羽衣仙女的传说。《玄中记》中记载的就是这样一个仙女下凡的故事。一个农民在山中发现一仙女在洗澡，就偷走了仙女的羽衣。仙女失去羽衣无法回到天上，后来嫁给了农民，生下了三个女儿。多年后，仙女向长大的女儿打听羽衣的下落，找到羽衣后回到天上并接走了三个女儿。
这个故事现在听起来透着一股渣味。仙女回到凡间寻找女儿，形成“鸟无子，喜取人子养之”的传说，民间唯恐她将自家的女儿错认接走。这个故事流传到日本，羽衣仙女摇身变成了产女。产女在生产中死去，尸体弃之荒野后，魂魄化为人形，夜间抱子行于路。
“产女也叫姑获鸟。”陆乐瞥了一眼，“你最近玩的游戏里不就有这个角色。”
“当然！最经典的还是京极夏彦的《姑获鸟之夏》。”他精神一振，从书柜里找出两本黑红色封面的小说，“作为京极堂系列的第一部，核心手法虽然有些扯淡，还是很有意思的。老师在小说里写论文的风格这时候就很明显了。”
卓久诺一脸木然。你卖安利的样子很美，可惜我就是不吃。
陆乐嘀咕了一阵，用笔在纸上圈出几行字。“鬼车叫声难听。唐传奇有记载其声如力车鸣。欧阳修有描写过‘又如百两江州车，回轮转轴声哑呕’。”
可见，叫声是真不好听了。
有趣的是，虽然各种典籍中对于鬼车的描写不尽相同，有一点却是一致的。这种鸟在夜间发出车辆行驶的声音，因此得名鬼车。
陆乐若有所思。当时赵晴提起过最近临街的工地在施工，张正坠楼的当晚并没有听到特别的动静。也许，正是这个原因，鬼车难听的叫声被人误以为是土方车驶过。而且，这个假说可以解释为什么张正的身体会呈现出这种可怖的状态，一定是鬼车鸟将张正挟至高空后扔下。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虽然小侦探口口声声嫌弃卓家的伪科学，但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他用的比谁都顺手，仿佛只是对原先知识库的一种补充罢了。令卓久诺沮丧的是，陆乐真的只是用这些知识来破解谜题而已，一点都不想在这条路上深造。
“现在我们还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只怪鸟拖家带口住在老教工楼里，还抓住了张正这个倒霉蛋。”
“会不会是意外？”卓久诺已经放弃思考为什么学校里会出现这种东西大凶的妖物，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看，这种邪恶的怪鸟也需要进食，也许张正纯粹是比较倒霉呢？
陆乐看他一眼，描述起在水池里看到的那只开膛破肚的猫。这才是食物该有的状态。
“说不定只是想换个口味？”
陆乐抱着头叹了口气，像猫一样用身体在桌子上蹭来蹭去。这怎么可能呢！在他被卓久诺的推理憋死之前，卓久诺眼尖地发现书桌边有个巨大的快递盒，看上去是今天下午才收到的快递。
他抬起手抖了抖，掉出一只精致的礼盒。“这不是那个限量版口红礼盒吗？”妇女之友大惊失色，“很贵的啊！哥，你富有了吗？”随即想到陆乐这厮一人住一栋大别墅，显而易见很富有啊。
陆乐沉吟了一声，抱起那只盒子，眼珠转了转有些心虚，小卓还不知道这是用他的生活费买的。“张正的快递被人取走了。礼盒上可以刻字，我磨了店主半天对方不肯告诉我张正刻了什么，于是就干脆买了一个一样的。”
卓久诺扫了眼黑色的盒盖，果然有一行字母刻字。
ZZ LOVE HR
他撇撇嘴，果然很直男。“我懂了，接下来我们就应该在麻都大学里找出姓名缩写是HR的姑娘。这是情杀！”
“我想可能不用了。”陆乐冷漠地泼了对方一头冷水，取出一张传单。“之前和齐人杰聊天时不小心被我放进书包里的。是信息学院今年的保研名单公示。”他指着一个叫做何蕊的名字，“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她了。”果然每年考研季就会出现各种怪事，陆侦探摇摇头，想起过去某个案子。
“怎么你不信？”瞟见卓久诺沉思的表情，陆乐哑然失笑，“鬼车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教工楼里。一定是有人饲养的。”
这种邪恶的生物居然还有人饲养？
“是啊，所以她一定很慌。”陆乐敲了敲桌子，他的视线扫过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窗口，笑意不由更深了。“我在论坛上发了个钓鱼贴。你看有人回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