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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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齐人杰清了清嗓子。“案发的那天下午，有同学看见张老师在和谁吵架。”
“和谁？”
“不清楚。那人躲在角落里，只知道当时吵得很激烈。”齐人杰犹豫一秒，轻声说，“张老师生前有个女朋友，你知道的吧？”
陆乐点点头。
“那个女生好像是我们学院的。”齐人杰不禁有些佩服这名同学，连像她这样的八卦源泉都打听不到，这姑娘保密工作真到位。“也许是我的直觉，那天和张老师吵架的可能是她。”
“虽说师生恋不太合适，但也没有违反学校规定。这姑娘也太谨慎了，给我感觉目的不太纯粹。”齐人杰撇嘴，递给陆乐一个你懂的眼神。张正这人就是典型的理工男，看起来就很好骗啊。“何况每年这时候大家都开始找工作了，幺蛾子特别多。”
陆乐思考片刻，觉得这条线索也许有戏，又拜托齐人杰帮忙继续查张正的女朋友。最重要的是，有没有情杀的可能。
“对了。”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随口问，“你刚才提到张老师很疼女朋友，是有故事吗？”
“听说他女朋友快过生日了。班上的女同学说张老师有私下问她们送什么礼物合适。”齐人杰笑了起来，“直男审美也是没谁了。听说原先想送什么刻了名字的工具包，后来被抢救成限量口红礼盒了。”
陆乐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要真送了工具包，说不定就能查出神秘女友的名字了。
齐人杰望望对方脸色，心说难不成这也是个直男审美。她点开手机，找出一个购物链接。
“你看，还不便宜呢。”
陆乐扫了一眼，大吃一惊，“为什么口红会那么贵？不是一两百一根吗？”难怪齐人杰说张正很疼女朋友，这都能赶上他宠徐绍修了。徐绍修过生日的时候他投其所好送过收藏级的文房用品，那时还没什么钱省吃俭用大半年才买一件，之后才发现男人用的东西都比这贵上好几倍，他失望了很久。
限量版简直是大坑啊。
正是因为贵，店家一共就卖出两套，其中一套就是张正那套。
“说起来那件礼物应该还没送出去吧。怪可惜的。”
陆乐满脸纳闷，“为什么说还没送出去？张正房间里确实没有快递盒。我们姑且假设张正作为一个情商不算太低的理工男没有把快递直接发到女朋友住址。”
齐人杰叹了口气，“我的直男侦探大人，这套口红在张正死前一天才发售啊。”
“等一下。”陆乐拨通学校收发室电话，简短确认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案发那天晚上八点门房大爷送过一次快递，因为是张正特别交代过的，所以大爷特地跑了一趟。敲门之后发现没有人，大爷就把快递放在宿舍门口。” 这是常规操作，房主不在的时候快递就放在门口。麻都大学教工楼风气很好，从来没发生过快递被偷。
问题是，案发后他们回到张正房中搜查线索，那时候门口什么东西都没有。
有人取走了快递。
陆乐立刻给周平打电话，一想到室内可能信号不好，他甚至激动地跑去空旷的室外，齐人杰注视对方背影，只感觉有根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背后兴奋地晃悠，是狗狗找到骨头的模样。
周平不知道在忙活什么，隔了很久才接电话。一接通，陆乐倒豆子一般把刚才的发现复述了一遍。周平在那头拧起眉，声音电话里有些含混，可能是叼着烟的原因。
“你小子复活了？你说什么？说慢点。”他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些，在一团白色的烟中吞云吐雾。“这案子结束了。发现了张正的遗书。虽然正文是电脑打印的，落款是张正亲笔签字，刚才鉴定了笔迹。”
陆乐一怔，有些难以置信。“自杀的原因是？”
“失恋。”背景里依稀传来冉子骞的声音，周平声音慌张了一下，陆乐猜测这家伙在掐烟头，“先走了。老大叫我。”
陆乐挂了电话一阵恍惚，就这么结案了？总觉得怪怪的。
这种恍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家。卓久诺抱着吉他在客厅里搞创作，桌上还摊着《美学与艺术》的通识教材。搞创作的间隙不时瞄上两眼弥补自己翘过的学时。
“你回来啦。”卓久诺打了个招呼，不等陆乐问起，就自己解释起来。昨天见了徐绍修一面之后，觉得对方看起来就是个人美心善的大美人。翘了院美那么多课良心不安，小卓同学准备补补进度下次准时报道。
陆乐抬了抬眉毛，也不知道卓久诺是怎么从徐绍修的脸得出人美心善四个字的。要是换改论文前线的程楠听见，说不定就一棍打死这眼瞎的小伙。
“咦？你吃晚饭了吗？”卓久诺摸摸空空如也的肚皮，帅哥就是饿着肚子也不耽误颜值发光。“哥，有饭吃吗？我饿了！”
卓久诺注视对方失魂落魄钻进卧室。五分钟后，陆乐背着双肩包冲出房间，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走，去学校。”
“我想吃小食堂的烧烤。”
“五鬼搜魂……”
两人同时出声道。
陆乐停下来瞪他一眼，吃什么烧烤，我看你像根烤串。
“哥，你想通啦？”卓久诺哇地一声大叫起来。强行牵起对方的手，搞成一个执手相看泪眼的姿势。“我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在陆乐的瞪视下，把后半句“先叫声师兄听听”忍气吞声咽了下去。
“先搜魂，那块石头怎么用？”陆乐越想越蹊跷，逼不得已连唯心主义的旁门左道都用上了。
“哥，我太饿了使不出。”
陆乐不得不先让这饿死鬼饱餐一顿，他阴沉脸抱着双臂的姿势，看上去很像是想用烧烤钎子在对方身上来那么几下。卓久诺不在乎，愣是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吃完。一想到陆乐要叫自己师兄，他快乐啊！忍不住胃口大开。
好不容易卓久诺吃饱了，陆乐把人拽去职工宿舍楼下。发生了张正的案件后，宿舍楼下新换了路灯，将路口照得宛如白天一般，在夜晚特别刺眼，却没人敢提意见，路灯旁圈起的警戒线提醒着所有人这桩案件依旧没有结案。
他从包中取出黑色灵石交给卓久诺，“怎么用？我想知道张正的坠楼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卓久诺这个不争气的渣渣果然如他所料掏出手机，比了个等五分钟的手势。陆乐斜眼看他，留意这小子是不是打开了卓家修仙网课现学。卓久诺怎么说也是现任家主的亲儿子，就是现学也犯不着看网课，他美滋滋用微信找了个表哥让对方录了个小视频，照葫芦画瓢掐了个指印念道。
“天苍苍，地皇皇，拜请五鬼阴兵到坛前……”
也不知是卓久诺真有两把刷子，还是老卓的灵石价值不菲的缘故。随着对方的低吟竟真有阴风从脚边卷起，草叶东倒西歪，似出现许多凌乱脚印，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身边打转一样。
陆乐从包里摸出眼镜戴上，想要仔细分析这种反常现象。
卓久诺冲他抬了抬下巴，俊脸上写满了得意。陆乐哼了一声，感觉不远处隐隐绰绰出现一个人影，那道影子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咽了口口水。
“乐乐！”
陆乐吓了一跳，只看到一块石头滚落在地上。
徐绍修站在他面前。
去他娘的鬼影！他说这鬼怎么还是大长腿呢！
“大晚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乐回过神，徐绍修似乎刚下课回来，左手还提着电脑包。他站得很近，陆乐闻到男人身上很好闻的淡香味，是很温柔的气味，不免有些心神荡漾起来。这样也能偶遇，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徐教授，我们吃完晚饭遛弯呢。”卓久诺咋咋呼呼扯谎。
男人看清陆乐背后说话的人，嘴角立刻压了下来。“卓同学，我知道你专业课很出色，请不要忽视选修课。”
卓久诺恩恩点头，虽然有些奇怪徐老师怎么知道自己的专业成绩，反正他脸皮超厚，四舍五入就当做表扬了。“老师你放心，我很认真的。”
“看来你已经知道下节课会有小测试了。”
卓久诺又是一连串点头。陆乐扭头看他，目露鄙夷，什么翘课太多良心不安，难怪这小子在家里复习。
徐绍修突然很生硬地打断两人的眼神交流。“失陪，我先上楼了。”经过卓久诺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方。
卓久诺满脸迷茫，隐约有一丝小动物的危机感。说好的人美心善，会划重点的大美人呢？
老师不要搞我啊！
陆乐抓着头发兀自疑惑，为什么他觉得最近徐绍修对自己很冷淡，都不怎么笑了。这种状态好久没出现了，这两年男人看见自己不都是温温柔柔的么？难不成被卓久诺带衰了？
“陆哥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在老师莫名飞刀前，他们可是在很认真地施法。
“你个衰仔……”陆乐喃喃自语，“看毛线，就看见石头。”
卓久诺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回放，怎么会呢？怎么会失败？有他老爹罩着，应该万无一失啊。
“哪里搞错了吧。我们再来一次。”卓久诺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灵石，于是就在陆乐的注视下，他被一只风驰电掣的鸟啄了。对，又一次。而且位置很精准，就在昨天伤口的对称位置。说不是成精了他都不信！
“你看见了吧？”小伙龇牙咧嘴捂着胳膊上的血洞。
陆乐点点头，“是一只玄凤鹦鹉，很可爱。”
“谁让你研究品种了！”卓久诺愤怒地絮絮叨叨，这一定是一只觊觎本帅哥□□的鸟怪。
陆乐奇怪地看他，好像他是什么虐鸟人士一般。“自己品行不端被鸟叨，怎么还能瞎扯淡呢。昨天不是只山雀吗？也就是麻都这两年生态好，野鸟种类多起来了。不过今天这只玄风可能是哪里逃出来的。”
卓久诺委屈地翻看手上的灵石，龙晶呈现出一种干枯的状态，仿佛所有的灵气都在刚才被抽干了，底部甚至出现一道裂缝。我靠！难不成摔坏了！没道理只用一次就搞成这个样子。“怎么会这样？难道不仅南方的鸟特别凶，南方施法也特别费法力？”
陆乐冷笑一声，“呵呵，送你一副对联。上联：勤勤恳恳做人，下联：老老实实破案。横批：科学唯物。”
卓久诺跳了起来，活像陆乐刨了他老卓家祖坟。“我卓氏一门传承千年。你可以说我不行，不能说我们卓家法术有问题。你快道歉！”
“好吧。”陆乐从善如流改口，“是你不行。请接受我的道歉。”
“不，我不接受。男人不能说不行。”
……要不是看在老卓给的生活费上，真想把这渣赶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