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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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乐被卓久诺胡搅蛮缠了一晚上，想起张正坠楼后尸体诡异的模样，心中不由多了更多疑问。而且隐隐有答案呼之欲出，如果这一切都有更简单的答案，如果他们也像鱼缸中的金鱼一样……
他挤了挤睛明穴，摇头翻开一册图书馆里借来的医学书。被这么一闹，倒是没什么时间想徐绍修了。
挑灯至半夜，陆乐揉着肩起身倒水喝。突然楼下有人擂门，惊动了附近的野狗狂吠，砸门声回荡在豌豆桥的废墟间显得越发空旷，一时间有一丝危险的气息，陆乐心头一跳，找出一根晾衣杆握在手里。
待他走下来，擂门声越发急促，像是有人急于破门而入，窗前有黑影频频闪现。陆乐皱起眉，听见一声有些熟悉的鬼叫声，不禁一乐扔了晾衣杆开门。
门外站着惊慌失措的卓久诺，他脚边上立了一只巨大的行李箱，肩上还扛着一床被子，似是把全部家当都搬了过来。
“卧槽，快让我进去！外面有野狗！！！”
陆乐伸出一条腿把人挡在外面。
“大晚上你干什么？活该狗撵你。”
卓久诺把被子往行李箱上一扔，“我做过功课了，你不是侦探么。”他被赶走后回忆陆乐说的话，想起对方说过一嘴要破案，在网上一查这个陆乐居然还真是个小有名气的侦探。立刻上报他家老卓，可怜陆家后人不爱修仙爱推理。老卓动用了点关系，立刻就查出陆乐所说的案子是什么。“我老头说麻都大学那个案子有古怪。你不是爱推理吗？我卓氏有一门搜魂术，把张正冤魂搜来一问就知道怎么回事。”
陆乐挑眉，听着有点意思。腿一松，卓久诺把行李箱推进门。
“如何搜魂？”
卓久诺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我卓家自己研发的APP网课，先听一百学时，包你入门。陆哥，账号都给你开好了，至尊VIP。”
“十年入门，百年筑基？”
“没错。”
“滚。”
“别！”卓久诺见陆乐要把他赶走，连忙又说，“我家还有回溯术，这个快八年就行。”
“哥你别赶我！我让我老爹寄点法宝包你破案。”
陆乐想了想，“二楼没房间了，你睡阁楼吧。”
卓久诺心里美滋滋，终于混进来了。阁楼也不错，他差点以为要打地铺。
卓久诺第二天早上还要上课，陆乐把他安顿完也差不多到了休息时间。睡前瞟了眼手机，看见对方把他拉进几个奇怪的群。什么卓氏入门035班，引气入门VIP一群，三十九章经心得交流群……更诡异的是，每个群都气氛热烈地在发红包。其中不乏夹杂着某些长者文绉绉发言，大抵是今日寻回陆贤侄真乃我卓氏大幸云云。甚至还有人发了个在田里放烟火的视频，气氛堪比过年。
陆乐一脑门子汗，随手按了两下倒头睡觉。
那头卓家闹翻了天。陆贤侄为什么退群了！是我们老卓家诚意不够吗！
且不说卓家上下如何欢天喜地，卓久诺还真在陆家扎根下来了。卓久诺每天像只苍蝇似的绕着陆乐转，陆乐分分钟就想伸手把这个嗡嗡嗡的家伙拍死。奈何他爹老卓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向他银行卡里转了一大笔钱，号称是卓久诺的生活费，搞得陆乐不胜尴尬。卓家一门兴旺皆因陆家而起，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债主，总要给人家一个情感宣泄的闸口。否则把卓家逼急了，指不定把自己押去卓氏东北老家闭关修仙。
陆乐不知道的是，卓久诺那几个哥哥姐姐还真有要来麻都逮他的打算。要不是卓久诺在家族群里哇啦哇啦求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这会儿人可能都下飞机了。
虽说陆乐让卓久诺住进了自己家，他打心底里对卓家这种伪科学还是很排斥的，尤其是卓久诺同学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像个搞传销的骗子，没事就喊口号说要让他领略东方的神秘力量。陆乐在心里冷笑一声，老子生在红旗下，谁信你魑魅魍魉那套。
这一天下午，两人并排坐在麻都大学的一食堂里。
两人以食堂中的学生开了盘赌局。麻都大学一食堂以价廉物美种类繁多闻名本市，有七八个餐饮档口各种美食一应俱全。两人打赌猜进来吃饭的学生会去哪个档口打菜。他俩面前摆着一盘刚出炉的香辣虾，油汪汪冒着热气，要是谁猜中了就能吃一只。
卓久诺面前摆着几枚铜板，口中念念有词，两眼发绿盯着门口。两眼发绿纯粹是饿的，他功课学得稀松，这么多年顶多是个学前班水准，和陆乐打了三天赌每天输的都是他。饿三天眼睛能不泛绿么，那张立体分明的俊脸肉眼可见陷进去一块。“哥，这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卓家的占卜。此法由我家老祖宗改进，号称给明世宗算过卦，成功率极高，”
陆乐侧头看他在纸上排列组合，猜测其中有什么数学原理。就见这厮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再辅以我家世代相传的望气相面之术。简直百无一失。”
卓久诺见对方嘴角一扯，在那张嘴嘲笑他之前，满是求生欲地解释。“现在都流行互联网+，我们卓家作为行业领导者带头响应国家号召。这软件是我清大毕业的小叔叔开发的。”
陆乐划了一眼，界面上写着上传照片分析三庭五眼今年运势云云，下方还有一条跳动的小广告。“分析完是不是还会介绍购买某种开运首饰。”
“有是有……”卓久诺面色有些难看。
呵。陆乐神情越发嫌弃。
这俩人招财猫似的坐在食堂门口，还是暧昧的情侣并排坐姿，想不惹眼都难，路人纷纷朝他俩行注目礼，就连打饭的阿姨在玻璃后面也瞅了好几眼。
眼前走进一对情侣。卓久诺飞快地用手机拍了张照，“两位夫妻宫丰隆，又有夫妻相，速配指数80%哟。小情侣应该会点小炒吧。”
麻都一食堂的小炒比大锅菜选择丰富，摆盘却很精致堪比学校边上的小饭店，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不过很受校内情侣们的追捧。
“都有夫妻相了，看来早过了热恋期。小炒性价比这么低，肯定选大锅菜。顺便说一句，夫妻相是接吻时互换的菌落群引起的。”
小情侣果然如陆乐所言，在打饭的档口排起队来。陆乐慢条斯理夹过一只虾。
香辣虾红艳艳的，一看就吸饱了汤汁。一咬就掉下几滴浓香的汤汁，虾头里满是虾膏。卓久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迎面又来了一个姑娘。姑娘身材火辣，穿了件深V包臀连衣裙，一路扭进了食堂。
卓久诺猛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好香啊。”
陆乐强烈怀疑他说的不是姑娘身上的香水，而是香辣虾的香味。
“一看就不是我们学校的。色拉。”
卓久诺张着嘴注视陆乐又吃下一只虾。“为啥啊？”陆乐拍拍对方的肩，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临近饭点，凭借人流量卓久诺总算吃到几口。他用筷子数自己面前的虾头，零星几只脑袋齐刷刷朝着陆乐的方向做死不瞑目状，再看陆乐面前冒起的小山堆，脱口而出“哥，你真神了。”
陆乐一巴掌拍掉对方偷吃的爪子，示意对方搛些土豆年糕的配菜啃啃。卓久诺咬着筷子尖，露出了流浪狗一般的可怜表情。他爹太坑了吧。他的生活费全交给陆乐，一毛钱都没留下，这到底是谁亲爹？
“又来一个。”
卓久诺汪的一声抬起头，现在每个进来的人都带给他生的希望。“瞧这姑娘大头大脑，一定爱吃面食。”
神他妈大头大脑。陆乐打量了一眼迎面进来的短裙姑娘，圆脸杏仁眼脑后梳着一个马尾辫，大概是注意到卓久诺的目光，脸上还带着一抹娇羞的绯红。也就是脸大了点，怎么就摊上大头大脑的评价了。“今天天气热，你看她穿那么少又扎着头发，显然是怕热。这么热的天谁吃面搞得一身汗。”
卓久诺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目光还紧紧跟随着那姑娘，似乎想用脑电波劝说对方。
“色拉。”陆乐笑眯眯夹起一只虾放进碗里。
“你们麻大的姑娘都是属兔子的吗？今天都多少个了？怎么一个个都爱啃菜叶。”卓久诺满腹郁闷，发出一声符合他年纪的烦恼，只不过烦恼的主题不是风花雪月，纯粹就是饿了。
陆乐按了按翘起的嘴角，眼镜掩盖住笑意。两人在一食堂赌了三天晚饭，卓久诺这么瞩目的长相那势必是要上麻大学生论坛的。这两天论坛上各种水贴讨论隔壁音乐学院的校草为什么出现在一食堂，还有姑娘信誓旦旦发言自己和小帅哥对视听见了爱情的声音，底下一群柠檬精呐喊“醒醒吧您，小帅哥看谁都这样”。
这些花枝招展特地绕路来一食堂的姑娘一个个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试问哪个姑娘在校草多情的注视下会去打一盆子大肉？
卓久诺哀叫着，在捕捉到下一个进门的人时猛拍了一下桌子，“色拉！”
陆乐正在吃着一盘炒豆角，见小孩这么激动，心说好端端一个帅哥都饿傻成什么样了，再不让几个简直对不起老卓给的生活费。他抬头瞄了眼，哑然失笑。这回不能怪我，是这小子运气差。“烤鱼，重辣。”
“你看她脚步虚浮，眼下青黑。一看就是赶作业过度。现在就需要黑暗料理减压。”果然那姑娘走到麻辣烤鱼的档口撸起袖子和炒菜师傅比划什么，又听陆乐说，“你看她指尖老茧的位置，指甲缝里还有颜料。她是美术专业的。恩，画国画的。”
卓久诺睁大眼睛，发自内心地说，“哥，你太厉害了。”在他看起来陆乐就跟怪物没什么区别了，连他超群轶类的小叔叔都做不到。“你是怎么做到的。”
十分钟后，程楠端着鱼坐在他俩对面。
呵呵。侦探都是骗人的，卓久诺望虾兴叹。
“你最近压力很大啊。”陆乐瞧她用筷子拨开厚厚的辣椒找鱼吃。程楠放了一块在自己嘴里，嘴唇登时红了一圈。
“爽！”程楠灌了一大口冰可乐，这才吸着气说，“快精尽人亡了。我们老徐的龟毛这两天上升到了新的高度。我真傻，我当初为什么要选他当导师。”
“老子阳气都快被吸干了。”她眼睛滴溜溜在卓久诺身上打转，“这不是论坛上的网红小帅哥吗？你俩甜甜蜜蜜在食堂搞基，我哭哭啼啼在画室里改画。”
“他又怎么折磨你了？”
程楠眼睛还黏在卓久诺身上，卓久诺莫名觉得有股凉气，这人是要通过眼神采阴补阳吗？“我觉得这锅有你一半。听说张老师那个案子本来吴晖嫌疑最大，结果查出他有不在场证明，那个时间在向老徐表白。美院吵翻天了，院美怎么可能看上信息学院的土包子。反正这两天老男人心情不佳，走到哪都被妖魔鬼怪逮住表白。”
“他和吴晖到底怎么回事？”
程楠白他一眼，“你傻啊，他怎么可能看上吴晖。只是想替吴晖的性向保密一开始没说而已。”
陆乐身体一晃，露出一个傻笑来。这么一想，徐绍修当时确实没承认他和吴晖是一对来着。心像是泡在热糖水里一般，甜甜的，暖暖的，控制不住地飘了起来。前几天的焦躁伤心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