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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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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不知道。”昭怡抽噎着开口:“皇兄病重,我喝了点闷酒,桓郎...桓郎一向喜欢喝酒,他回来后也弄了两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桓郎就不行了。”
说到这里,昭怡悲痛的说不出话来。
她努力了好久,才哽咽道:“我也喝了酒,为什么我没事,桓郎出事了?”
她似是承受不住,崩溃的大喊:“为什么.......我宁愿出事的是我。”
急忙赶回家的楚执言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他快步走进来:“阿娘,大伯,我阿耶呢?我阿耶出什么事了?”
去通知他的楚家下仆只是告诉他阿耶出事了,他听了立马赶了回来。
楚梓向他招了招手:“言儿,过来。”
楚执言乖乖的过去,看到了躺床上的楚桓。
他神情一变,小心翼翼的问道:“我阿耶是生病了吗?大夫呢?大夫怎么说?”
昭怡哭的站不住,整个人往青雀身上靠。
楚梓打破楚执言眼中的希冀,拉着楚执言道:“你阿耶走了。”
阿耶?走了?
怎么可能?!
楚执言他拉了拉楚桓冰凉的手,轻轻道:“阿耶?”
他噗通跪下,搂着楚桓不停的唤着阿耶,声音从清亮喊至沙哑,眼泪止不住的流。
楚梓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要长大啦。”
楚府一片素白,纷纷扬扬的纸钱从头顶洒落,火盆中火焰亮得刺眼。
楚执言一袭丧衣跪在楚桓灵前,不停地在火盆中投入纸钱,看着一沓沓的纸钱被火苗吞噬。
他愣愣的盯着火苗,手中的纸钱却被一双素白的手抽走。
他抬头唤了声阿娘。
昭怡也是一身素白丧衣,腰间挎刀,她把手中的纸钱干脆利落的投入火苗,“好好为你阿耶守灵,阿娘去给你阿耶报仇。”
楚执言神情冻结,霍然站起身:“是谁杀了我爹?”
昭怡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皇家宗老。”
想起那几个白白胖胖的老头,楚执言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为什么?皇家宗老为什么要杀我阿耶?”
“他们想杀我。”昭怡深吸了口气,似乎想按下喷涌而出的愤恨:“你舅舅病重,皇宫由我掌握,他们想把我杀了,谋权篡位,桓郎是为我挡了灾。”
“既然如此,我也要去。”
“不,你不能去,言儿,阿娘只有你了。”
昭怡抱住他,楚执言挣脱开来:“我要亲自去给阿耶报仇。”
“听话,报仇有我,你好好的给你父亲守灵。”
“不,阿娘,我一定要去,知父仇而置之不理,宛如牲畜,阿娘,你就让我去吧。”
“我不同意。”她见楚执言不听劝阻,深吸一口气,“来人,把他绑起来。”
“阿娘...阿娘....你放开我......”
青雀领着人把楚执言严严实实的绑在了柱子上。
“公主,好了。”
昭怡颌首,对着留下的人吩咐:“你们在这儿看着他,六个时辰内,谁也不准放他出来,即使大郎主来也不行。”
说完,她领着人鱼贯而出,不顾楚执言的哀哀叫唤。
宗老们最近都住在皇宫,他们打定主意,在武帝没醒之前,赖也要赖在皇宫,有他们在,就不能让昭怡长公主完全掌控皇宫。
他们怕啊,武帝若是去了,太子被昭怡囚禁,要是昭怡心一狠,以后这天下改姓楚怎么办。
那时候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你说这陛下,心也太宽了,怎么能把虎符给昭怡公主。”
“是啊是啊,就算给太子,也不能给昭怡啊。”
“就昭怡当初干的那些事,为了嫁楚桓都快疯了,谁能保证她不会为了楚桓卖了皇家。”
“快想想办法吧,我看要是陛下再不醒,这天下啊,迟早改姓楚。”
几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无奈,皇宫内外封锁,他们连陛下寝宫都进不去,只能呆在这儿干着急。
说话间,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这里所有人都押走。”
“你想干什么!”
宗老们心中一惊,看着白衣素服的昭怡带着人把他们押走。
“放开,你想带我们去哪?”
“放肆,我们是宗老,昭怡你是要造反。”
“造反的是你们,想下毒害我性命然后谋朝篡位?没想到吧,我没死。”
“把他们带到天牢,严加审问。”
昭怡置若罔闻,厉声下令。
一位年过花甲的宗老颤颤巍巍的反驳:“你这是诬蔑!我们要见陛下!”
“带下去。”昭怡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杨延陵带着奠礼来祭拜,看到被五花大绑张牙舞爪的楚执言,十分诧异:“你这是?”
见到杨延陵,楚执言眼睛亮了:“小景,快帮我松开。”
杨延陵绕着柱子转了一圈,正色道:“不帮。”
楚执言傻了:“为什么,好小景,你帮我松开,我有急事儿。”
他跺了跺脚,烦躁极了。
这绳是专门绑人的,十股一缠还淋了桐油,极为厚实坚韧,青雀还打了十个死结,就凭他一个人是打不开的,要是没人帮他松绑,他就只能一直被绑到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之中阿娘万一没干过宗老被欺负了怎么办。
抬头,黑色的牌位在桌上静静伫立,阿耶不在了,他怎么能让别人欺负阿娘。
“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猜猜,把你绑起来的是昭怡长公主,世叔刚过世,以长公主对世叔的深情,不会不在这儿守灵的,但现如今她不在这儿,唯一能让昭怡公主离开的,便是为世叔报仇,如今局势动荡,据闻皇室宗老怒斥昭怡长公主,要求长公主回楚家不再插手皇室之事,长公主不肯,把宗老囚禁于一处偏殿。”
“如今看来,世叔这杀身之祸怕是由皇室而起。”
楚执言努力的把绳子拽开,扭得像条蚯蚓:“你知道还不快帮我松绑。”
杨延陵一手制住活猴般的他,把他努力掰扯了好久的绳子放回原位,还又打了个死结。
“我怕昭怡长公主报复。”杨延陵面色淡然,诚恳道:“长公主手中有兵权,若我放你出来,惹了她不悦,我可是不大好,为了杨家在长公主手里好过些,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杨景德!!”楚执言气疯了。
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位挚友这么怕他娘呢。
杨延陵从袖中摸出一本书,顺手拍了拍楚执言的头,对着房内一堆下仆道:“你们下去吧,我陪你们郎君一会。”
待到仆侍全都退下,杨延陵关好门,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
楚执言大喜过望:“好兄弟,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绝情的。”
他眼睁睁看着杨延陵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在他身边停下,掏了掏,从袖中摸出一个苹果,对着他削起了苹果。
削完把雪白的苹果肉凑到他面前问:“吃不吃?”
苹果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楚执言磨了磨牙,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两声,他很有骨气的转过头:“不吃。”
“不吃我就不帮你解开。”楚执言抛了抛匕首,又重新把匕首塞回了衣袖。
“我吃。”楚执言眼睁睁的看着匕首消失,恨恨的道。
“你先放我下来,不然我怎么吃。”
“就这样吃。”苹果凑到了他唇边。
楚执言没办法,就着杨延陵的手大口的啃完了苹果,他迫不及待的道:“吃完了,快帮我解开。”
杨延陵不多话,干脆利落的用匕首割断绳子,把楚执言放了下来。
楚执言刚要走,就被杨延陵拦下了,他不可思议的道:“你想从大门出去?”
楚执言这才想起来门外的一群看守,他讨好地对杨延陵笑:“小景,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杨延陵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你啊。”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门外传来一阵呼声。
“着火了?哪里?哪里?”
“怎么回事?”
杨延陵皱着眉走出房门,西面浓烟滚滚。
“郎君,不好了,着火了。”花着脸的木然跑向杨延陵,他看见在门口犹豫的几个仆从,焦急的道:“哎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啊,是大郎主的西苑着火了,那火可大了,大郎主都被困里面了,你们还不快去。”
大郎主?
仆从不再迟疑,纷纷往西苑跑去。
“那火很大?我叔父被困里面了?”楚执言跑出来对着木然问。
杨延陵拉着他边走边解释:“楚大郎主无事,也没起火,那是我弄出来的烟雾。”
楚执言看着西苑那铺天盖地的黑烟,忍不住对身边的挚友竖了个大拇指。
楚府兵荒马乱,杨延陵顺利的领着楚执言走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