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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御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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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来来去去,时不时拿张药单讨论,御榻上,武帝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安阳坐卧不宁,看着毫无办法的御医。
这群庸医,她抚住胸口,强按住心头的火气。
再也看不下去,烦躁不安的她转身去了佛堂。
佛香袅袅,羊脂玉雕成的观世音慈悲含笑静静的看着她,她想起却尘,微叹了口气。
她点燃信香。
菩萨啊,若你有灵,便让太子得登大位,让却尘与信女白首一心。
观音不语,众生皆苦,她便在怖畏急难中,普度众生。
“公主求这观音,不如求自己。”
“谁?”
“是你。”安阳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理理鬓发,嗤笑:“什么时候狗都能在我这儿乱吠了?”
男子一身黑衣,面目俊朗,他并不在意安阳话语中的贬低,毕竟,他真的就是只狗。
武帝赐给太子的狗。
“公主可知道,皇室宗老已经被昭怡长公主关至天牢?”
“怎么会。”
她怎么敢?
那可是皇室宗老,父皇都要礼遇的一群老不死。
那男子抬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菩萨:“看在主子的份上,我来提醒公主,公主还是给自己求下一世投个好胎吧,因为公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说完就要离去。
“站住,你说清楚,为什么我活不了多久了?”安阳拦住他。
“公主还不明白吗?如今太子被囚,宗老被关,陛下生死不知,整个皇宫都落到了昭怡的手中,作为女人,作为母亲,她总要为自己孩子想想的。”
“哥哥做皇帝她是大长公主,儿子做皇帝她是太后娘娘,换做您,您会选择做大长公主还是太后娘娘?到时楚执言登基,以您和楚执言的关系,公主想想,您会有多少地位?”
“就算如此,我也是皇后。”安阳扬起头。
“那可不会。”
那男人掏出一串紫檀木佛珠:“公主,认识这个吗?”
安阳呼吸一窒。
那是她硬塞给却尘的佛珠。
看着安阳僵硬的表情,那男人笑了:“这是我从一个小师傅那里得的,雕刻精美,木质上乘,公主可想要?”
安阳缓和了脸色,平淡道:“你想做什么,说吧。”
男人把佛珠放入怀中:“请公主助太子登基。”
他蛊惑道:“到时您是大长公主,陛下是您的弟弟,您也知道,他一向听您的话,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用待在楚府受气,说不定还能光明正大的和却尘小师傅在一起.......”
安阳呼吸逐渐粗重。
鱼上勾了,那男子嘴角弯起得意的弧度。
另一边,楚执言拉着杨延陵一路横冲直撞,许多盘问都在他丢下一句我娘是昭怡公主下败退。
一路行至宣武门,守门的兵士用刀一挡:“陛下病重,不许进出,两位驸马,得罪了。”
“让开。”
“不让。”
“你可知道我娘是谁?”
那兵士抬了抬眼:“昭怡长公主。”
“我夫人是谁?”
“安阳公主。”
“我阿娘和夫人都在里面,我怎么就不能进去见见她们?”
“上峰有令,属下不敢疏忽,侯爷见谅。”
他硬邦邦的说着,准备承受这位会稽侯的怒火
楚执言朗声大笑,拍着他的肩道:“你很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兵士一愣:“樊宇,见过两位驸马。”
不远传来斥责:“宫门重地,谁在那儿大喊大叫!”
听得声音,楚执言心中一喜,“安相公好久不见。”
“哟,原来是两位侯爷。”安桐带着笑意快步而来。
“两位侯爷这是要进宫?”
杨延陵上前拉住安桐,微笑着答道:“讳深阿耶刚过世,家中有许多事情理不清楚,昭怡长公主与安阳公主又在宫中,讳深便拉着我想见见两位公主,商谈一下家事。”
安桐眯着笑眼摸了摸袖中刚接过来的银票,“这算什么,我带两位侯爷去。”
“可是安相公......”
樊宇刚想阻拦,安桐一挥手:“好了,我自会和刘统领解释。”
樊宇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心中不安。
与他一同守门的兄弟拍拍他,“好了,你就是太较真了,人家是驸马都尉,世家高门,你担心他们,还是担心担心轮值之后回去吃什么。”
“我是怕上峰怪罪。”
“人是安相公带进去的,要怪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谁叫我们只是守门的小兵呢。”
幽暗阴森的天牢,宗老们缩在一角瑟瑟发抖,昭怡坐在舒适的软凳上,手中捧着清茶。
狱卒放下沾血的鞭子,“公主,晕过去了。”
“泼水。”
一大桶盐水泼在吊着的浑身满是鞭痕的胖老头身上,胖老头一个激灵,慢慢睁开眼。
“你说不说。”
胖老头虚弱的道:“公主,该说的都说了,您还要听什么?”
“你们是怎么谋害我驸马的?”
胖老头莫名其妙,楚桓那小子死了关他们什么事。
“公主,该不会您认为驸马是我们杀的吧?天大的误会,我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杀人呐。”
“冥顽不灵,继续打。”
她扫视一眼,轻声吩咐:“留着口气,告诉他们谁说出凶手就留他一条活路,不然格杀勿论。”
她走出阴郁的天牢,阳光洒下,留下一片温暖,昭怡深吸了口气,还剩最后一天,若是皇兄依然未曾醒来........
“陛下病重,招皇族十岁以下的男童进宫,为陛下祈福。”
传旨太监与楚执言擦肩而过,杨延陵奇怪的看着拿着旨意匆忙而走的太监。
宫里有旨意下达,难道是陛下醒了?
他思索着踏进宫门,却见宫室中摆满奏折,昭怡正端坐于首慢慢批阅奏折。
楚执言震惊极了,他上前就要夺:“阿娘快放下..........”
若是被人看到,这可是欺君大罪。
“跪下。”
楚执言懵了:“阿娘?”
见人傻愣在那儿,昭怡示意左右,立马就有人把楚执言绑起来按着他跪在下首。
“阿娘,阿娘你干嘛捆我,宗老们呢.....”
昭怡按了按眉心:“堵住嘴。”
立马楚执言嘴里被人塞了块布。
杨延陵对着昭怡行礼,“参见公主。”
昭怡慢条斯理的批完了手中奏折,“你们怎么来了?”
“会稽侯不放心您,便拉了我到宫里来找您,没想到.....”他拖长了语气,没说下去:“您没事便好。”
“公主,执言也是为了您,可否给执言松绑?”
楚执言听见这话猛点头。
昭怡看了还在挣扎的楚执言一眼,猛然对上了那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眼,她迅速收回目光,冷淡的道:“不可,来人,送他们回去。”
车马萧萧,杨延陵掏出匕首给楚执言松了绑。
“小景,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楚执言对着他苦笑。
杨延陵抱住他,“不是。”
你只是心太软。
杨延陵眸中的情思柔柔化开。
楚执言无力的把头倚靠在杨延陵左肩:“我不知道阿娘在盘算什么,但我知道,阿耶的死不会这么简单,那几个混吃等死的胖老头不会也不敢对我阿耶下手,尤其是这个时刻,阿娘若是不希望我插手,那我就不插手。”
他一把握住杨延陵的手:“你也不要为我去打听。”
杨延陵温声道:“好,我答应你。”
马车外,乌云压城,大风骤起,要变天了。
灵堂依旧冷清,楚家的大部分族人都留在了北方坞堡,昭怡公主亲自下了丧事从简的命令,在这情况下,还真没人敢违背昭怡的意思。
楚执言回来后就守在灵堂中,专心为楚桓守灵,外界的风雨一概不问。
小雨淅淅沥沥,从白天一直下到入夜,青雀为昭怡推开殿门,七八个小萝卜头便印入了昭怡眼帘。
“都在这儿了?”
“除了博阳王世子,博阳王妃抱着世子不肯放手,放手便大哭,因此不曾带来,剩下的便都在这里了。”
“不肯便不肯,错过了大造化,看到时后悔的是谁。”
昭怡又问:“哪些是一说便立马送进宫的?”
青雀点着其中一个衣着较为寒酸的孩子,“除了他,其他都是。”
昭怡哼笑:“都打的好算盘,和我仔细说说这孩子。”
昭怡点的,赫然是那个衣着寒酸的孩子。
“回公主,这孩子是德王后代,父母皆早亡,毕竟是皇室血脉,一直靠族中接济过活。”
昭怡皱起眉:“德王是哪个?都怪王兄,登基之后什么边边角角的都要封王,还弄了一群不知道干什么的皇室宗老碍手碍脚。”
“你多观察一下,找出几个品德好的再报给我。”
继承皇位的,自然要是好孩子。
旭阳殿
“你说什么?姑母让宗室的孩子进宫侍疾?”
昭怡捏紧了手中转动的佛珠。
果然还是让那人说中了,姑母宁愿选择别人也不愿选择太子。
可是太子是父皇唯一的孩子,父皇希望的一直是太子继承大统,她这样可对得起父皇对她的一片爱护?
自小她和平阳在父皇眼中便不如昭怡,可谁让昭怡是姑母,是为父皇打下江山的亲妹子,她和平阳再不甘也只能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