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重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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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僖之闻言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交谊舞老师又叫了一声，让大家赶紧过去集合。
叶轶锦揽着谢僖之的肩膀往队伍中间走去。
教室里忽然安静极了，老师面上的神情带着一丝笑意，似乎不过是一节正常的交谊舞课而已，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谢僖之和叶轶锦打了个招呼，转身站到女生队伍里去，右手边正好就是寇玥。
老师开始清点起人数来。
趁着这段时间，谢僖之向右挪了挪步子，身体靠近寇玥，尽量用友好的温和的声音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合作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寇玥苍白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转头冲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你......”
“那你能方便告诉我，死掉的辛欣与那个林忆之间的关系吗？”
谢僖之毕竟学了多年的心理学，问话显得颇有技巧性。
她没有开口便让寇玥抖出与她自身直接相关的秘密，而是询问关于另外两人的故事，一来更好地转移寇玥的注意点，让她不再那么焦虑恐惧，二来让寇玥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告诉她那些隐藏的关键答案。
“辛欣.......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寇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老师并没有过来，略微犹豫后，凑在谢僖之耳边开始小声说起来。
辛欣，成嘉，林忆和寇玥是一个宿舍的大二学生。
四人虽然在一个宿舍，但是关系却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好。
辛欣是个很孤僻的人，几乎从不和其余三人一起出门上课或是吃饭逛街，她太过于沉默又不突出，是个时常被人遗忘的存在，平常在学校里，也没有几个人会搭理和真正在乎她，除了成嘉。
是的，就是那个扇了林忆一巴掌的汤静丞前女友，成嘉。
成嘉是唯一一个打一开始就对辛欣报以善意，并且时不时关照她的人。
说起来也是奇怪，成嘉和辛欣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个体。
如果是辛欣是一株长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小花，那么成嘉便是花园里最艳丽的那朵带刺蔷薇。
她脾气虽不怎么好，但是有一张轻易便让人心甘情愿被她教训的面孔，加之爱说伶俐的性子，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莺莺燕燕。
汤静丞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系草，自然比别人更容易得到成嘉的关注，再加上开朗幽默的性子，很快便成为了成嘉的男朋友。
“谁都会觉得，汤静丞长得好看又温柔，简直是绝佳男朋友。”寇玥说到这，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可包括林忆在内的那些人都不会知道，他和成嘉交往的同时，还搞大了外校一个女生的肚子。”
谢僖之皱了眉，神情中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到的，”寇玥回答道：“那次我，成嘉还有辛欣课程实习结束回学校，在校门外的小花坛边看到汤静丞将一个女生的手甩开，一边推搡她一边骂：‘肚子大了自己去打掉’之类的话。”
“就你们三个看见了这件事？”谢僖之说。
寇玥摊了摊手，“或许吧。”
老师数完男生人数，朝前走过来，谢僖之扭头看了老师一眼，然后抓紧时间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和辛欣关系怎么样？”
寇玥沉默了两秒钟，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轻声说：“以前还将就吧，不过最近吵了好几次架。”
谢僖之看着寇玥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老师背着双手，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神情来。
这种表情的变化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谢僖之很快就反应过来，似乎又要到某种令人恐惧的时刻了。
果不其然，老师转身打开了身后的音响，欢快的音乐声流泻在教室中，她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大家男生女生各一组，排成两排，开始练习最基础的前进方步和后退方步吧。”
谢僖之下意识抬起头与老师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便让她后背起了一层凉气。
林忆和辛欣已经死了，这个教室里的人，再怎么分组，也不可能正好分成全部都是男女生各一组。
总会有两个男生会单出来。
人群中躁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人先一步开始抢夺起舞伴来。
空气里都似乎带上了几分紧张又急促的感觉。
谢僖之迅速回头，在混乱中找寻叶轶锦的身影。
腰际突然有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拢了过去。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舞伴。”他搂着她的那只手白皙颀长，指骨分明却又充满力量。
有还没有找到舞伴的男生朝这边走来，似乎是想争取一下谢僖之，却在他冰凉的眼神下止住了脚步。
“说得跟我和别人跳过舞一样......”谢僖之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一手推着叶轶锦的胸膛，将两人之间紧密无间的距离拉开一些，一边对着他转移话题：“我问出了一些小细节，辛欣......”
剩下的话却被叶轶锦的动作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俯下身，用温热的指腹擦了擦她的嘴角，然后用有些沙哑带着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真乖，以后也不准和别人跳舞。”
谢僖之：“......”在这种时候，能不能脑子里想一些重要的事情！！
见她一副无语的样子，叶轶锦面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谢僖之瞪了他一眼，随便应付似的“嗯”了一声，然后小声叹气：“好了，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叶轶锦挑了挑眉，悠悠地说道：“不要急，先看看要是没有舞伴会怎么样。”
谢僖之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仰起头与叶轶锦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了？”她问。
叶轶锦淡淡地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往郭棋郁那里看，“他再谨慎也受到了不少惊吓，随便恐吓几句，有些事不自主地就说出来了。”
谢僖之眨眨眼睛，“确定了吗？”
“嗯。”
“要去试试吗？”
叶轶锦说：“谁也不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急，先等等。”
谢僖之沉默，想了想，点头。
叶轶锦说得没错，就算凶手真的被他们说对了，但谁也不保证找出凶手后真的能逃离这个“梦境”。
很快，分组结束。
就如意料之中那样，有两个男生没能找到舞伴。
交谊舞老师带着冷意的视线落到两人身上，其中一个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崩溃掉，摔倒在地上不停颤抖。
“没有做好准备，来上什么舞蹈课？”老师慢慢往前走，打量片刻两人的脸，又垂了眸子，“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做好准备再进教室吧。”
谢僖之的手臂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的下场不会有多好。
老师的脚步最后停在了摔倒在地板上的那个男生面前，她慢慢蹲下身，用有些冷漠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出去吧。”
出去......不是没有人试图逃离这个教室过，可一旦踏出了那扇教室门，便会被门外的黑烟毫不留情地吞噬掉。
出去，意味着死亡。
“等等，老师，”谢僖之忍不住开了口，“万一他们是凶手呢？”
老师扭头看向她，露出一个还不如不笑的笑容，“他们不是。”
谢僖之不再说话。
叶轶锦低头，“你看，就算我们找不出凶手，她自己也会排除掉一些人。”他的眼中掀起了一丝兴致，“也就是说，如果能不犯错熬到最后，也能找到凶手。”
那得是多么极端的情况下，谢僖之腹诽道，估计到时候全场只会剩下两三个人。
老师继续拉着两人的衣领将他们往大门口拖去，她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也不在意他们是否挣扎——没人能挣脱她的那双冰冷的手。
大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合上，门外传来尖叫与求救声。
“开始练习吧。”老师对大家说。
于是剩下的人们开始带着恐惧地，慌乱地练习起舞步来。
“要去试试吗？”谢僖之一直想着这件事，连仰起头时与叶轶锦呼吸交错都忘记了尴尬。
叶轶锦盯着谢僖之。
谢僖之被他的眼神搞得终于有了几分不自在，她低下头去看脚，一步一步跳的战战兢兢。
“蜚蜚的舞还是跳得和原来一样烂。”叶轶锦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话音刚落，谢僖之重重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嗯，我也觉得。”她带着几分挑衅地说。
男人终于忍不住低低笑起来，“真记仇。”
“谢谢夸奖。”
叶轶锦又看了她好长时间，直到一首曲子快要跳完，他才又与她说话。
“蜚蜚，有个道理我花了很多年才明白，”他的眸色深深，漆黑的瞳孔里含着几分不知名的情愫，“人生真的是个很奇特的过程，当我们走出所有曲折的日子后，其实才发现，真正的美好圆满，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背后。”
谢僖之一愣，“什么意思？”
他却不肯再多说了，只摇了摇头，平静地看向周围的人，“生活感悟。”
感悟来自于他与谢僖之，也来自于辛欣和她的同学。
谢僖之撇了撇嘴，懒得多问下去，索性不再说话。
叶轶锦却停下了脚步，将她抱在怀里，呼吸略过她微红的耳垂，低语：“想试试说出凶手吗？”
他声音很温柔，恍惚间谢僖之记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一个傍晚。
黄昏的暖阳落在他的肩上，风不冷也不热地吹过，他也不说话，就冲着她开始笑，好似这个世界不是因为那些数以万计的散落星辰组成，而是为了造出一个真实的他。
就那一瞬间，谢僖之的心“砰砰”开始疯狂撞击脆弱的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坠毁。
那时的他也是这般，浅笑着低声问她：“要与我试试看吗？”
下一秒她便毫不犹豫，马不停蹄地拽住了他随风肆意的衣角。
这是回国以来，谢僖之回想起的有关于叶轶锦的第二个画面。
很奇怪，这么清晰的记忆，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究竟为何会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她有些发愣地看着叶轶锦修长宽大的手掌轻轻包裹住自己的手，然后温柔地握紧，贴在他跳动的心口。
“我来。”他说。
心间突然涌出一股奇特的感觉，谢僖之来不及多想，先开口试图阻止他：“等等，我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或许，我们可以找别人去做这件事，比如和辛欣关系不错的成嘉......”
她有些慌乱，想起之前林忆的惨状，心下越发不愿意让叶轶锦去冒这个险。
“没有关系，”叶轶锦握着她的手，很温柔的力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笑意，“我不会出事。”
他望向她，眼神平静，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谢僖之顿了顿，手握紧了又松开，话到了嗓子眼又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变成一个沉沉的鼻音：“嗯。”
叶轶锦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然后抬头望向老师的方向，趁着下一首歌还没有开始的间隙，用冷静的语气说道：“老师，我找到凶手了。”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第一重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