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年安来

15、第二重梦

　　第二日，谢僖之与叶轶锦早早就起床，穿戴整齐后简短地聊了一会天，随即便有仆人来敲门，邀请谢僖之下去用早餐。
　　早晨八点，大厅之中的落地钟响起沉闷的一声，叶轶锦打开房间的门，和谢僖之一同走出去。
　　楼梯拐角处，逆光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朝前走了几步，清冷的面容露出来，是管家卡莱尔。
　　“伊芙林小姐，我的主人已经在餐厅等您多时了，请吧。”他说完，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转身朝一楼走去。
　　谢僖之抬头与叶轶锦迅速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提起过长的裙摆紧跟上去。
　　昨夜虽然点了灯，古堡内依旧有些昏暗模糊，直到今天，谢僖之才有空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整个古堡。
　　一楼的大厅非常的大，连接着无数个房间，从楼梯往上走大概有四层，带着蔷薇花标志的物件几乎覆盖了整个古堡。
　　地板上通通铺着厚厚的棕红色地毯，使得所有人的脚步声都不可见，显得偌大的空间越发寂静无声，绕过一条短走廊，是一扇雕琢着繁复花纹的虚掩着的大门。
　　卡莱尔上前一步，弯腰拉开大门，垂了头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谢僖之径直走进屋子里。
　　叶轶锦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餐厅中的所有人。
　　餐厅很大，最中间摆着一张很长的餐桌，餐桌之上，已经布置好了鲜花和甜点。
　　餐桌的主位，坐着昨晚已经见过面的玛丽·罗德里格斯。
　　她换了一件祖母绿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卷曲的及踝长发盘了起来，耳边别一枚玉白的珍珠发饰，尖尖的下巴掩盖在高高的立领之下，显得整个人越发的瘦弱。
　　“伊芙林，过来坐。”她看见走进来的谢僖之，眼睛一亮，笑着冲谢僖之招了招手。
　　谢僖之回了一个笑容，步伐放慢，一步步走向她身边的座位，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餐桌上的其他人身上。
　　餐桌一侧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眼见着谢僖之的目光扫过来，反应迅速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脸颊边的软肉随着他的笑耷拉下来，显得整个人更加油腻。
　　与男人对着的另一侧一个女人正拿着一本圣经在诵读，她一身均是黑色，脸色很白，白的几乎像是很多年未曾见过阳光一样，弓着背，仿佛眼里只有手上那本圣经。
　　这画面属实不能称得上叫人愉悦，谢僖之走过去，叶轶锦替她拉开了椅凳，然后站在她身后。
　　有仆人端着热毛巾过来，叶轶锦拿过一张，仔细地替谢僖之擦了擦手。
　　“亲爱的伊芙林，请容许我为你介绍。”玛丽笑得灿烂，手指向餐桌两侧的人。
　　“这是我母亲的弟弟，我的舅父托瑞多先生。”白皙的手对着方才那个男人，谢僖之这才注意到，玛丽的双手的指甲都染成了暗红色，她的大拇指上与自己一样，带着一枚象征着家族掌权人的戒指，戒指正中的宝石闪过血红色的光。
　　托瑞多先生急不可待地起身，眼里是遮盖不住的贪婪，“尊敬的克斯特伯爵，很高兴见到您。”他做出一副自认为优雅的姿态。
　　玛丽先一步忍不住笑出了声，谢僖之回头，正巧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
　　“舅父还是这么让人感到亲切，”一转眼，玛丽面上又只剩下天真的表情，满眼孺慕地望向托瑞多，“您快坐下吧。”
　　谢僖之冲托瑞多颔首示意，并未开口。
　　纤细的手又指向依旧在诵读圣经的女人，“这是我父亲的妹妹，我的姑妈莉莉夫人。”
　　女人听见有人唤她名字，终于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谢僖之，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半分钟，然后张了张嘴，用沙哑的细小的声音说道：“上帝保佑您。”
　　说罢，她的眼神飘乎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了头，就像是面前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再也不肯多加重一丝自己的存在感。
　　谢僖之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曾挪开。
　　叶轶锦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将谢僖之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玛丽将手托在下巴上，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的情绪，很快就掩饰了下去，“好了，用餐吧。”她笑着对谢僖之说。
　　谢僖之点了点头。
　　玛丽拿起手边的铃铛摇了摇，餐厅内的两个小木门打开，女仆露丝带着一众仆人鱼贯而入，将主菜端上桌。
　　叶轶锦被一个卡莱尔带了下去，在偏厅用餐。
　　莉莉夫人双手紧握，闭上眼开始祷告。
　　谢僖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耳边突然响起刀叉掉落在地上声音，她抬起头朝那处看去。
　　只见到露丝跪在了地上，上半身几乎快要匍匐在玛丽脚边，身体时不时颤抖几下。
　　玛丽将手边的陶瓷杯砸在了她的手背上，面上依旧是不堪世事的笑容，手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她歪着头，穿着高跟鞋的脚踹在了露丝身上，“跟你说了我早上不喜欢喝咖啡，要红茶。”
　　露丝捂住自己被碎瓷片扎的鲜血淋漓的手背，头埋得很低，“是我的过失，我马上给您换。”
　　“给我滚下去！”玛丽用最甜美的声音说道。
　　露丝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弯着腰迅速退下去。
　　她走到谢僖之旁边的身后，谢僖之用余光看了她好几眼，却依旧没办法捕捉到她的表情。
　　很快有别的仆人过来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
　　两侧的托瑞多先生和莉莉夫人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们安静地用着餐，似乎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用完餐，托瑞多先生先与大家告辞，他今日要到附近的农场里去视察。
　　走之前，他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来，一个递给玛丽，一个给谢僖之。
　　“这是我之前买的两对珍珠耳环，一对送给我亲爱的侄女，一对送给美丽的伊芙林小姐。”他做出一副友善慷慨的模样。
　　玛丽先接了过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还是舅父最疼我。”
　　谢僖之犹豫了一下，也接了过来，对他道了谢。
　　托瑞多先生眼神闪烁了一下，亲热地靠近了一步，伸出手来欲要抚摸谢僖之的背部。
　　谢僖之躲避不及，张嘴便要呵斥。
　　忽然从斜后方一只手拦住了托瑞多的动作。
　　男人低沉舒缓的嗓音如同上好的乐器，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抱歉托瑞多先生，我家主人并不喜欢与别人有身体接触。”他一把打掉了托瑞多的手，将谢僖之保护在怀中。
　　托瑞多被破坏了好事，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颇有些恼怒地瞪了叶轶锦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谢僖之回头望了一眼，餐厅座位已空，莉莉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她珍爱的圣经悄然回了房间。
　　卡莱尔也跟了过来，站在玛丽身后。
　　玛丽挽住卡莱尔的手，整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卡莱尔，你什么时候也能像米卡那样，全心全意地维护你的主人？”暗红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在卡莱尔的下巴上留下几个显眼的痕迹。
　　卡莱尔擒住玛丽那只不安分的手腕，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我时刻都忠心于您。”
　　青年理智又冷漠，语气淡然，仿佛漫不经心地在跟人讨论今日的天气状况。
　　玛丽瞥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冰凉的温度顺着皮肤渗透进了血液中，嘴角勾了起来。
　　卡莱尔迅速抽开手，两人又恢复到古怪的主仆关系。
　　玛丽转头看向谢僖之，笑得灿烂，“今日我打算去马场骑马，伊芙林要去吗？”
　　“不麻烦玛丽小姐了。”叶轶锦先一步干脆的拒绝，“昨日我家主人没有休息好，打算今日在房间内休整一天，明天再与玛丽小姐一同游玩。”
　　谢僖之附和般的应了一声。
　　玛丽看向叶轶锦，毫不掩饰地与目光相撞。
　　叶轶锦很高，带着压迫性的眼神投向玛丽。
　　他本就长得好看极了，外貌不是温和清俊的类型，而是带着一股攻击性和疏离感，加之在这个梦境中的打扮，又将那种压迫感提升了两分，只是收敛了刻意伪装的低微，便让人自动将他摆在了强者的位置上。
　　玛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卡莱尔上前挡住了玛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叶轶锦，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便勉强，祝伊芙林小姐今日愉快。”
　　一贯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叶轶锦不由地挑了挑眉，收回自己的目光，换上一副温和的外表，“我代表主人多谢玛丽小姐的体谅。”
　　谢僖之偏过头，耳边的宝石坠子摇曳了几下，她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真的是抱歉，我想我需要多休息一会儿。”她微微欠身，对玛丽说道：“不知是否还要机会一同共进晚餐？”
　　玛丽从卡莱尔身后站出来，神色有些僵硬，却仍旧是扯了扯嘴角，思索了片刻，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恐怕是不能了，今晚我和卡莱尔会回来的很晚。”
　　谢僖之心中一喜，满意极了，这主人一走，岂不是更方便他们在庄园内了解情况。
　　心中虽这样想，偏偏还要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她道：“那只能期待明日与玛丽小姐见面了。”

　　日更太难了，我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