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将被脸征服》续之梦

4、第四章

　　无月一直在旁默默注视着扶襄，看着她惊讶赞叹他的唇角亦不由微微弯起，只不知何故，她突然便拧起了眉，发起了愁？

　　“怎么了，可是不喜这天族排场？”无月在扶襄身侧低声问。

　　扶襄摇头叹道：“倒也无不喜，素闻天神族好享受、爱排场，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无月轻笑，俯身在扶襄耳边低语道：“那阿襄如此焦灼，可是忧心天族花光了家底儿？”

　　“噗——”扶襄本想瞪无月，奈何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你惯会取笑我。”

　　扶襄容貌本就极盛，此刻且娇且嗔，笑起来格外明艳灵动。

　　无月的心不受控制地撞了一下，他忙收回目光，逃避一般看向别处。身边，扶襄的声音娓娓传来：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我只是在想……师父他为何独独选我做弟子。”

　　扶襄在无月面前向来坦诚，只要不是太丢脸面的事，她通常有问必答，况她也很想听听无月的想法，便将自己心底的疑惑尽数倾吐而出：

　　“……无月，依你之见，师父是不是看中了我的什么潜力？”

　　“……”

　　无月默默抿住唇，她的声音他全听见了，她的话却没一句入耳。不敢让她察觉他的反常，只能顺着她最后一句话答道：“想知道，不妨回去时问一问你师父。”

　　“这……我哪里好意思问？”扶襄自认自己脸皮尚未厚到那种程度。

　　无月唇角扬起：“你问我就好意思了？”

　　“是的。”扶襄点头，在无月跟前，她一般少有顾忌，他包容她，她信任他，扶襄一直觉着他们是比家人还亲的人，“所以请你直言不讳罢。”

　　毫不掩饰的信赖仿如一道暖流瞬间袭卷了无月的心，他默默压抑着内心深处涌起的波澜，如常般笑着道：“让你去问你师父，还不算直言不讳？”

　　扶襄撇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跟她这儿兜什么圈子。眼珠一转，她又想到一个好奇良久的问题，此时氛围甚好，倒是可以问上一问。

　　“呃，那什么……”扶襄上前挽住无月的胳膊，贼兮兮地将他往远处带了带，压低声音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幽幽的女儿香萦绕在鼻尖，手臂上的温度也比往常烫得多，无月心中苦笑，她对他坦坦荡荡，他却存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你与我师父长得如此相像，可是有什么渊源？”

　　无月回过神，微微弯起唇角：“你已问过多次了。”

　　扶襄笑笑，她确实问过，但无月的说辞并不可信，什么样的巧合会让两个毫无干系的人生得比孪生兄弟还相似，其间定然存着什么不得了的隐秘才对。

　　“所以……这次能不能告诉我点儿不一样的？”扶襄探究般瞅着无月的眼睛，凑近他颊边悄声道，“我一定会保密的。”

　　言毕还不忘立誓一般点点头。

　　无月长叹口气，无奈地看着眼前离他咫尺却又隔着天涯的扶襄，胸口倏地生出一股悲凉：“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巧合而已。”

　　不信！扶襄摇头，她紧盯着无月的脸脑子飞速转着，忽地，如福至心灵般一个大胆的猜测呼之欲出，把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你……你是不是……我师父的……”扶襄把声音压得只剩一口气，“私生子？”

　　从年岁上看，还真不是没有可能，扶襄眼里涌起窥破密辛的激动。

　　无月：“……”

　　便是淡漠如他，也不免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他素来知道扶襄脑子里爱跑马，只这一回着实惊世骇俗了些，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如此大胆，那人的私生子，她可真敢想！

　　深深吸了口气，无月端正脸色道：“绝无可能，你也莫再胡思乱想了。”

　　扶襄不置可否，能看到无月这么失态的样子，已是不虚此行了。

　　无月暗暗松了口气，她不再纠缠便好，总有一日，她会明白的，只是那时，他怕是已经……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扶襄很不习惯这样，她拽拽无月的手臂，下巴指了指南天门道：“咱们何时进去？”

　　“这便进去。”

　　无月领着扶襄，两人将将欲进入南天门，便感知到身后有一股熟悉的气泽袭来，回头一看，果真是旧识。

　　扶襄亦跟着回头，只见天边祥云翻涌，转瞬便有一女子来到近前。

　　来人肤光如玉，长相极美，一身青色纱衣笼罩，走起路来婷婷袅袅，宛如踩在棉花上一般，看那神情，似乎识得无月。

　　不待扶襄多想，女子已款款屈膝行了一礼，笑着道：“方才在云头便瞧见此处仙泽浑厚，还道是何方神君，不想竟是无月修主，真真巧了，修主可是去道德天尊的法会？”

　　扶襄幽幽暗叹，人美，声音也好听，只不知眼前这女子，是否也是痴慕无月的女子之一。

　　无月还礼道：“正是。”

　　“往日这种法会可难见修主亲临，不知修主今日怎有兴致前来？”青衣女子笑语晏晏，也不待无月回答，自己便接着道，“既是有幸遇上，青鸾可否冒昧与修主同行？”

　　原来此女子名唤青鸾。据扶襄所知，在神族排得上号的“青鸾”惟妖神族现任妖君迡罗座下十大妖圣之首，虽为女子之身，能力手段却半点不输男儿。

　　依眼前女子强大的气泽来看，八成是了。

　　据说在三万余年前，巫妖两族因一女子战得你死我活，前任妖君朔云被巫神族十二族老以开天斧封印于姑媱山，朔云座下十大妖圣亦悉数斩于开天斧下，其胞妹迡罗临危受命成为新任妖君，青鸾便是从那时开始，一路辅佐迡罗，将战后千疮百痍的妖神族重建振兴至今。

　　而那次大战的另一方，巫神族女君殒没，十二族老亦因封印开天斧于归墟境而耗尽修为应劫离世，同是损失君主与座下大将，三万年后妖神族复兴如昔，巫神族却难现往日光彩，不得不说，现任妖君与其座下十大妖圣是十分了得的。

　　青鸾身为十大妖圣之首，自是了得中的佼佼者。

　　猜到来人身份，扶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钦佩之意，她一向欣赏有能之人，此番让她遇上一个，难得的还是位女子，若能结识自是极好，此刻听得青鸾如此问，遂也转头去看无月，眼中期盼自不必说。

　　无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回道：“圣主言重了，此乃天族境地，何来冒昧一说。”

　　言下之意，爱跟不跟。

　　扶襄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无月这厮看着温柔，实则根本不懂怜香惜玉，这话说得，脸皮稍微薄点的女子怕是扭头就走了。

　　还好青鸾心胸豁达，她丝毫不介意无月的冷淡，反是笑着上前道：“那便打扰了。”

　　如此一行便成了三人，入得南天门后，自有那仙娥在前方引路。顷刻之前扶襄还在思索要如何才能与青鸾搭上话，此时却已将青鸾抛诸脑后，只因她的眼睛早已应接无暇了。

　　　从南天门往上，共有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烟霞幌幌与天光相映，云海翻涌连蒙蒙碧雾，便是远远望去，天神族宫殿的宏伟奢华亦能扑面而来，这是非亲眼所见，绝对想象不出的旷世盛景！

　　扶襄心中叹了又叹，她们紫元宫从不缺少稀世珍宝，她也算是宝物堆里长大的，然紫元宫的装点陈设却与天宫大相径庭，那是一种朴实内敛的尊贵，像这般华丽耀眼的景象，着实震撼到了她的眼珠子。

　　为了不在外人跟前丢脸，扶襄一路强装淡定。

　　无月行在扶襄身侧，只觑她表情便知她此刻定然端得紧，方才一个南天门便说道了好一会儿，此时见到这许多新鲜景致，必是兴奋得很，奈何有外人在场，这才压抑着性子。

　　他倒是想与她说道说道，然他深知扶襄在外人面前死要面子的性子，倘若此时他开口，她不会领情不说，回头不定还得怪罪于他。

　　鉴于此，他还是保持缄默为好。

　　无月沉默不语，同行的青鸾却好似突然发现了身边还有个人一般，行至扶襄另一侧，与扶襄闲话起来。

　　“方才便见姑娘仙资卓卓，不知青鸾可否有幸结识？”

　　扶襄秀眉轻扬，她也正愁找不到机会与青鸾搭话，不想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如何不教她心生欢喜。且青鸾此人比先前遇到的紫芙有眼光许多，说话也动听，她自是不会拒绝。

　　但客套一下还是要的。

　　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扶襄和声道：“圣主谬赞，能与圣主结识，乃是扶襄之幸。”

　　“扶襄？”青鸾惊喜道，“姑娘可是魔君的弟子？”

　　“正是，不知圣主如何得知？”

　　两个女子你问我答，你答我问，不多时便已是姐妹相称。青鸾很会讲话，句句对着扶襄的胃口，行至太清境时，青鸾直叹着相见恨晚，扶襄也以为然。

　　“我亦是庶务缠身之人，不然，今日定要同妹妹说上一整日。”分开时，青鸾如此说。

　　扶襄也觉遗憾，然她不是惜别之人，目送青鸾走远，她忽地转身挽上无月的胳膊，笑道：“你这般神色，可是觉着被冷落了？”

　　无月点了点扶襄的额头，弯唇不语。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妥的感觉，青鸾乃妖族十大妖圣之首，对扶襄这样一个从未出现在人前的魔君弟子，实在过于热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