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将被脸征服》续之梦

3、第三章

　　说起与紫芙之间的“仇怨”，扶襄少不得要自责一番，并非为紫芙，而是为她师父白巽。

　　她师父修为高深俊逸非凡，虽则思慕他的女仙甚众，但扛不住他性情孤冷，平素亦不喜与女子来往，身边女子除了一个魔修无水，能近其身的，便只有表妹紫芙。

　　其余女子若想上得紫元宫，那无异于凡人登天。

　　只可惜无水是白巽座下魔修，自是不能婚配白巽的；而唯一有可能成为白巽之妻、扶襄之师娘的，便唯有紫芙了。

　　紫芙自小思慕白巽，性子温柔娴雅，瞧着倒是白巽的良配之人。

　　然而好事多磨，万余年前紫芙时常来往紫元宫的时候，亦是扶襄年少无知之时，每每见着紫芙来寻白巽，她便如那护食的狼犬一般死死守在白巽身边，总而言之，没少在两人独处时作梗。

　　奇的是，她师父竟也由着她。如此过了几千年，扶襄与紫芙便也结下了“不解之仇”。

　　不知何时起，紫芙待扶襄再无往日和气，每回相见，若无白巽在场，总少不了一番言语撕扯，甚至有一次，她气急后直言扶襄性情顽劣根本不配做白巽弟子，她留在紫元宫也只会辱没了白巽。

　　如此重话扶襄自是委屈不已，转头便哭着闹着去寻白巽，自那之后，紫芙再没上过紫元宫。很久以后，扶襄才听说紫芙离开魔界游历去了。

　　没人与自己抢师父，扶襄很是高兴了一段时日。然而随着年龄渐长，扶襄越来越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那根打散鸳鸯的棒子，她师父二十几万岁高龄至今尚未婚配，少不得有她一份“功劳”。

　　如今一晃万年已过，再见紫芙，扶襄深觉自己报答师父大恩之万一的机会来了。

　　为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终身幸福，也为了弥补自己曾经无知犯下的过错，扶襄很没脸没皮地迎上自己的“老仇家”，笑颜恭维道：“万年不见，紫芙姑姑依旧光彩照人。”

　　哪知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紫芙的脸色眼见的便冷了两分。

　　扶襄：“……”

　　不用说，定是她马屁没拍对。但究竟哪里不对，扶襄委实想不明白，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甚的不妥之处。此番对方不领情，扶襄一时也无他法，她能舔着脸上去招呼紫芙，已是做弟子的对师父最大的孝敬了，再多的，她恐自己无法胜任。

　　毕竟委曲求全从来不是扶襄的强项。

　　然事关她师父终身，扶襄又不能真的置身事外，既然自己不讨好，她瞬间便把希望寄托在一旁的无月身上，不太隐晦的眼神示意，希望他能懂。

　　无月抿唇。这个，他真不懂。

　　不过看不懂眼神暗示不代表他不知道扶襄心中所想，依他万万年对扶襄的了解，深知扶襄必是不喜紫芙的，所以此番甫一碰面，立即便言语相刺。

　　只是紫芙到底是那人的表妹，无月并不想扶襄与之结怨太深，略作思忖他朝扶襄安抚一笑，转头对紫芙道：“紫芙姑娘此去游历，可是辛苦。”

　　很好，无月果然懂她，扶襄倍感欣慰。

　　“见过无月修主。”紫芙对着无月施施然行了一礼，衣随人动，姿态甚是优雅。她身后相随的两名女子亦跟随行礼，姿态同样耐看。

　　相当不错，扶襄暗自点头，果真还是优雅端庄的女子更与她师父相配，以前那个言语苛刻的紫芙……

　　说到底都是她自己作的孽。

　　顾自小小地自责一番，扶襄便安心地站在一旁看两人寒暄。有无月出马，她十分放心，此番她便是要让紫芙摒弃前嫌，重拾往日和气，如此就能你来我往、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届时她师父大婚，她便是第一大功臣，师父他老人家还不定怎么犒赏她呢。

　　或许会送她一件厉害的法器，又或许……送她个威风凛凛的坐骑？

　　扶襄憧憬得甚好，不自觉的眼珠子都在放光。然看在有心人眼里，便不是那么回事了，只听紫芙沉声道：“扶襄姑娘，你即为我表哥的弟子，一言一行自当有紫元宫的风范，你我确然不睦，但何至于一见面便如此言语相讥？”

　　扶襄：“……”

　　天地良心，她何曾言语相讥了？

　　这一耙倒打得……

　　这女人莫不是癔症了吧？亏她还觉得此人与自己师父很是相配，如此看来，自己也是有眼疾的，这般脑子不正常的人，可别祸害了她完美无瑕的师父。

　　心头一瞬取缔紫芙做师娘的资格，扶襄说话便也不必顾忌了，正如无月所想，她是真真不喜紫芙这个女子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甫一见面便来诬蔑她，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以后还不得上房？

　　如此作想的扶襄两步越过无月，双手抱在身前下巴扬起，哼笑一声道：“你是不是外头风沙吃多了，把脑子吃傻了？”

　　紫芙的脸瞬间白了青、青了白，她会背井离乡，还不是拜扶襄所赐，若不是因了她，表哥又怎会……

　　好在上天垂怜，她外出万余年亦不是毫无所获，此番她归来，自是要好好清算旧账的，只不是在这一时半会儿罢了，她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恰逢此时，无月上前礼道：“紫芙姑娘海涵，阿襄年少不懂事，你切莫往心里去，此番我便带她上太清境聆听道德天尊讲法，想必之后，定会有所长进的。”

　　紫芙心中冷笑，无月果不愧有她表哥的一魄，连维护起那贱丫头的模样，都那么相像。

　　可那又如何，她所需要的契机，已然出现了。

　　***

　　一路上，扶襄都愤愤不满，凭什么无月对紫芙那女人那般客气，什么叫“海涵”？什么叫“年少不懂事”？什么叫“会长进”？

　　今日她方知晓，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竟是这般不堪？

　　无月也很无奈，他那般说还不是为了她好，自己图一时意气得罪了人，累得他赔礼又道歉的，他还未说什么，她倒先气上了。

　　只是看她委屈成那样，心中又是不忍，万般无奈终成一叹：“腾个云而已，又不是上战场，脸色不必这般可怕。”

　　“……”

　　扶襄一愣，随即笑了。

　　无月点头：“这才像游玩的样子。”

　　“无月，你今日的话可是有些多。”扶襄到底不满无月之前所为，此番又被调笑，心头嗔怪，嘴上便道，“以后再不许胡乱赔礼道歉。”

　　“好，都听你的。”无月轻声哄着，“那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为何那般不待见紫芙？”

　　“我哪里没待见她了？”扶襄心里那个冤，自己一片真心向明月，明月它只会照臭水沟，怎的连无月也这般想的？

　　无月细细端详着扶襄的脸，知她并无虚言，他就更不懂了：“既如此，那你何故唤她‘姑姑’？”

　　这话问得……扶襄都不晓得说什么好了，难得无月也有这般脑子不够使的时候，她好笑道：“她是我师父的表妹，自当与我师父一个辈分，我不唤她姑姑还能唤她小侄女？”

　　“……”

　　无月被噎了一把，总算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是他想岔了，只这丫头向来没什么长幼尊卑的观念，除了敬那人，还从未见她敬过旁人，此番突然转性儿，也难怪他误会。然他再怎么追问，她都拒不交代缘由。

　　“你就当我成长了罢。”扶襄厚颜道。

　　无月听得一乐，临下云头前又忍不住道：“你方才是不是觉得我也把脑子吃傻了？”

　　他还记得她回击紫芙的话。

　　“……没。”

　　两人边说边降下云头，立足于南天门前。扶襄甫一落地，抬头便被那恢弘气派的大门给晃花了眼——

　　只见那南天门碧沉沉、明晃晃，确乃琉璃造就、宝玉妆成，流光溢彩甚是奢华，而那门前八根通天立柱，根根皆缠绕金鳞赤须龙，一望不见顶。

　　再往下一看，门内两边，十六员镇天元帅顶盔贯甲、持铣拥旄分列而立，肃穆又庄严；门后四下，另有数十个金甲神君或执戟悬鞭、或持刀仗剑，个个威风凛凛。

　　好闪耀的大门！好强大的排场！

　　扶襄看得直咋舌，心中难免将魔界的界门与眼前天界的界门进行一番比较。与南天门站得挺直的守将神君比起来，魔界那四头长相诡异的畜生实在是……

　　太……一言难尽了！

　　扶襄不由深深地质疑起自家师父的品味来。见识过他选“门将”的眼光，难免不联想到他选弟子的眼光，所以自己……

　　究竟是如何入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