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再次重逢，何文文温柔地微笑，问他们肚子饿不饿，快去洗了手吃饭。没有戏剧性的热泪盈眶跟激动相拥，平静得仿佛他们之前只是出门去上班上学而已。要不是眼前这间陌生的房子跟改变太多的母亲，何天真要产生时间倒退的错觉了。
这屋子对他来说太陌生，一进来的时候他提着行李，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哪好。何文文说，放在行止的房间吧，这房子小，你这次来晚上就跟行止挤挤。然后拉着何天的手，看了又看，感叹他长高了许多，又拿出织了一半的毛衣在何天身上比了比。
“……袖子得改长点。”何文文喃喃低语。
“我还有毛衣，上次寄来的我也收到了，不用织那么多件……”
何文文笑了：“这次知道你的尺寸，一定给你织件合身的！我整天待在家里没事做，织织毛衣挺好的……”
何文文亲手做了一桌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饭，偶尔轻声问徐行止工作上的事，给何天夹夹菜，露出烦恼的神色：
“怎么这么瘦呢？多吃点多吃点。”
何天点点头，心里却认为何文文比他瘦得更多。他夹了个排骨给何文文，说妈你也多吃点。他偷偷注意何文文，他从未看过这样的她，恬静淡然，素面朝天，穿着最平常的家居服，跟其他所有妈妈一样，唠叨着儿子的事。
那个香气扑鼻、光彩照人的何文文呢？
这次回家给何天带来了一点变化，何天自己或许没发觉，徐行止却明显感觉到了。一开始像小刺猬那样充满戒备、努力张开全身的刺保护自己的何天，回到家后一天天开朗起来，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小孩。除夕那天他穿着何文文赶着织出来的蓝色毛衣，在厨房探头探脑，想帮点忙。正在洗菜的何文文不许他进来，厨房太小，三个人在里面转不过身。他却趁乱跑进来，围在徐行止身边看他炸肉丸子，结果不小心被喷了一身的油星。
他双手抓着毛衣下摆，掀起来给何文文看，哀哀直叫：“妈你看，都是油星！”何文文笑着赶他出去，叫他去喝茶嗑瓜子，不许再进来。
晚上一顿年夜饭吃得十分热闹，只要有何天在，何文文的话就能得到回应并得以持续下去。不像与徐行止的对话，三言两语言简意赅，说了一会就陷入沉默。吃过年夜饭，一家三口围着电视泡茶聊天，守岁到十二点，烟花鞭炮声齐鸣的时候何天对何文文说：
“新年快乐，永保康泰，笑口常开，心情愉快！”
何文文笑眯眯地给了他一个红包。何天转身祝徐行止钱财滚滚来，又收了一个红包，兴高采烈地拿了买好的烟花爆竹要到楼顶上放，硬拉着何文文上去看烟花。远远近近已有人开始燃放，天空此起彼伏地盛开着灿烂花朵，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新年特有的火药味。
烟花爆竹是下午何天跑出去买的，没有徐行止的压迫，他放开手脚买了许多看上去很刺激的爆竹。没想到到了燃放的关键时刻，徐行止一把夺走他手里的火柴，挥挥手要他站远点。
何天不干了：“我要放！我要放！”
黑暗中传来徐行止冷冷的拒绝：“好好待在一边。”
何文文也叫他：“快过来，让你哥哥放就好。”
何天当然不肯，死缠着要放爆竹。徐行止曲起胳膊挡着他，不慌不忙地点火柴，那爆竹原地打起圈来，发出绚烂火花，十分漂亮，最后“碰”地炸了好大一声。
何天很沮丧，徐行止不理他，又拿出一个爆竹，点燃之后“咻”“咻”地快速旋转。何天见爆竹都要被放光了，一急之下拉着徐行止的手大叫“留一个给我”。徐行止一听何天的话就从袋子里拿了一盒东西给他。
“给你留了，去吧。”
何天高兴地打开盒子，一盒的仙女棒。他冲上去吊在徐行止背上，龇牙咧嘴：“每次都是仙女棒！我不要仙女棒！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要放爆竹！”徐行止任由他吊在背上，自顾自点了一根仙女棒递给何文文。
何文文的脸在仙女棒的美丽火花中微笑：“快下来！你笨手笨脚的，进个厨房都能被溅一身油沫，要让你点爆竹，衣服都得烧了！”何天不甘心到极点，吊在徐行止身上闹了许久，才终于死了心下来。
大年初一一早，何文文打了几个拜年电话，跟人“新年好”“春节愉快”了一阵，放下电话就问何天要不要给他叔叔拜下年，何天讷讷地应了是，拨了个空号，对着嘟嘟响的话筒问好说吉祥话，然后挂掉。他并没告诉何文文自己与萧越豪的恶劣关系，他不想她担无谓的心。
十点多的时候来了位上门拜年的客人，是个看上去挺温和的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徐行止似乎有些吃惊，上前说江医生您好。男人有些腼腆地笑笑，送上提在手上的礼物，是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
“人来了就好，带什么礼物。”何文文接过去，语气带点抱怨，但这抱怨听上去又不像是真的抱怨。对于一个上门拜年的客人，这语气似乎太过亲昵。
“总不好空着两手……”男人低声说。
何文文留他下来吃午饭，男人并没推辞。何天在客厅坐了一会，就溜进房里找徐行止，问他那男人是谁。徐行止正在收拾行李，他吃完午饭就走，下午一点的火车。何天并不跟徐行止一起回去，难得回来，他还要多留几天。
“去医院的时候认识的医生。”
“医院？妈去医院干吗？生病了？”何天担心。
“不……”徐行止把几本书塞进包里，他写论文要用到的，“只是去检查身体。”
“那他怎么到家里来拜年了？该不会——”
兄弟俩沉默了。何文文的看人眼光实在叫人担心，先是突然消失的徐文锦，然后是拿了萧家的钱一走了之的周越，现在这个江医生呢？是靠得住的人吗？
“别担心。”徐行止说，“妈现在还没说什么，大概还没确定，只是先让我们看看吧。”
吃过午饭徐行止就出门了，何文文跟何天本想去送他，但他说初一交通太挤，人多反而麻烦，自己一个人提着行李走了。江医生吃过午饭，在客厅跟何文文聊了一会天就走了。何天看了一会电视，打起瞌睡，被何文文赶进房午觉，一躺下又睡不着了，就在床上发呆。过了一会，他听到客厅传来说话的声音。
“……早点来……刚走的……”
“……没什么事……行止的同学……”
一个声音是何文文，另一个声音模模糊糊，听得出来是女的。何天听到哥哥的名字，好奇心顿起，爬下床打开门缝瞧。从何天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背影，长发披肩，苗苗条条。
“行止在学校里怎么样啊？他在家从不说起学校的事。”何文文眉开眼笑。
“他在学校一直很优秀，老师们都很喜欢他……”
“阿姨问你啊，”何文文神神秘秘地，“行止在学校，有没有女朋友？”
何天伸长了脖子仔细听。
“我、我不大清楚，应该是没有……”
客人开始结巴，过了一会终于架不住何文文的追问，起身要离去。何天赶紧装作要喝水的样子，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借着喝水，光明正大地打量人家。
送走那女生，何文文赶紧到客厅叫住何天，“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何天放下杯子。
“刚才的那个女生啊！”何文文说，“你哥的同学，说来拜年的，没想到没赶上！你说你哥也真是的，怎么没跟人家约好呢？”
“一般啊……哥没约她，她自己跑过来干什么？难怪碰不上人。”
何文文戳他脑门：“你懂什么！我看挺不错的。你哥那种个性，不知道热情些对人，哎呀……”何文文感叹着，絮絮叨叨念起徐行止的终身大事。何天觉得烦，打了个呵欠。何文文打了他一下，突然想到：“天天，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女朋友？”
何天想到张琳琳，脱口而出：“才不想要，烦都烦死了。”
何文文轻笑：“你真是小孩子脾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