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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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天气凉了下来，不披件外套不行。不过百货公司内人头涌动，嘈杂又气闷，何天身上渐渐逼出些汗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子。
他想快些离开这令人呼吸不顺的地方，到空气流通的外面去。可同来的女孩子还在跟售货员僵持不下。
“我就要这个颜色的！”女孩子又皱眉又跺脚，一副娇气的小姐模样。售货员耐心解释这颜色的同款包已经没有库存了。
“明明这边还有一个！”
售货员脾气再好也要翻脸了：“我已经跟您说过，这个已经被别的客人订下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摆出来？已经被订下的包包还摆在架上，客人看见喜欢了，又不让客人买，什么意思嘛！”
“对不起，我们并不知道仓库没货了，因此还摆在架上是我们的失误，请您看看别款的包好吗？”
女孩子的执拗上来了，就是要那个包，不肯退步。
同行的几个男女面面相觑，最后统一望向何天。赵俊一推推何天：“不是你家的公司吗？未来的老板去说一说，肯定行，说不定张琳琳就对你好感倍增啊。”
“我要她的好感干吗？”何天冷冷回了一句，但仍起身走向张琳琳与售货员。赵俊一他们相视而笑，表情仿佛在说：看，他只是嘴硬而已，他肯定对张琳琳有好感。
何天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又在背后露出那种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笑容，他心情更加烦躁了。赵俊一自以为是地带来张琳琳，一脸嬉笑，装作诡异而又神秘地说要让她与他“认识认识”。张琳琳捶打着赵俊一，发出又尖又脆的笑声，“你乱说什么你乱说什么”。何天觉得脑袋里的神经噼啪作响。
与赵俊一这种脑袋里只有玩乐跟女人的家伙在一起，实在令人厌烦，并不比在家对着天花板发呆更愉快。可他却自虐般、不能控制地一次又一次跟着他们出门，然后在重复的毫无改变的玩乐中自我厌恶与厌恶他们。
何天没有耐性地开口：“你们主管呢？叫他出来。”
店长走过来：“客人——”
何天瞄了一眼他胸前挂的店长牌子：“我不认识你，叫陈元达过来。”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虽然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可说不定他背后有什么亮闪闪的背景。敢这么直呼大他几十岁年纪的主管名字，肯定是哪家的少爷。店长不敢得罪，只好用对讲机呼叫陈主管。
陈主管正巧在同一楼层带着实习生巡视，接到呼叫很快赶了过来。陈元达当了多年百货公司主管，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只以为又是哪家的少爷、小姐或夫人在发脾气，一路叮嘱实习生好好看着他应对。
他跟实习生一前一后进了店，一眼就认出了满脸不耐烦的何天。陈元达心里“噔”了一下，脸上绽开笑容迎上前：
“少爷，怎么有空来公司？”
陈元达打过招呼，何天却不说话，眼神直直盯着陈元达身后。陈元达转头一看，说：“这是新来的实习生，我正在带他四处看看。”
“主管亲自带实习生？”何天问，眼睛仍盯着那个实习生。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样貌好，工作能力也高，陈元达十分喜欢，起了把他留下来好好培养的念头，才会亲自带他。
“偶尔为之，偶尔为之。”陈元达打打马虎眼，把话题移回来，“少爷要见我，是有什么事？”
“我——”一旁的张琳琳等不及何天开口，要求得理直气壮，“——要这个包！我可以出双倍的钱！”
陈元达望向店长，店长急忙上前低声解释。陈元达听后说：“我们店里别的包也很漂亮，不如——”
“给她装好那个包。”何天打断他，摆出不容拒绝的态度。
陈元达为难，这个小少爷在搞什么？在小女朋友面前强出头？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自然不能破坏，可是少爷的面子总要给他留一点。
何天好像铁了心要那个包，又说了一遍：“给她装好那个包！”
“少爷——”陈元达想私下与何天好好商量商量，做出邀他到一边说话的手势，却被何天完全无视。
“我要那个包！”何天突然改成“我”，执拗得奇怪。
张琳琳本来站在一旁看热闹，这时那实习生突然出声叫她：“这位小姐……”
张琳琳转过头去，那实习生问：“你知道这个款式的包，全市总共有几个吗？”
张琳琳摇了摇头，好奇他的问题，问：“有几个？”
“您的眼光很好，因为这款包这季度卖得非常好，基本全市所有店已经没货了。而这款包刚出来的时候全市每间这个牌子的店几乎都有卖，包含各种颜色。至少有上百个人，买了跟您一模一样的包。”
“什么？”张琳琳大叫，“讨厌，有那么多人？”
接下来很容易的，张琳琳的注意力就被限量包吸引去了，反而忘了最开始死缠烂打要的那个。陈元达松了口气：
“既然这位小姐喜欢别的，那少爷……”
何天突然生气起来，几乎都咬牙切齿了，转过身就自顾自走掉，扔下张琳琳他们，招呼都没打一声。赵俊一追了出去拉住他，被他一挥手甩开了。陈元达目瞪口呆，这个何天，怎么个性越来越怪异？
陈元达第一次见到萧何天是在他十四岁的生日宴会上。这个新出炉的小少爷满脸稚气，闷闷不乐，被他奶奶带领着以萧家养子的身份介绍给当晚的客人。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小少爷是去世的萧易仁的私生子。本来毫无出头之日，却因为一场夺去萧易仁及其妻儿生命的意外车祸而突然被萧家记起来。
以后的几次见面，何天似乎一次次都有变化。有一次在萧家跟老太太讨论完事情，老太太跟他一起出了书房。管家等在门外，靠过去低声说了一句少爷又不想练字了把宣纸都拿去折了飞机。
顽劣不堪，顽劣不堪！老太太连连摇头。
陈元达去取车，发现萧家庭园里落了满地的纸飞机，抬头一看，有个少年站在窗前，手一挥，飞出一只纸飞机。
再后来，是在萧老太太的病床前。少年不再与老太太对抗，紧紧抓着老太太的手，一脸惊惶不安。
再后来，就是去年公司的新年酒会了，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一身黑西装，独自站在角落，眼神冷漠，盯着在人群中周旋的叔叔萧越豪，一脸嘲讽。酒会上的人们耳语纷纷，都说萧家的产业搞不好要落在萧越豪手上了，这个小少爷什么都不懂，光会摆架子。
如今看来，这位少爷的架子是越摆越大，越来越夸张了。
陈元达摇摇头，转身夸奖年轻的实习生：“行止，你今天表现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