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归程等待》周颐

21、室内（已修） 只是亲一下

　　被她拖着往前，心里忽然静下来了。
　　看她努力逃开的样子，很好笑，也很喜欢。忽然觉得，就带着她上去看一看，坐一坐，哪怕一起待两个小时，其实也不会怎样。
　　他大抵舍不得对她做什么。

　　这一次，换他越走越慢，直到她拖不动，回过头，眨着眼佯装无辜，问他为什么停下来。
　　“真的想上去看？”他笑着问，不戳破她的窘迫。
　　“不是一定要看。”她努力地解释，眼睛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直视他，“就是好奇你的房间会是怎么样，没有很想，以后再参观也可以的。”
　　“为什么要等以后？”
　　他笑得无奈。
　　明明是他心思不够纯洁，最后心虚的反而是她，想想也是好笑：“走吧，上去看看。”他说着，直接带她往回走。
　　意料之外的，她完全没有反对，什么都没说便跟在后头。
　　程然不禁勾唇，余光瞥向身后的人，以为她终究还是想了解他，愿望热切到连假装推辞一下都不肯。

　　林简觉得，就这么跟着他走好了，稍后上去，真的只是认真参观一下。
　　她要尽量坦荡，至少看起来不能缩手缩脚。她要注意言行，既不要让他误会她想要他，也不能让他因为被戳破而难堪。
　　要装不知道。
　　要一直装到底！
　　只是，她就快撑不住了。

　　走到单元门口，程然回过头，看红透了脸却一脸正气的林简，越看越想笑。刷卡、输入密码，打开单元门，拉着她走到电梯间，想她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开口说话。
　　印象里，她是会用说话掩盖紧张、缓解尴尬的。

　　“一梯几户？”她忽然问，眨着眼看他。
　　程然忍着笑，按下电梯按钮：“一户。两部电梯，每层是两户。一楼不住人，因为电梯的关系。”
　　“电梯怎么了？”
　　“稍后到了就知道了，比较有趣。”
　　“看上去一层面积很大，每层就只有两户吗？”
　　“嗯，利用率不高，建筑面积和使用面积差了不少。”
　　“我从小住的都是家属楼，不太懂这个，面积的话，是和物业费之类的直接挂钩吗？房价也会跟着增加吧？”
　　她一口气问了好多。
　　他看着她，唇角蓦地勾起。
　　“是。”他答。
　　“电梯好像挺快的，是因为建的层数多，想提高效率？”
　　“有关系。”
　　“还有别的原因啊？是为了显示高端么？对了，刚没认真数，这边一共多少层？”
　　“37。”
　　“你住几层？”
　　“22。”

　　22层，该怎么夸一下呢？林简想要没话找话，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他已经不好好说话很久了——
　　一定又是故意的！
　　脸红到了耳朵，她再次沉默，愈发不敢看他了。

　　电梯很快到达。进去之后，林简很快明白程然说的“比较有趣”是指什么。
　　电梯是双通门的，他们从这一侧进去，刷卡，22层的按钮会亮起，等电梯行至22楼，另一侧的门单独打开，之前进来时的门纹丝不动。
　　“是很有趣。之前没见过这种。”她笑，“刷卡的见过，两边都能开门的没有。”
　　“还不太常见，有些大的医院会用。”程然告诉她，“不过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多，这种比较实用，也很唬人。”
　　事实证明他很有远见。
　　之后不过两三年间，帝都的一些中档小区，就也用上了这样的电梯，高档小区的电梯门，则从双通门升级为贯通门。

　　因为电梯提高了居住的安全性，出电梯的区域，直接成为阳光房，很多人会做成入户花园。程然家的门口是空的，只在靠门的位置放了一个浅色的原木鞋柜。
　　“需要换鞋。”他说，走到鞋柜旁，从里面取出一双女士拖鞋，搁在门边的防尘垫上。
　　林简挑着眉毛看，眼睛睁得圆圆的。
　　“傻瓜……”他忍不住笑，“是给我妈准备的，但她一直没来过。”说着取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内，右手转动钥匙的同时，左手打开指纹锁。

　　轻微的咔啦声，仿佛被环境的安静放大许多倍，一寸一寸，落入林简的耳中。
　　她想跑。
　　虽然不怕他会怎样，但她就是想跑。林简发现，自己有点怂了，眼看着他推开门，更是紧张得厉害。很快意识到，怂是因为害羞，紧张是因为有所期待。
　　原来她的心里，也不是清水。

　　程然没催，径自换了拖鞋，将皮鞋搁在门口一旁，摆得十分整齐。转过身，朝她伸出了手，示意请她进去。
　　她晃了两下，脚动不得，还在怂，像被束缚在看不见的圈子里。
　　“有惊喜。”他笑着说，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在诱她，往前走半步，触到她的手，稍稍用力，就把整个人牵了过去。
　　这算push？在她纠结的边缘，他给的关键助力。林简吸了一口气，跳出困住她的怪圈，一言不发地脱鞋、换鞋，在他鼓励的目光里，迈进了他家的门。

　　亚麻色的地板，让整间屋子都变得宁静，踩上去有莫名的安全感，林简脚步原本就轻，走了两步，没发出一点声音。
　　下意识回头找他，见他只是站在门口。
　　他不进来吗？
　　“你不——介绍一下吗？”她问，把本来的话咽下去，因为那样真的像邀约暗示，虽然这明明是他家。

　　“好。”他笑，随手关上门，走到她身旁。才看她一眼，就被她躲开视线，说什么也不打算和他对视似的，使劲儿往另一边别着头。
　　视线下移，落在她微微攥着的手上，沉默了一瞬，牵起她的手。
　　“地板是比利时进口的，”他当真开始介绍，“软木材质，隔热、隔音，踩上会比较舒服。”
　　跟着，指大块的不规则地毯给她看。
　　“拼色的，都是整块带毛牛皮染色，棕灰色和地板搭配起来会很协调，同时可以中和亚麻色过于宁静的特质。光脚踩上去不会很舒服。”
　　说着，带她踩上去，走到沙发边缘。
　　“棕色沙发，和——”
　　他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吞咽。
　　“和床一起订制的，一样的颜色和材质，都是头层皮抛光，框架也都是金属，漆成暗棕色是为了色彩协调。你看旁边的金属台，还有卧室的阅读灯、床头柜，都是一样颜色的金属材质。”
　　“客厅主体壁纸是水泥效果，卧室背景墙和书房的墙面是树脂材料，卧室床头是黑灰色。带你去看看。”说完拉着她往里走。

　　林简的心有些抖，身体还稳得住，跟在他后头，猜他会带她去哪里。她倾向的答案，是书房。
　　结果却是卧室。

　　“背景墙。”他指给她看，“这个颜色，会不会压抑？”
　　她摇头，没觉得压抑，反而很安静、私密，让人一看见就想要躺下好好休息。
　　“不会么？”他又问，侧过头看着她，身体的异样感逐渐抬头，却像盯着猎物的狼，不肯轻易移开眼。
　　“不会，挺好的。”她清楚地回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抿了抿，暗暗庆幸声音如常，没暴露自己那点紧张和心思。
　　他默了一瞬。
　　“喜欢就好。走，带你去书房。”

　　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呼吸声近似叹息，清晰可闻。他忽然转过身，揽着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的身上，下颌压着她的眉心，气息重重地，悉数落在她的额前。
　　“林简……”他一字一句地唤她，声音沉到微哑，像宿醉一样摄人的心。
　　林简不敢抬头。
　　死盯住他的大衣，在上面找根本没有的图样，努力让自己分心。好半天，什么都没找到，只好去盯他的纽扣。
　　“林简，看我。”他又说，像呓语一般模糊，却勾人。
　　林简想看，看他，照他说的做，又不敢看他。紧张到咬牙，不敢咬唇，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的嘴唇，一想，呼吸就一窒。

　　“林简……”
　　着了魔的人又一次唤她，声音也像附了魔力，呼吸离她越来越近，直至额头上有柔软的触感，她一惊，才动了一下。
　　抬头的预兆。
　　恰是他需要的信号。
　　他右手按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压，死死地，没留一丝气力。左手托在她颈后，略低头，张开唇，含住她的，光是吮还不满足，还渴望更多。

　　嘴唇被他覆着，碾着，呼吸也被这节奏控制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像缺氧，好像他一刻不离开，她就一刻要缺氧。
　　当柔软的触感被濡湿，嘴唇已经滑到不属于自己，她不自觉地张开嘴，想要一丝主动，舌尖瞬间触到他的舌。轰的一声，意识完全崩溃。

　　室内是充足的暖气，钢制的柱式散热片不遗余力，将偌大的房子烘得比春天更暖，也比春天更惬意，暖得人微醺似的，不经意便心神松弛。
　　林简回过神，不知已经吻了多久，感觉没有多久，又好像吻了太长时间，已经吻光了所有的力气，几乎要站不住。可还在吻，舍不得分开。
　　她发觉自己还被程然抱着，和方才一样的姿势，以为自己浑身都僵住了，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软成了什么样。腰后的手越压越紧，除去衣服隔开的厚度，严丝合缝。她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他身体的模样。
　　只是亲一下，她不停地想，一定只是亲一下。他们已经成功从卧室出来了，他一定只是亲一下，亲一下而已。
　　就是亲的时间有点长。

作者有话说

　　大修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