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同人集》湮秋

29、谋面

　　之前某一次敞开心扉谈话的时候，吴宣仪向我坦白她眼中的我在感情方面确实有些迟钝，反应也不怎么快，有一种温温吞吞的可爱感。说这话时似乎还怕我生气，只是在一大段话语的后缀处简单提了句，我却记忆深刻。

　　我承认，对比她细腻的情感，我在方方面面都显得随意许多，也过于“直男”与理科脑。不懂浪漫，不会说情话，总是大大咧咧的，还会在不该沉默的，需要我抒发感情的时候羞于表达。这样慢热迟钝，矛盾激进，不懂迂回的我在生活中犯了下不少错误，比如直接回怼看不惯的上司，导致丢了工作。在众人面前说了对一位同事着装问题不妥的想法，让她哭了整整三个小时。我还说过踏实在一起才是最真的，其他东西都没有必要有这种现在想来多少有些缺脑子的话语。

　　其实仔细想想，她能喜欢上这样一个我也是一种奇迹，现如今这个结果也是在告诉我其实她的选择是错误的吧，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我第一次回去的那几分钟还是真实的改变了历史，那之后直到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前都还没有什么过深的交集，是的没错，在之前我还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时候，我们在三年的高中生活里已经建立了蛮深的友谊，而因为成绩相近，所以老师给我们的推荐学校也都是一样的，只是没想到即使变得不一样，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了，也会那么巧合的来到了同一个地方。

　　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她，但我却是知道她最讨厌哪种人的，只要我在她面前塑造出一个她最反感的形象，就能让她彻底对我死心了吧。

　　这么想着也就立刻动身去做了，吴宣仪曾说她讨厌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人，我立刻拉上那些还记得名字的朋友，故意在她身后大谈特谈那些只是听听就让人讨厌到牙痒痒的话语，正是食堂最热闹的时候，我在自动贩卖机的反光处看到她握着筷子的手渐渐收紧，好像很想来暴打我但是忍住了，我看着她另一只紧紧攥着铁餐盘的手，干咳了一声后失去了些许底气。

　　吴宣仪还说她讨厌欺凌弱小的人，于是我故意在公交车上抢了一位老奶奶的位置，结果被众人轰下车导致计划失败，只得另外找了个机会把她堵在了卫生间，在她极其复杂的目光中抢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现金。我还会在其他公共交通上放劲爆的音乐，仗着身份让她去打扫没人愿意去的卫生间，在她明明做的还不错的情况下依然点名批评，刻意到我自己都不忍直视。

　　真是什么没品的事情都给做了啊，我蹲在天台上一边数钱一边在心里道歉，要不然我现在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吧，这样故事就能有一个好结局了吧？可是不行啊，我身上还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呢，况且我可是父母的乖孩子做不出跳楼那么叛逆的事情.....乱七八糟幻想的时候肚子饿了，拿着赃款去便利店买了热腾腾的关东煮，筷子在碗里扒拉的时候才发现下意识点的菜大部分都是她喜欢吃的，唉！老天爷就不能放过我！

　　多久没有在教室里听过课了，还真是非常不习惯，我窝在角落里随意在纸上划观音菩萨，盘算着一会要怎么继续整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以及忽然从身边传递过来的热量，我大脑发蒙，看着那只洁白的手放下了两本书，袖口干干净净的，手腕上缠着两个黑色小皮套。

　　立刻抬起笔记本露出菩萨那面对着她，眼睛在本子上方眯起，假装不经意的打量着。头发好像是刚洗过，异常柔顺，颈间和发丝拂动时都能闻到淡淡香气。从这个视角能看到的小半边脸上有颗红红的痘痘，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上，看来是最近非常上火。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拿笔的手放下了，在书包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只小刀......

　　等等！小刀！！她这是要干什么？终于忍不住要反抗我了吗？？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这是要做什么啊啊啊！！对不起老婆啊我错了！！！

　　“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她完全转过脸来，又从书包里拿出颗大苹果。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那把刀：“啊？”

　　她于是自顾自削起苹果来，动作有些笨拙，苹果皮飞的到处都是：“不好意思哈，不太熟练。”

　　不熟练？你当然不熟练了以前都是我削给你吃的啊！因为你觉得不会断掉的苹果皮是关系长久的体现，于是我买了几百块钱的苹果天天在卫生间里练习削皮的记忆还是那么的深刻啊！！我在心中痛苦哀嚎着。

　　吴宣仪认真做起事来的表情真的是非常帅气，因为长相原本就偏温和加上爱笑的原因所以总是一副非常和煦的模样，于是这样偶尔露出的专注神情就格外让人动容。我简直要捂住心口了，挣扎在果然是我老婆做什么都这么赏心悦目和可是我现在的处境是不是不太妙两种状态间，被拉扯到快要发疯了。

　　“你到底为什么只对我这样啊？”

　　“嗯？”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问，而后想起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差点把故意两个字说出去，指甲紧紧扣在笔记本边缘，身体尽量后撤：“哪样啊，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骗人，你根本不是，”吴宣仪抬起头和我对上视线，嘴角的笑意浅到几乎没有，目光下移时看了看我笔记本上糟糕的画作，用没有捏着苹果的小指敲了敲：“你这菩萨画的一点都不像。”

　　虽说确实不怎么像但是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人呢，我不服气：“你又没亲眼见过菩萨，凭什么说我画的不像。”完全没意识到被带跑了话题...

　　她的动作顿了顿：“也是喔。”

　　说完继续低头削苹果，刀尖几乎是没有任何规律的在果肉上移动，手指也没有技巧的捏在果身上，看着马上就要和乱窜的刀尖来个亲密接触。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抢过她手中的苹果，三下五除二就削出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她果然非常喜欢，睁大的眼睛亮晶晶的，接过果皮研究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又开始不合时宜的嘚瑟起来，手把手叫她怎么使力，然而我也说过了，太过于嘚瑟是会出事的，老师对于我们的放肆行为终于看不下去，将我们两个连带着一堆苹果皮一起赶出了教室。

　　“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老师从教室里赶出来。”吴宣仪感慨着，将手里的苹果皮分了分，破碎不完整的全部扔掉，只留下那条被我削下的，折一折认真放进课本里。我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吐槽：“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把苹果皮放进书里做标本的。”

　　“你管我！”很凶的表情，却还是奶呼呼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也愣了愣，收回目光，拉了拉书包带：“所以到底为什么只对我这样？”

　　我耸耸肩：“都说了我就是这样，太坏了是吧。”

　　吴宣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切了声：“你就是骗子。”

　　“说的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一样。”

　　“不管怎么样在公交车上抢老奶奶的位置这个行为，就不像是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吧，所以你就是故意的。”

　　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拿那把刀来吓唬我的吗。”

　　“是啊，”她倒是诚恳：“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高中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老师们都说你是个还不错的人，就是反应有点慢。”

　　原来我得到过这样的评价？只不过反应慢到底为什么会成为大家的共识啊，我彻底失败了，无奈耸下眉毛：“我错了，确实是故意的，要怎么补偿你呢？”

　　她于是开心起来，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快乐，一步跳过来仗着身高优势搂住了我的脖子：“走，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你请客啊，你之前还抢我的钱呢。”

　　“知道了知道了。”

　　神仙又在我耳边低语：『你这次好像又失败了。』

　　在吴宣仪靠过来的瞬间，那香气也瞬间逼近，和许久未曾感受过的，那样温暖和熟悉的怀抱，都让我失掉该有的理智了：‘不是还有三次机会呢吗，这次就这样吧。’

　　『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

　　‘怎么会呢，我能做到的，这次失败了没关系，去另一个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