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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5) 那之后,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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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可能是被胡浩铭揍怕了,贾辛再没骚扰过沈弈晨,也没给他们俩中任何一个人穿过小鞋,平日里偶尔单独遇见也都只是客气的问好,没有任何不轨行为。如若自己不是受害人,沈弈晨绝对会跟其他战友一样,觉得贾辛是个训练上严格要求、私底下关心战士的好排长。
沈弈晨依然每天早起锻炼,体能进步明显,偶尔班长会让胡浩铭考他,吴军说:“去年浩子带出来的新兵蛋子们都很优秀,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连长也表示,有胡浩铭带沈弈晨,沈弈晨一定会进步明显。
为了激发沈弈晨的上进心,邹杰均还特意让胡浩铭当着沈弈晨的面立了军令状,春季考核沈弈晨要是还是倒数就罚他武装越野十五公里。
可能男孩子都或多或少有点英雄崇拜,有了连长和班长的话,沈弈晨总是一有机会就跟在胡浩铭这个十项全能屁股后面转,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还常常让胡浩铭教他跆拳道。
“唉~你说你小时候练过跆拳道,那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打架是不是特厉害啊?”
“……”
知道他要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胡浩铭不理他,转身就要走。
沈弈晨哪里会给他机会,三两步就跑到了他面前:“唉~你别急着走啊,不想回答就不回嘛,抬腿就走是什么意思。”
然后对他嘿嘿一笑:“既然刚才的问题你不想回答,那咱们就换个话题。你长得这么好看,上学儿那会儿有人追你吗?”
“……”
“我猜,不仅有人追,而且追的人还不少吧。”沈弈晨说着坏笑着将脑袋凑到胡浩铭的颈边,问:“那你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胡浩铭觉得他无聊,拉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沈弈晨就要走。
沈弈晨又哪是会轻易罢休的人?
他还指望着能跟他尽快熟络起来学到本事呢!
马上就追了上去。
“你既然练过跆拳道,还拿了全旅比武大赛的冠军,那你能不能教我几招啊?”
“学来干嘛?”
沈弈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摆出格斗的架势说:“防身啊。”
“他应该不敢了。”
知道胡浩铭是在说贾辛,沈弈晨正了正刚才嘻皮笑脸的脸色:“我没说防他,我是真心想跟你学两招。这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说不定学了哪天出去就能英雄救美艳遇一番呢。”
听完沈弈晨的美好设想,胡浩铭嘴角抽了抽,提醒他道:“士兵不能和驻地附近的姑娘谈恋爱。”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随口说说。”
怕胡浩铭不信,沈弈晨还举起右手发誓:“我跟你保证。哎呀,你就教教我嘛……”
……
“我听说班长是从特种兵退过来的,你有参加过特种兵选拔吗?”
“没有。”
“为什么?你那么厉害,一定一选就过了。”
“……”
“你是不是不想去啊?为什么呢?特种兵也,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然后他又问:“你说特种兵是不是真的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厉害啊?”
“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我当然是……你什么意思啊?”
“就你理解的意思。”
“……你!”
有次沈弈晨去卫生队拿药,没一会儿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我刚去卫生队遇到通讯连的女兵了,有几个还长的挺好看的。浩铭班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啊?是前凸后翘的?还是脸蛋儿漂亮的?还是既要身材苗条前凸后翘又要脸蛋儿漂亮皮肤白皙的?”
“……”
“不用说!我知道!一定是最后一种。对不对?唉~你可别忙着否认,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一定是喜欢最后一种的。要真说不喜欢的,要么是口是心非,要么就是他不是个正常男人。”不等胡浩铭开口,沈弈晨就一股脑噼里啪啦说完了所有的答案,完全没给胡浩铭开口的机会。
看到胡浩铭一副吃瘪的样子,沈弈晨很是受用,又开心的跑开了。
刚开始胡浩铭觉得他烦,有意无意的躲过他,后来时间长了,加上总共连队也就那么大,也没什么可以躲得地方,也就妥协了。
虽说有些烦人,他又会在胡浩铭没及时到食堂吃饭的时候给他偷偷留两个馒头,然后塞给他。
“喏,我给你留的。”
怕胡浩铭不要,沈弈晨每每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跑开,再回头冲他微笑。
打开水的时候,他也总是会习惯性的看看胡浩铭的水壶有没有水,没有,他就会很自然的帮他打上。
刚开始他的殷勤除了有对胡浩铭的感谢还希望在训练的时候他可以对他不要太严厉,时间一久,不知不觉竟成了习惯。
渐渐的,在邓磊和胡浩铭的共同陪伴下,沈弈晨进步很快,指导员有次路过看到他跑400米障碍的时候还特意夸奖了他一番,之后更是在全连大会上着重表扬了他,让他继续努力。
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各个连队里到处都挂满了彩灯和灯笼,这周周末沈弈晨跟连里请了假,准备进城给父母寄点钱。
以前读书时沈弈晨也曾半年、一年的不回家,他从未觉得有什么牵挂和不舍,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才进了部队不过区区几个月,他竟觉得分外想家,想奶奶做的葱油饼,妈妈炒的麻辣鸡,爸爸藏的樱桃酒,爷爷泡的普洱茶,想外公家的腊肉香肠,姑姑家的萝卜干……他甚至都有点想楼下小卖部家的那条总爱追着他跑的白色泰迪。
沈弈晨原本是想找个人跟自己一起出去的,不料胡浩铭写的一手好书法,被连长留在了办公室写春联,邓磊私底下勾搭上了卫生队的一个小女兵,两人偷偷相约了去看电影,好不容易找到了班长吴军一起出来,班长又要去赴一位昔日好友的饭局,他不好舔着脸跟着去,只能自己一个人寄完钱在街上瞎逛。
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以前见惯了市面上的花花绿绿,现在竟突然间有些不习惯,那感觉就像一位刚刚服完几年刑出狱的罪犯。
繁华的都市里,为了迎新春,各大商场都装上了火红的春联,好看的大红灯笼,到处都有喇叭在叫卖着新近有什么大优惠大活动。
“走走走,今天商场有活动,我们去逛逛,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去晚了好的都被别人买走了。”
以往只要沈弈晨在家,只要商场、超市有什么大促销,沈母总会很早就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拉着他陪她去逛街,帮她拿东西。
每次他都会用毫无商量可能的语气拒绝:“不去!”
可每次她都有合适的理由让他一同前往。
她说:“你看你爸整天那么忙,早出晚归的,这么大间屋子每天只有你妈一个人,好不容易把你给盼回来了吧,让你陪我出去买个东西都不愿意,哎~还说什么养儿防老,我看啊,都是养给别人家的女儿的……”
有时她又会说:“我前两天拖地的时候把腰给扭了,家里洗衣粉快没了,再不买就没法洗衣服了,油也要买了,米也不多了,你看你妈这把老骨头,你不陪我去我怎么拿得回来啊?”
……
喇叭里的叫卖声越热闹,沈弈晨的心里就越觉得不是滋味: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嘛?身体好不好?
一个人闲逛得实在无聊,沈弈晨准备回去的时候在站台上遇到了战友张鑫,张鑫一见他就迎了上来:“怎么?还这么早,你就要回去了?”
“要办的事儿都办了,又没什么好逛的,还不如早点回去到图书馆看看书。”
“图书馆的书哪有外面的世界好啊。我刚好想买件衣服,正愁没人一起呢,没想到就遇到了你,走,陪我去逛逛,顺便帮我参考参考。”张鑫一边说,一边不顾沈弈晨的反抗,把着他的肩膀就往城里的方向走。
买完衣服已是中午,张鑫和沈弈晨就近随便找了家川菜馆,刚点完菜就看到贾辛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电视里赛况激烈的NBA球赛,直奔最里边的那张空桌子,并未注意到窗户边的沈弈晨他们。
相比胡浩铭的性格寡淡、为人清冷,张鑫正好是他的反面,为人热络,处事圆滑,和谁都能处的开,又左右逢源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在看到贾辛的第一刻,他就激动的起身朝贾辛挥了挥手,再热情的上前邀请他来与他们一起吃饭。
贾辛在张鑫冲他挥手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背对着他坐着的沈弈晨,不过他还是假装没认出来的推辞了张鑫的热情邀约:“谢谢!谢谢……那位是你朋友吧?你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跟朋友聚聚,我就不过来打扰了,你们好好吃,等下次有机会换我请你。”
可张鑫是什么人,跑过去拉着贾辛就走,他边走还边解释:“贾排,这有什么……这人你认识,是二排吴班长班上的沈弈晨。来……请坐!”
沈弈晨礼貌的站起来跟贾辛问了声好。
贾辛点了点头,也淡淡的回了声好。
“贾排!我和弈晨准备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张鑫问。
贾辛说:“我也准备吃完饭就回去了。”
张鑫高兴的说:“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
贾辛瞟了眼他身边的购物袋,挑了挑眉:“看你提的口袋,是去买的新衣服吗?”
“对,走的时候想着部队里什么都有,就什么也没带,谁曾想非因公外出不得穿军装……嘿嘿!买两件常服平时出来的时候穿。”张鑫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排长你呢?”
贾辛有些难为情的说:“再过几天你嫂子的生日就到了,我给她买了个戒指,顺便买了些这里的特产寄回去。”
张鑫笑着奉承道:“没看出来贾排你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是吧?弈晨。”
突然被点名的沈弈晨愣了一下,忙说:“嗯嗯!”
他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想找借口离开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得借口上洗手间暂时逃离了那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他去的有点久,回来时两人已经从刚才的外出买东西聊到了贾辛入伍再到结婚,饭菜都已上桌,两人聊得高兴之余还顺便叫了几瓶啤酒。
沈弈晨自知自己酒量低下,只要了杯茶。
张鑫看他只喝茶,急了:“哎~ 弈晨同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哈!我跟贾排我们都喝酒,你居然要抛下我们一个人去喝茶,不行不行,今天说什么你都得陪我们喝一瓶。”
沈弈晨有点犯难:“可我真的不太会喝酒。”
“不太会又不是不会。怕什么,真要是喝醉了,我们两负责把你扛回去。”张鑫一脸严肃的拍着胸脯保证道。眼珠直往贾辛身上转,示意他好歹旁边是个领导,还是给他满了一杯。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贾辛替他解了围:“他既然不喝,就不要勉强了,要真喝醉了,回去也不太好看。”
“是是是,贾排你说的有道理。”张鑫答应着往沈弈晨的碗里夹了许多菜:“既然不喝酒,就多吃菜,你看你,怎么这么瘦。”
虽说招牌上清晰的标榜着川菜二字,可实际上这家坐落在北方的川菜馆除了全国人民都熟知的川菜特有的麻辣外并没有理解到川菜的精髓。
沈弈晨自从身体不好以后,就很少吃辣了,加上连队里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为了满足众人的口味每餐也就一两道菜口味稍微重点,其他的菜都比较咸淡适中,且多以清淡为主。
沈弈晨见水煮肉片卖相还行,就多挑了几块,刚放进嘴里就对上了一旁贾辛那若有所思豹子看猎物似的目光,身体猝不及防的一震,心中一悸,嘴里的辣汤顺势滑进了喉咙,久未吃辣,沈弈晨被呛得不轻,眼泪花儿都咳出来了。
“咳咳咳咳……”
慌乱中他抓着旁边递来的水杯就一阵狂饮,咕噜咕噜喝了两三大口才反应过来是酒。
他僵着身子,抬眸正好看到贾辛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觉得既尴尬又生气,不悦道:“……你……”
见沈弈晨真的有些恼了,张鑫忙笑着递上旁边的茶水:“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拿错了,拿错了。”
面对张鑫的道歉并未看清是谁把酒递给他的沈弈晨也不好发作,只自顾自的闷头吃菜,一心想着吃完快点离开。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喝过酒了,沈弈晨虽然酒量不太好,以往在家时也能喝下两瓶啤酒,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这酒的度数不太一样,才喝了几口他就觉得头有些晕,不等张鑫和贾辛吃完就已经完全睁不开眼,趴桌子上了。
……
沈弈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只知道再次醒来时自己正躺在宾馆里的大床上。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他的头有些晕,像是喝了很多酒,昏沉沉的,眼皮很是疲备,沉重的仿佛需要一根小木棍才能撑起似得,睁了半天才睁开。
陌生的房间里的窗帘拉得死死的,漆黑一片,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他试图翻了翻身,感觉被子里空荡荡的,脑子里瞬间哄的一声炸了。
他居然什么也没穿,赤条条的连内裤都被人脱了。
他想起方才吃饭时贾辛那如同看猎物一般的眼神,心中是又悔又怕;后悔没听胡浩铭的话离贾辛远点,怕自己真的被贾辛给欺负了。
还没来得及后悔完沈弈晨就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几点了?连长说最迟五点半就要赶回去,看我没回去,他们会不会以为我当逃兵了正在到处找我?我要赶快回去才是。
“醒了?”
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床脚方向传来,惊得沈弈晨一身冷汗。
啪——说话的人打开了手边桌上的台灯。
“…是……你。”
沈弈晨有些结巴的开口,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昏黄的灯光下,本该被连长留下写春联的胡浩铭正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抽烟,桌面上的烟灰缸里放了不下十个烟头,也不知他是坐了多久。
“不是跟你说过,离他远点吗?”他问。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胡浩铭曾经帮过他,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沈弈晨心中所有的害怕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可怜巴巴的将自己如何被张鑫留下,又如何在饭店遇到的贾辛,再到后来如何不省人事都跟他复述了一遍。
胡浩铭全程都默默的听着,没再说一句话。
等到沈弈晨说完了他才说:“现在头还晕吗?快五点了,起来把衣服穿上,我们该回去了。”
沈弈晨坐在床上没动,过了半响他才小声的问道:“那我……有没有……”
“没有!”
怕沈弈晨不信,他又说:“我当时正好在商场对面吃饭,看到贾辛扶着你出来,上了辆出租车,有些不放心就跟了过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