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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4) 沈弈晨手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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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弈晨手脚不方便,加上心情不太好,硬是在里面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他一手端着洗脸盆,一手扶着腰,衣服随便的穿在身上,扣子随便扣着,领口微敞像个痞子。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相识,沈弈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胡浩铭。他希望他已经走了,又希望他没走。等他怀着忐忑的心思扫视了偌大的澡堂之后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自己,什么人也没有时又不禁有些失落。
他该是早就走了吧~
人家和你素昧平生的,帮你就不错了,还真指望人家罩着你啊。
他正想着,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刚才胡浩铭为了帮我,可是狠狠的踹了贾辛好几脚,还差点没把他给掐死,刚才一时没想起,这好歹贾辛也是个官,今日之事他自然不会傻的自己说出来,我与胡浩铭就算说出来也不过空口无凭,这今后的日子还那么长,难保他不变着花儿的报复我们……我该怎么办?胡浩铭又该怎么办?他会不会给我们穿小鞋啊?”
“还不走,站那儿想什么呢?”
循着声音望去,澡堂门口的长椅上此刻端坐着的人不是胡浩铭又是谁。
相比沈弈晨的不拘小节,胡浩铭倒是一身军装穿戴的整整齐齐,一颗扣子都没落下。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干,湿漉漉的看上去要比之前生气的样子平易近人许多。
沈弈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强扯出一个微笑,这才迈着步子往外走。
胡浩铭见他一瘸一拐的走的甚是吃力,便习惯性的向沈弈晨伸出了手,又在要碰到沈弈晨胳膊的时候僵在了半空:“听班长说你早上摔了一跤。”
瞧出胡浩铭的心思的沈弈晨无所谓的笑了笑:“走吧,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谢谢你在这儿等了我这么久……只是,刚才为了我你恐怕是把贾辛给彻底得罪了,今后难免不被他报复,真是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挺对不起你的。”
“既然要出手自然是把后果都想好了的。我想今天若不是我,换做别人也是一样。而且,其实我早就得罪他了,也不怕多得罪一点。”
说话间胡浩铭趁沈弈晨没注意,轻轻的伸出手扶着他的胳膊就往回走。
他们一路上走的很慢,沈弈晨跟胡浩铭聊了许多自己的故事。
可能是之前听战友们说了太多这个人的故事,沈弈晨不仅不觉得第一次见面的胡浩铭陌生,甚至还觉得他有些亲近。
相比沈弈晨的自来熟,胡浩铭就要显得冷淡许多,一路上只默默的听着,鲜少搭话。
后来胡浩铭问他打算怎么办。
沈弈晨看着远处的训练场,摇了摇头:“能怎么办?就这样吧。我想他今天被你揍了这一顿应该也知道收敛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可能也是在这个连草都是公的的地方呆久了才会一时间迷了心窍吧~”
“你信?”胡浩铭也循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点燃了一根烟,悠悠的开口,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然后他说:“以后尽量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帮忙。”
沈弈晨怔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嗯!谢谢!”
一阵风吹过,带动着树叶上沉积的雪纷纷飒飒的飘舞,站在台阶上一身军绿色的胡浩铭正拿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在身后皑皑白雪与绿色军墙的背景下,好看得像一幅画。
“我还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谢谢!”
回到宿舍,战友们正在打牌,他们一见到沈弈晨就一阵狂笑,又在看到身后的胡浩铭时收敛了不少。
一位战友说:“呦~回来了。腰还疼吗?”
“还好。”沈弈晨讪讪一笑。
另一位战友坏笑着开口:“还好可不行,有没有找蒋军医给看看?要真有个什么好歹,可关系到你小子的后半生幸福呢!”
这时邓磊也慌慌张张的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玻璃瓶在沈弈晨眼前晃了晃,献宝似的说:“刚刚炊事班老班长给我的药酒,说是对跌打扭伤效果很好,你快擦擦。”
一位战友说道:“老班长的药酒很管用的,我之前脚扭伤了就是擦的老班长给的药酒,两三天就好了。不过啊,这药酒不能光擦,要使劲揉,这样效果才明显。”
“来来来,弈晨,你躺下,我来帮你揉。”邓磊说着就把沈弈晨拉到了他的床位上。
沈弈晨面露难色,还没来得及拒绝,又有战友开了口:“你就让他给你擦吧,在腰上你自己肯定是不方便。早点擦早点好,伤在腰上可不能大意了。”
沈弈晨知道邓磊见他受伤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战友们既然都这么说了就没再好意思拒绝,直接趴在了床上。
邓磊小心翼翼的将沈弈晨的衣服掀开,看到沈弈晨的腰上青了很大一块不说,背脊上还不知在哪儿蹭掉了一大块皮,由于洗澡的时候沾了水,这会儿已经猩红一片了。
以为是自己早上开玩笑让沈弈晨摔倒时刮伤的,邓磊更是内疚,面色凝重的问:“怎么背上还掉了这么大块皮,是在哪儿弄的?你也不跟我说。”
有战友听到忙趁机开始教育他,道:“邓磊你个二百五,以后开玩笑的时候注意点,你看你今天干的好事儿。他妈的沈弈晨要是真摔出个好歹,看你怎么跟他父母交代。”
“就是,以后开玩笑还是注意点。(对对对,就是!)”其他战友附和道。
“没事儿,也就掉了点皮而已,不用这么这么大惊小怪的。你到底擦不擦,不擦就给我滚远点,真当劳资这衣服掀开不冷啊。”不想邓磊自责下去,沈弈晨故意不耐烦的喊了起来。
“呦呵~你小子居然还会说劳资了,嗯……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小子圣贤书读太多了,不会发火也不会说脏话呢,哈哈哈……看来兔子逼急了真会咬人。”邓磊说话间已经将药酒抹在了手上,因为临走时老班长跟他说这个药酒一定要用力揉,将淤血揉散了,药效揉进去了才好得快,所以他一上手沈弈晨就痛的一阵哀嚎。
“啊……邓磊你故意的吧……”
“啊……痛!”
“邓磊,你他妈轻点。”
整个宿舍里全是环绕着沈弈晨的痛苦的喊叫声,惹得一边专心打牌的战友们都听不下去了。
“邓磊你轻点,不知道的人听声音还以为你们两在干嘛呢。”
受不了沈弈晨的鬼哭狼嚎,众人纷纷收拾起自己手上的扑克,躲到隔壁去了。
沈弈晨欲哭无泪,心想——劳资今天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在沈弈晨在心里哭爹喊娘的时候,胡浩铭也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邓磊没见过胡浩铭,一时间有些错愕。
不过见沈弈晨没反对,对方的军龄又明显比自己长,按理说他都该叫他一声班长,便乖巧的站到了一旁,将手里的药酒递了出去。
比之邓磊的蛮力,胡浩铭的手法明显熟练很多,一看就是经验老到的人。
不出片刻功夫沈弈晨就觉得后腰上火辣辣的像是有火在烤,却并不痛。
邓磊全程在旁边看着,有些目瞪口呆,他好奇的搭话:“班长,你是不是学过按摩啊?”
胡浩铭微微扯了扯嘴角,抬头示意床框上的名字,说道:“……我的名字。叫名字就可以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脸上的表情也很温柔,却不知怎的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邓磊平日里爱打点小牌,本来要给沈弈晨上药的,这会儿有更专业的在了顿时觉得待着无聊,就直接找借口奔隔壁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弈晨跟胡浩铭,一时间两人都无话可说,房间里顿时陷入安静。
为了避免尴尬,沈弈晨有话没话的找着话题:“你刚还没说怎么擦药酒这么熟练呢?你是学过吗?”
“没有,不过是久病自成医而已。”
“你以前经常受伤吗?”沈弈晨好奇的问,然后自问自答的说:“也是,你那么优秀,肯定付出了很多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应该很多吧。”
胡浩铭认真得帮沈弈晨揉着后腰,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否认。
“……不是。小时候我爸逼我练跆拳道,我故意不听教练的话受了很多伤。时间久了,就多少会一点儿了。”
“你小时候还练过跆拳道啊?难怪那么厉害。”
虽然胡浩铭才刚回来,可这次比武大赛胡浩铭拿了冠军上面可是早就下了文件了。
胡浩铭答非所问的说:“背上的伤是刚才在澡堂弄的?”
沈弈晨没说话,背上随即传来一阵凉意,不知道胡浩铭在上面抹了什么。
“这药是我表妹从国外带回来的,效果很好,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再擦一次就好了。”他接着又说:“伤在背上你自己擦药不方便,晚上八点我有岗,七点半看完新闻就回来,我帮你擦。”
明明是关心的话,被胡浩铭的从始至终都很平和的声音,装扮的像杯白开水。
“好了。”
正想着,胡浩铭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又从头顶飘了过来,沈弈晨刚要伸手去理被掀起的衣服就被胡浩铭给制止了。
“刚上了药,等它晾晾,免得蹭衣服上。”说完他就起身到洗簌台洗手去了。
出于内疚,午饭是邓磊帮他打回来的。
本来晚上有一班夜岗,邓磊也表示一定要帮他站了。
尽管沈弈晨没摔的多么的惨不忍睹,当看到邓磊那满脸内疚的神色时,他便不由自主的同意了。
“这次就当你帮我站的吧,下回我帮你站。”
晚上连里召开了表彰会,表彰胡浩铭和吴海全两人在这次全军比武大赛上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连长和指导员都很高兴,特意自掏腰包让炊事班多加了两个硬菜。
既然是全连人的聚会,自然免不了与贾辛碰面。
原以为贾辛会在他们两面前趾高气昂,将上午在胡浩铭那儿丢了的面子找回来,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借机生事儿,还走到胡浩铭面前敬起了酒,面上很是谦卑的样子。
胡浩铭上午在澡堂的时候并没有揍他的脸,除了头顶上撞的那个大青包分外显眼外,看不出丝毫异样。脖子上的纪风扣更是被他扣的死死的,完美的遮挡住了上面的掐痕。
贾辛有意敬酒以示友好,胡浩铭却不怎么买账,直接越过他去了连长那一桌。
碰了一鼻子灰旳贾辛,又将笑脸转向了沈弈晨。
“弈晨,对不起,我今天是被猪油蒙了心,请你不要记恨我,一定要原谅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你放心,我只犯过这一次错,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
当着周围这么多人的面,沈弈晨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不堪的事,语气生冷的应付道:“我已经忘了。”
可厚脸皮的贾辛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拉着他继续说:“也请你跟浩铭说说,让他能饶了我。”
沈弈晨有些诧异,贾辛这是在怕胡浩铭?
抬头看了看贾辛那悬在头顶上鸡蛋一样大的青包,沈弈晨以为贾辛是被胡浩铭给揍怕了,在心里闪过一丝鄙夷。
“只要贾排长以后老老实实做人,他不会为难你的。”
狐假虎威谁不会啊。
贾辛闻言一脸菜色,顺着沈弈晨的视线看去,胡浩铭正在和连长、指导员喝酒,有说有笑的,只得悻悻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