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化解系统 废版》帛承

10、与虎谋皮

　　清一清门派里乱七八糟的事，这说来轻巧，做起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别的不说，光是自己这尴尬的身份就足够让唐煜头疼。

　　虽说唐煜是长老的弟弟，但到底不是止水渊的人，插手止水渊的事名不正言不顺，别人一句话就能立马把他排除在各种事情之外。

　　想要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理清楚，那是不是要先在门派中立住脚。

　　这很冒险。

　　但唐煜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他叫出了南十字星，将自己加入止水渊的计划告诉了南十字星。

　　南十字星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表情，她静静地听着，直到唐煜说完才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回了两个字：“可以。”

　　“你没有任何意见？”唐煜略微有些吃惊。

　　南十字星摇了摇头，“在系统稳定的情况下，我能做的就只有遵循你的指示，不能干涉你的决定。”

　　“那行，”唐煜点了一下头，“那你帮我吧，帮我进这个门派。”

　　“关于你的这条指示，我有三条有用信息给你。”南十字星说，“第一条：止水渊掌门和大长老都想要拉拢你，跟他们开口，他们不会拒绝你的入门请求。第二条：止水渊掌门和大长老都有可能会害死你。第三条：你进门派之后，御仙将会变成系统的最大不稳定因素，需要重点注意。”

　　听前两条的时候，唐煜心中毫无波澜，但第三条却让他心生困惑。

　　“为什么御仙会变成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因为他不愿意我和门派实力牵扯到一起？”唐煜问。

　　南十字星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御仙本就是系统不稳定因素之一，你进入止水渊只会加速这个过程。至于他为什么会成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系统给出的原因与先前司徒炎说的情况一致，是长久使用秘术造成的反噬让御仙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这话说得唐煜心底微微发堵，“那怎样才能化解这个威胁呢？”

　　南十字星摇了摇头，“根据系统设计相关准则，非关键人物造成的矛盾冲突将会由关键人物解决，绑定者只能插手关键人物引起的冲突。”

　　“什么意思？”唐煜被说得一头雾水。

　　“系统给出的相关解释是，非关键人物御仙是关键人物夜辉和关键人物司徒炎性格转变的重要原因，若是绑定者直接解决御仙的问题，那么夜辉和司徒炎的故事线就会被破坏。绑定者的正确应对方法应该是引导关键人物解决御仙的问题。”

　　“也就是说，能救御仙的只有那两个小崽子是吗？”唐煜问。

　　南十字星略作停顿，思索之后点头肯定了唐煜的说法。

　　看样子不能轻易放弃司徒炎了，如果司徒炎早早死了，后面的事肯定也会跟着崩盘。

　　唐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唐煜叹息时，南十字星竟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给出了建议：“止水渊的二长老是天下第一医修，若是能找到他，司徒炎的伤势便能得到缓解。这样一来，司徒炎就能继续推动事情发展了。但那个二张老云游在外，许久未归，找到他并不容易。”

　　唐煜眼中点起神采，立马看向南十字星，“你对这个世界不是很了解吗？找到他应该难不倒你吧？”

　　“二长老川上云是一位女子，曾嫁给人间帝王，后来山河颠覆，二长老的夫君战死沙场，她便过上了四处漂泊的生活。她的行踪一直在那个被灭的国家的旧土上徘徊，想要找到她，就得翻过西面的万仞高山。旧国就在西山更西处。”南十字星回。

　　“西山更西处……”这一听就是一个不好找的地方，等他真的找到那里，这边指不定又酝酿出了什么其他“重大不稳定因素”。

　　“有没有不用出门就能叫回川上云的办法啊？出去找她太耽误事了。”唐煜问。

　　南十字星摇了摇头，“现在是没有的，如果掌门在的话，他有办法叫回二长老。但现在掌门在别处闭关，强行出关不仅折损修为，严重得甚至会威胁生命。我不建议你去找他。”

　　怪不得先前没找到这位掌门，原来是闭关了。唐煜抬手轻轻捏住了下巴，皱眉思索了起来。

　　“掌门闭关了，那接手掌门事务的是谁？”唐煜问。

　　“大长老，空山。”南十字星回。

　　唐煜并不意外，默叹一口气继续问：“那他应该也有联系二长老的办法吧？”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空山长老不会做亏本生意，你如果想要请他帮忙，之后肯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你确定要向他求助？”南十字星问。

　　“不向他求助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唐煜反问。

　　南十字星没有继续回答，她确实找不到除止水渊掌门之外的人来做这件事。

　　“不管怎样，风险总归是有的。”唐煜说，“总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什么都不做啊。”

　　“如果你这样选择的话，我不会干涉你。”南十字星说。

　　打定主意之后，唐煜便离开了司徒炎的房间，去找那终日黑着脸的空山。但他离开之前解开了司徒炎脚踝上的镣铐，把人抱到床上之后换了一个不怎么伤身的禁制困住了他，让他无法离开房间，却能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南十字星一直默默在旁看着，脸上仍旧没有波澜。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御仙是为了惩罚司徒炎才故意把他锁在墙角的，你擅做主张把他放了，之后怕是又要挨打了。”

　　南十字星的话听得唐煜有些想笑，“我那兄长虽然时常行为失控，但心底肯定还是不愿意自己的徒弟受伤的，否则也不会专门跑过来看他。如果就这么让那小子被锁着，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我兄长肯定更后悔，后果肯定也更严重。”

　　南十字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丝变化，她眉眼间流露出了几分不解，“御仙的行为太矛盾了，简直像是出了bug。”

　　唐煜一听便苦笑了起来，“出bug”用得一点没错，他的兄长确实急需修复。

　　“人嘛，都有口不对心的时候，区别不过是多少罢了。”唐煜说。

　　“我不明白。”南十字星的脸又恢复了以往毫无感情的样子，她视线微垂着，像是在思考，但更像是发呆。

　　唐煜也没法解释太多，南十字星不问，他便不多说，任凭南十字星自己去领悟这些难以捉摸的东西。

　　……

　　空山并不难找，他住在悬崖上的岩洞里，只要不是必须露面，他是不会离开自己的那个窝的。

　　唐煜费很大力气才爬上那光滑的石壁。

　　不能用御剑术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别的不说，光是冲着方便出行这么一个目的，唐煜也想搏一搏止水渊的正式名额。

　　“你怎么会来这里？”

　　唐煜刚在洞口站稳，还没来得及掸干净身上沾染的灰，空山的质问声就已经来了。

　　“那当然是有事找你了。”唐煜说。

　　“你有事找我？你能有什么事找我？”空山怕是整个门派最瞧不上唐煜的人了，他口中蹦出的每个字都充满了不屑和轻蔑，搞得唐煜十分尴尬。

　　“啧，”唐煜微皱一下眉头，“我怎么就不能有事找你了？好歹我是门派三长老的弟弟兼门派大师兄的师叔，整天跟这些人打交道，多多少少都会遇到重要事情需要解决的不是吗？”

　　“那有话快说。”空山的脸有些黑，语气并不是很好。

　　唐煜终于掸干净了衣服，站正仪态一本正经地说起了正事：“你对我和我哥的造化之术很感兴趣是不是？”

　　“……”空山显然没有料到唐煜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句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大家都不是脑子不转弯的蠢货，互相斗了这么多年，虽从未交过心，但也知根知底，说话没必要太客气，生分。”

　　唐煜心里很慌，毕竟，以空山的实力，虐杀他或者控制他都是分分钟的事，他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

　　“那好啊。”空山笑了，转身走进洞内，还招了招手，示意唐煜跟上自己。

　　空山的声音像远山中传来的钟声一样沉重又惊心，砸在唐煜耳膜上总能引得他心底发颤。不过逼都装到这里了，没有收手的道理，再怎么不安也得装到底！

　　“你怎么突然有胆量上来跟我说造化之术的事了？你应该清楚我的手段有多极端，多卑劣吧？”空山很上道，果真没有跟唐煜太客气，上来就问唐煜的目的。

　　唐煜咽了口唾沫，定了定心神，回道：“那自然有大事相求，才愿意拿造化之术做筹码啊。”

　　“大事？怎样的大事？”空山没有拒绝唐煜的提议。

　　“空山长老盯我兄长盯得那么紧，想必很清楚我兄长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凭您的本事，应该早就把这其中缘故查了个一清二楚了对吗？”

　　空山眼神冷了冷，没有否认唐煜的说法，“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也知道我兄长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是不是？”

　　“呵，”空山冷哼了一声，“难不成你要说，你的哥哥是为了救夜辉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我这个曾经害了夜辉的人对你哥哥负责？”

　　“诶，干嘛把话说得这么奇奇怪怪的，我的哥哥，干嘛要你负责。”唐煜摆了摆手，“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你好好回忆回忆造化之术用到极限会有怎样的后果。”

　　“身怀造化之术的人常常不得善终，原因无他，只因为造化之术常常会让人失去自我，沦为只会杀戮的行尸走肉。”空山脱口而出，显然对此甚是了解。

　　“你看，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哥现在差不多已经要变成你刚刚说的那个样子了，他那一直仰慕他的大徒弟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呢就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把我哥给惹毛了。这两人最近不适合待在一起，我哥需要人看着，那大徒弟需要一个好的大夫照顾着，所以我想请你帮两个忙。”

　　“什么忙？”空山问。

　　唐煜回：“我想让你请回二长老，让二长老带司徒炎出去散散心，养养伤，离我哥远一点，免得他那不成熟的心智再受什么刺激，也免得我哥一个不受控再给他打死了。”

　　“可以。”空山答应得很干脆。“那第二个忙呢？”空山又问。

　　“第二个忙，”唐煜轻笑，“第二个忙就是，我希望大长老能看住我那行为渐渐失控的哥哥，最好别让他用任何法术，让他好好恢复恢复。”

　　第二个忙让空山略微惊讶，“你真放心把你哥交给我？”

　　“其实是不放心的。”唐煜回。

　　“那你这是什么用意？”空山眼睛斜了斜。

　　唐煜解释道：“虽然你的作风为我所不齿，但你对止水渊确实是忠心一片，你是最不可能容忍止水渊受到威胁的人。所以，你必然会竭尽全力避免我哥彻底失控，从而给止水渊带来伤害。”

　　“那你不怕我图省事，直接一剑杀了你哥？”空山问。

　　“不，你不会的。”唐煜摇了摇头，“你要是这样想的话，我哥早就死在你手里了，我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在。”

　　“哦？这又从何说起？”空山又问。

　　空山一个问题套着一个问题，活像是在审问唐煜，唐煜心中多有不满，却还是忍了下来。

　　他回道：“我哥毕竟是三长老，他突然不见了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死掉了，必然会在整个修真界掀起波澜，到那时，止水渊的声誉、威望、乃至对其他门派的震慑力，都会受到折损。你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空山沉默地看着唐煜，冰冷的视线盯得唐煜浑身不自在，唐煜看了他一会儿便再支撑不住，头一扭，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催道：“这两个忙你到底帮不帮？给个准话。”

　　“我会帮你，”空山说，“但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很无私的人，我帮忙都是要收报酬的。”

　　唐煜早料到会是这样，心中虽然忐忑，但也算的上淡然，“除了你特别感兴趣的造化之术之外，我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图谋呢？”

　　听到这话，空山发自内心地笑了，他道：“你倒是真不害怕啊。”

　　唐煜心中直道自己怕得要死，但面上却还是艰难地维持住了从容，“我这边不是担心别的条件换不来你的一句同意吗？”

　　空山笑了，“那你打算怎么把造化之术交给我呢？这可跟一般都法术不一样。”

　　“当年夜辉怎么把控制百兽的能力交给你，我现在就就怎么把造化之术交给你。”唐煜说，“你让我进止水渊，我为你效力，前提是不能控制我。”

　　空山捻须沉思片刻，“可是，有御仙在……”

　　“所以我才让大长老好好看着我哥啊。”唐煜打断了空山的话，“我哥现在不适合再操劳门内事务，你用用手段，将他安排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他安排个不用操劳的活打发打发时间。这，应该做得到吧？”

　　“他也是长老，我哪能动他就动他？”空山瞥了唐煜一眼。

　　“你就说行还是不行吧。”唐煜道。

　　空山轻叹一口气，“我会看着办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一开始说的，让川上云带走司徒炎的这件事，可能有些难度。”空山缓缓说。

　　“嗯？你什么意思？”

　　“川上云长老独身已久，突然让她带这么大个孩子怕是会有抵触，我能保证让她治好司徒炎，但是不能保证她会带走司徒炎。”空山又说。

　　“啊？”唐煜十分意外，“你这说话不算话啊！刚刚你还没有这个意思的!”

　　空山瞥了唐煜一眼，沉声道：“我只是事先提醒你一下，你不用这么着急。再说了，你不过是想让司徒炎痊愈罢了，在哪儿养伤不是养伤？非得把他送出止水渊吗？”

　　唐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不把碍事的全能大师兄送走，我怎么让箫仪满眼里只有夜辉？”

　　但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唐煜回道：“让司徒炎待在这儿肯定没法老老实实做个闲人，乖乖养伤的。您觉得呢？司徒炎是个能闲的下来的人吗？”

　　空山又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先出去吧。”

　　唐煜笑着鞠了一躬，“那就有劳大长老了，请大长老尽快叫回二长老，送走我哥，再安排好司徒炎。我等着给你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