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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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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墨琪带着周颜主仆一行四人拜访风波城天书阁大司学郑公甫。
墨琪向周颜道:“风波城三年一次学问大辩论,听说十分热闹,两年前我忍不住来看过一次,因此与郑公甫有一面之缘,那时假称云郊阿墨。还请先生不要把我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凡人。”
周颜道:“那是自然。”
到了郑府,墨琪递上名帖。郑公甫见云郊阿墨字样,慌忙从床榻上下来,趿拉着鞋子,小跑出来迎接。
墨琪微微一笑,侧身引荐周颜道:“这位是周颜先生,论学问在我之上,郑公可多与周先生讨教。”
周颜道不敢。
郑公甫打量一番周颜,捋三遍胡须,笑道:“周先生相貌不俗,必是位高人。只是,说在阿墨之上,我却不信。”
墨琪笑道:“不容公台不信,周先生对天界文字,足可为我辈师长。”
“哦?先生能识小龟文?”
墨琪道:“岂止小龟字,你藏书阁里的天书,怕都难不住周先生。”
“哦?”郑公甫捋髯道:“莫非天神?”
周颜道:“阿墨谬赞,我平生喜爱研究学问,因此自学了一些,还要郑大人赐教。”
这时家仆端了茶品上来,郑公甫也是个奇人,挥手道:“既然如此,还在这里等些什么,现在就去书房如何?”
于是三人直奔书房,将门一关,就讲谈了一宿。到天亮时,郑公甫拉着周颜胳膊,说什么也不松开了。
仆人端着官服靴帽催促郑公上任。郑公道:“我即刻面见主公,辞了这个大司学让贤给先生。”
周颜摆手道:“万万不可,我无心做官的。”
“那也要见见主公,主公若见了先生,定如见了珍宝!”
周颜回头看墨琪。
墨琪点头应允:“不妨一见。”
且说陈梁三公子在家中,全心意都在周颜身上,念念不忘。
才隔了一日不见,又耐不住跑来周颜下处,恰逢周颜在郑府呆了一夜未归,铁将军把门,心里一跳,命人打掉铁锁,破门而入。
周颜本来准备离开此地,令童子打点了行装,虽然改了主意,但因墨琪来访又去了郑府,所以打好的行李还一团团整整齐齐码在那里,好像个要出远门的光景。
陈梁霸下见了恨得紧咬后牙,恶狠狠道:“要走?没那么容易!”而后吩咐手下道:“就在这里候着,人一回来,立刻捆上绑回府里。”
手下恶奴干这样事本就轻车熟路了,因此呼喝着,请王爷放心!定绑一个全须全尾的到府里等语。
陈梁霸下便回府中等待,虽回了府,全心思都在这件事上,手下人却迟迟没有音信。
在屋中来回转了几圈,无所事事,令画师来见,责问道:“你等画得如何了?”
三个老画师战战兢兢打开轴子,陈梁霸下盯着第一幅看了许久,皱着眉头道:“这是谁?是哪个?我让你们画周先生,莫非让你们画烟花女子的不成?看这一个脂粉气!周先生身上可有半分脂粉气?你们是瞎子!”说得气了,将画轴打落,怒道:“既然你眼睛也看不清,不如索性挖了!”
那个画师已经吓得瘫在地上站不起来,只是告罪求饶。
霸下怒道:“等什么!还不拖出去!”
看着画师被拖拽出去,剩下两个老师傅都跪下了,连呼饶命。
陈梁霸下踱步来看第二个,那画师说道:“王爷饶命,因我等画的不像,又听王爷吩咐往美里画,因此借鉴了古今美人图,拼凑一幅,所以有些失真,求王爷宽恕,再不敢了!”
陈梁霸下打开看着,点头说:“确实不像,原来是这个原因。既然如此,留着这双手也没用了。来人!把手剁了。”
那人杀猪般去了。
陈梁霸下盯着第三个人:“你也是借鉴的?”
那人已经吓得全身无力,看陈梁霸下拿起他的画轴就要打开,自知画的不像,便鼓足全力说道:“王爷明鉴,小老儿一无是处,唯有画技可凭为生,若没了眼手,便如废人一般,断了生计,早晚是死,不如一发死个痛快,强似活受。”说罢猛然站起来,一头撞向桌角。
陈梁霸下没料到此举,被他一扑唬了一跳,画轴就落地了,那画师已经撞在桌上,好大的声响,重力反弹回来,仰面落地,鲜血如注。
陈梁霸下冷冰冰瞧着,捡起画轴打开端详片刻,摇头道:“还是不像。怎么你们这帮人,就瞧不出他身上的那股子仙气来呢!”说着将画轴一扔,盖在画师头脸上,血沾染了一片。
恶奴进来,拿开画轴探探鼻息,躬身说道:“王爷,还有气儿,救不救?”
霸下一摆手:“埋了吧。”
恶奴答应一声,拖死狗一般,一手拖着画师,一手夹着那废了的画卷就往外走。
“等等!”霸下突然一吼将家奴吓了一跳,陈梁霸下一手抢过画轴,只见那幅画已经被血染脏,糊住一大半,面目完全看不到,只剩半个身影。陈梁霸下却怪异地大笑起来:“哎!?有点儿意思了!嗯,是周先生,这才有点儿像周先生!”“来人,把画重新装裱了挂到我卧房里去。”
恶奴们喋喋称是。
霸下又道:“老儿先留着。着人告诉,周先生回来了先不要无礼,就说我府上有重伤者,请他来看治!”
日暮时分,家奴返回告知,周颜一直没有回家,小得们出去打听了,没有什么音信,因怕王爷等得焦急,因此先回来通报一声。
陈梁公子“啊”,了一声,坐下喝了一口茶,对丁三说:“三儿啊,你说,如果是你,这时候去了哪里,一天都不回家呢?”
丁三脸上的肉一抖,说道:“小的,小的……….小的不知道,”回头媚笑道:“小的要是周颜,早投靠到王爷怀里来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去哪里呢?”
陈梁公子本来是不满意他的废话,可后面这句玩笑配上丁三那又瘦又丑滑稽的脸,还是噗嗤笑了,伸手一招,那丁三如狗一样曲蜷下来,趴在地上,只把下巴凑过去,霸下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你要是周颜,我真要好好疼你………..”
郑公甫去面见陈梁凤。陈梁城主闻大司学求见,即刻召见了。不多时,通报太监传周颜跟墨琪觐见。
二人一起来到内殿,见了陈梁城主,城主和颜悦色,当面夸赞了两句,令人拿上一件东西,亲自交给周颜:“先生,方才大司学夸赞先生大才,能熟识天界文,孤心甚慰,这是通走天书阁的通行令牌,请先生收下。”
周颜见一见面就以令牌相赠,也很感动。连忙收了道谢。
陈梁城主又说道:“先生可愿意留在天书阁院为官?”
周颜道:“我不愿意做官,恐怕也做不来。”
郑司学道:“学院里的官领俸禄罢了,俗事一概不必管的。总要有个名头,名正言顺吗!下官倒有个建议,在我的学生里但有天分极高的,给先生带一带,为将来的前途。若没有天资高的,也就罢了。”
周颜笑道:“那就更没道理了。”
郑司学道:“先生愿意下降风波城便是我等的荣幸,”说着看着城主,眉开眼笑道:“岂有放走的道理?”说罢一起笑起来。
城主也说道:“大司学所言极是,风波城别的不说,这尊贤爱才是要的,若放走了先生,怕也就变成个虚名。先生想做什么,尽管安心在我的王城里做,我拜先生为‘督学’。名为督学,不拘先生做什么都好。”
墨琪使眼色给周颜,周颜便点了头。
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退下。
郑公甫也自离去,墨琪说道:“这样就好了,先生领了官职,可以住在府衙内,比在外面放心的多,这样霸下也不敢肆意骚扰。我同两个童儿回去取了行李,这就迁过去。”
周颜道:“我同去吧。”
“不必了,您去新府衙候着即可,我们去去就来。”
说着招呼两个童子返回周颜下处。
单说那一干恶奴等在这里也不见个人影儿,一天一夜了也甚是烦躁。
突然大门处有响动,便都来了精神,竖直了脖子往外看。
墨琪等进来见黑压压五六个汉子躺在家里也是一惊,问道:“尔等何人?”
“嘿!终于回来了!周大人,叫咱们好等!咱们是陈梁王府的人,奉王爷命来请大人往府上一叙。”
墨琪道:“我不是周先生。你等回去且告诉陈梁霸下,周先生跟他原无瓜葛,不要老过来打扰。如今周先生被城主拜为督学,再来打扰,这一状要告到老城主那边去。”
“嘿!姓周的,给脸不要脸!拿老城主吓唬咱们!老城主是谁,是咱们王爷亲生的老哥哥,一个爹生一个娘奶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王爷看上你是八辈子修来的造化,还在这里比比划划,也有你比划的空儿?趁早乖乖跟咱们回去,讨的王爷欢心才是你的正经本分!”
那帮恶奴涛涛说了许多,越说越不堪入耳,墨琪眉头也皱起来,心想,若不好好给他们个教训,怕将来还要欺负到周先生头上。于是眯着眼睛下了决心,左手的拳头也握起来…………
周颜在衙门等着,后院住家里一切都是现成的,且十分周到。套院外还住着一位老学究,姓李,名乙伯,慈眉善目,与周颜也十分谈得来。
到日落前时分,墨琪带着童儿提行李回来,这时周颜才觉得晚了,忙问可是有什么麻烦。
墨琪还未发话,金鲤童子抢着说道:“墨先生可真是太厉害了,那群人五大三粗的看着吓人,在墨先生手下连纸糊的都不如,看着真是痛快!”
周颜大惊,慌得手里一卷书都丢了。
墨琪笑道:“先生别怕,我有分寸。”
金鲤童子哼了一声:“看你胆小的样子,跟那些人还客气什么!当初若不是你撑不起场面,也不会让安素吓得下凡。”
这一句呛得周颜脸都绿了,当着墨琪,一时什么话都不宜说。
玉竹也觉得这话太没意思,忍不住打了金鲤的头:“别胡说。”
金鲤吐吐舌头:“本来嘛。”“今天是太痛快,我真想跟着墨先生也学个一招半式,将来护着我们先生,也不用老做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