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之周颜》清水吾心

8、第 8 章

　　送走了陈梁公子，金鲤问周颜，咱们走吗？
　　周颜歪头想了一会儿说：“见了这人我就心神不宁，定非善类，久留于此早晚出事，还是收拾行装回去吧。”
　　金鲤嘟着嘴小声嘟囔道：“能让先生心神安定的人也不多。”
　　玉竹说：“你胡说什么，咱们都听先生的。”又抬头对周颜说：“咱们什么时候走？”
　　周颜道：“事不宜迟，今天就走。”
　　玉竹道：“恐怕要耽搁一会儿。那个老乞头祖孙的药只送了十天，既然我们要走，还要把剩下的药送过去。另外我们准备了一些吃食衣物，都在里屋收着，也需一并送过去。”
　　周颜点头道：“你思虑的极是，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情形如何。”
　　说罢留了金鲤在家里收拾东西，跟着玉竹来到老乞头家里。
　　那个孩子与前几日判若两人，举着个草扎的虫儿在院子转圈跑。
　　老乞头见周颜来了倒头就拜。
　　周颜扶起他来客套两句，给老人孩子诊了脉，道已无大碍，开了药方留下钱粮衣物嘱咐道：“这就已经好了，吃完这料，请别的先生调调就可以了。”
　　老头子正趴着哭，叫世上哪有此等事，给人看病倒贴东西的。听了这话抬头问：“听话先生要走？”
　　周颜点头。
　　“刚来怎就要走呢？”
　　周颜并不隐瞒，将陈梁王爷府事大概说了一遍。
　　那老头狠狠叹了几口大气，说道：“也是我等不幸，好容易来位神仙救命，竟先让那个瘟神盯上了。也是我们没福啊。”
　　“这话怎么说？”周颜道：“我们新来乍到，不知内情，请老伯指点。”
　　“嗨，算不上指点。那位祖宗的事迹，算不上秘密，本地人都知道。先生既问起，没有不告诉的道理。”
　　“说起那位，话就长了。从小到大，好事半件也没做过。那是，从头顶尖儿坏到脚后跟儿，坏得冒水流油。他的兄长，就是咱们老王爷，子嗣上不顺，如今年近五十，只有一个年方十岁的郡主，其他王子都夭折了，因此对这位幼弟，格外纵容。谁知越发纵容他行事乖张，任性妄为。这二年越发胡闹的不成体统了。您到他府上救治的那位姐儿，九成九就是他老人家造的孽。”
　　老头看看外面门关着，压低声音道：“有件事虽然忌讳，也传得久了。说，咱们风江城，原本有位二王爷，尊讳陈梁麒，同城主老殿下一样性情：谦良恭让，礼贤下士。十年前，风江城突然一场大瘟疫，一城人竟三四去其一。二殿下临危受命，主管治理疫病一事。
　　您也许听说过咱们风江城的来历，这里原是栖月大明神所建，原来叫‘临仙城’。被隆武爷建国前就占了，改了‘风江城’。因此与别处不同，咱们这里没有守护神。之所以老城主建了那么多书院还有远近驰名的天书阁，也有这个缘故。
　　那场瘟疫就是，肆虐的生灵涂炭，却没有神守护。二王爷管着救灾实务，城主则主张一场大的祭祀。那场罗天大醮，足做了九九八十一日，连京城和临城的高人名士都请过来助阵。终于将瘟神压制住。
　　谁知道最后一刻，一股黑烟突然从烧尸堆里升起，拧成一股，朝着二殿下扑去，接着人就病倒了。几个真人道长都束手无策。
　　那个事情真是古怪，老城主觉着蹊跷，也查了许久，最后也没啥结果。说起来，那个事情发生在十年前，那时三王爷才刚十一岁，所以老城主抵死也不信老道士的话。”
　　“真人说三公子所为？”
　　“不知道，这个事儿传得可邪乎了，说什么的都有，总之人心惶惶。可有一件，二爷倒了，老城主这么多年儿子总立不住，要不胎死腹中，不然就是寿不过五岁。三殿下的所作所为老城主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拿他没办法罢了。”
　　说了许久，天色晚了，玉竹说：“先生，咱们还要出城，还是早回去吧。”
　　周颜告辞出来，一路上心事重重，没有说话。
　　“先生你看！”突然玉竹叫道。
　　周颜抬头看，见后方一条街道，玉竹拉着绕过去：“这个地方离我们其实近的很，却从未来看过，既然要走了，不妨来看看。”
　　“什么？”周颜只见拐过来是一片小空地，当中一个小台子，四周几棵大树，当中也有一棵，枝杈将台子笼在中间。便问道：“莫非有什么来历？”
　　“这地方原来很大，后来建了街道盖了房子就缩小了。几百年了，现在竟小得如在井底相似。”“这就是风波城有名的行刑台，当年夏王英珍就是在这里被隆武皇帝千刀万剐的。”
　　周颜一震。
　　玉竹继续说着：“据传，当年刽子手用渔网把夏王罩住勒紧，而后将网眼里挤出来的肉一块块剐了，行刑足满三天。”“先生，您说，若没有临仙方，夏王能撑住如此酷刑吗？”
　　“临仙方？”
　　“是啊。”“天上天下，除了明神本尊，怕没人比您对临仙方更熟络的了。”
　　“临仙方…………”
　　“玉竹，”
　　“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是不是不该走？”
　　“全凭先生。”
　　“金鲤儿说得对，我是个老呆子，做事情畏首畏尾。家里不敢呆，临仙宫不敢住，现在风波城遇到一个凡人，就又要走。像我这样，在哪里能够成事呢？”
　　“先生改主意了？”
　　“明神安排我来这里定有深意，怎么早没料到。”
　　“那先生打算怎么应对陈梁霸下？”
　　周颜摇头。
　　玉竹道：“先生若是没有对策，只怕此人纠缠不休。”
　　“你有什么主意？”
　　“先生不妨去拜访城主，若有城主做靠山，陈梁霸下就再也不能骚扰您，先生就可以全心意做解药了。”
　　周颜默然不语。
　　“先生？”
　　“主意是不错，只是……….也没有个引荐，就这么直头楞脑的去了………恐怕………….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

　　回到家中，竟然早有客人等候已久。见周颜主仆回来，便站起身来。
　　周颜观看，来客星眸皓齿，形容俊朗，绝非凡俗，便躬身施礼。
　　来人赶紧还礼道：“先生不认得我，却久闻先生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三生有幸。”
　　周颜道：“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来客笑道：“云郊墨琪。”
　　周颜惊道：“哎呀呀，原来是墨神尊驾来访，失敬失敬！”
　　二人分宾主落座，金鲤玉竹重新上了新茶。墨琪先说：“原本是我的不周到，安素那件事我就没拦住，连累先生到了下界。”
　　周颜摇摇头。
　　墨琪又道：“明神曾吩咐若先生来找我调停此事，务必关照，我便留了心。不料先生直接下界来了。早想来看望先生，云郊城俗物缠身，直拖到今日。刚才来时，金鲤童儿说先生要走，可是遇到什么难事？可有在下能效力的么？”
　　周颜苦笑道：“说来话长。”便把来风波城遇到陈梁霸下的前后始末一一道给墨琪听。
　　墨琪听得皱起眉头，沉吟半晌。说道：“临仙城在明神时，清明的如同上界般纯净，从隆武皇帝起，杀气刺破清平。如今几百年了，气数变换流转。可这毕竟是明神建立的城，即便没有保护神，戾气也刺不进清气中，只分流出一支，成了气候，出了陈梁霸下这么个怪物。先生怎么偏撞上了？”
　　周颜只是摇头。
　　墨琪道：“先生可愿听我一言？”
　　周颜赶紧说：“请赐教。”
　　“若要专心在这里，何不投靠城主？陈梁凤还算是个明主。此人酷爱学问，若先生肯投他，一定奉若上宾。”“再者，陈梁凤还能保护先生不受霸下侵扰。”
　　周颜小声道：“只是无人引荐。”
　　墨琪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我来亲自为先生引荐。说起来，他的大司学还与您的挚友长眉凛南二位仙人颇有缘分。”
　　“啊，如此真是求之不得，多谢墨神。”周颜站起来深施一礼。
　　“不敢不敢。”墨琪忙扶住周颜。“另外，听说先生不肯带护卫，明神送了先生一块神龙牙造法宝，若遇恶人，何不用此宝？”
　　“是有此事，只是……..”
　　“可有为难？”
　　“这块牙宝，是仿我的法宝所制。在下是怕，收放不当害了人命，因此不敢轻易使用。”
　　墨琪笑道：“先生真是善良之人。敢问可否借牙宝一观？”
　　周颜从身上解下神龙牙造法宝递给墨琪，墨琪定睛看了片刻，左手用力向上拖引，白雾闪现，一条白龙从法宝中拖了出来，随着墨琪之力游走在半空里张牙舞爪，墨琪试过深浅，重启左手将神龙唤回去。将法宝送还周颜，说道：“明神思虑周全，此宝法力广大。”
　　周颜称是，收回法宝。
　　墨琪道：“先生若不弃，我陪护先生一段可好？”
　　周颜哎呀一声，再次躬身下拜，感谢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