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之周颜》清水吾心

6、第 6 章

　　“周先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个什么公子就不是个好人，你看不出来啊！你老眼昏花啊！送回来走了快两个时辰，天都亮了，你是不是给灌了迷魂汤了！”金鲤童子叉着腰一直骂。
　　周颜就低着脑袋听着。
　　“不是我说你，这不是小周山！在下面，你要多听我的，不然依您这个不问世事的性子，吃亏都不知道怎么吃得！”
　　玉竹童子道：“行了行了，你也骂够了，先生知道错了。歇歇吧。”
　　“说的是，”金鲤坐下道：“这一宿给我担心的，都没回水池，这份儿干的！”伸出手道：“喏，拿来吧？”
　　“什么？”
　　“什么什么！钱啊！诊金啊！您给溜溜看了大半天，回府的路都走了两个时辰，没给诊金啊？明天我还要估米、抓药，人间天会变冷，我还想先给那个小病孩子絮两套厚衣裳。”
　　周颜傻了。
　　“先！生！您不会真没要钱吧？”
　　“…………”

　　陈梁公子回府后也辗转不眠了，盯着房梁回想，从第一眼见到那个清瘦飘逸的背影、他在客厅等候，眼睛飘乎不安的神情、跟随人后行走谦下卑恭的身姿、医治病症时坚定认真的容颜……….想着就嘿嘿笑不止。尤为明月女口对口哺喂时，更使人忘情…….
　　“真是个妙人………”天亮之后，陈梁公子召来府中的画师，问道：“叫你们画的都画好了吗？”
　　四个老画师都猫腰道：“都好了，请王爷过目。”
　　陈梁公子打开一看就崩了，将画打个稀烂：“胡扯！放屁！他是这个样子吗？你们都是瞎子？”“回去再画！画不像我剁了你们的爪子！”
　　这时管家小心翼翼来报：“公子爷？爷？”
　　“什么屁事儿！”
　　“嘿嘿，”管家缩着脖儿道：“没事儿，就是，就是…昨天那人来讨诊金。”
　　陈梁公子一来正在气头上，二来刚吼了一顿头有点昏耳朵没听真，三来万没想到周颜这么快就能跑回来找他，想也没想就骂了声“滚！”
　　“是是。”管家退出来对着仆从道：“让他滚蛋！”
　　仆从对门房吼道：“让那个不识像没长眼的王八羔子滚蛋！”
　　门房领了命，拔直了腰板，一步三摇出了牙门，气哼哼地叉着腰说：“我说你这个没长眼的呆瓜！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个什么所在！里头住着什么人！咳嗦一声震聋你的狗耳，打个喷嚏淋你一个湿透，吹一口气送你去东海见龙王，拔根汗毛比你的腰还粗三倍！敢来这里要账，我看你是活够了！”
　　周颜说：“昨天的确到府上来诊病了，也真的没给诊金。再者，在下还新制了膏药来给那位受伤的小姐。”周颜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玉盒子递上去想给他看。
　　可惜那门房哪里肯看这个，一个顶撞把周颜推到在地，可惜那个盒子也摔成三块，膏子也洒了许多。
　　周颜愣了一会儿，看看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只好站起来捡起碎盒子，掸掸土。
　　无奈地想，这么回去，金鲤儿又要生气，还把白玉盒子摔了，还不定怎么发脾气。可若不走，在人家门口赖着，连门都不让进，究竟又有什么意思呢……….
　　正犹豫两难之间，那门“砰砰”的大开了。陈梁公子一身簇新发亮的红袍子，提着下摆就出来了，见门口站的果然是周颜没错，大喜过望，哎呀呀叫了几声，过来搂住再不撒开了。
　　抱了好一会儿，周颜刚挨了一顿骂，被这一抱就有点晕乎乎不明所以，试探着问道：“看公子这么，感情是那位小姐好些了？”
　　“啊？”“哦！好了，大好了！先生神人，真是神人啊！来来来，我们进来说话，哈哈哈，我也是糊涂，让先生站在门外成何体统！”
　　入得门来，那管家迎面上来陪着笑脸。陈梁公子眯眯眼睛，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那管家原本就很瘦，脸上没肉干巴巴狗舌头一窄条，迎着脸儿被这一巴掌扇的，原地转了三个圈儿，直捂着，耳朵鼻子嘴都流了血。
　　陈梁霸下指着鼻子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我让你还敢狗眼看人低！”
　　周颜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连谦让的话也不敢说了。
　　乖乖让陈梁公子带到花厅，那里早备好一桌精致的酒肴，公子笑嘻嘻招呼他落座。
　　周颜只好坐下，客套了几句，周颜问：“那位小姐怎样了？”
　　“已经大好了。”“来来来，先生，再喝一杯………..”
　　“还是带我过去看看，”
　　“怎么？”陈梁公子不怀好意地问道：“先生看上那丫头了？”
　　突然这么一句，噎得周颜脸都绿了，干瞪着眼半个字也说不出，半晌才摆着手说道：“王爷说哪里话，这，这太荒唐了，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哈哈，先生慌什么？你喜欢，送你也无妨。”
　　“没有没有，王爷误会，哦，对了，我来是给小姐调制了新药的。”说着掏出那盒膏药。
　　陈梁公子看着那个破盒子，嘴里嚼着，似笑非笑盯着周颜没说话。
　　“哦，来的路上不当心打破了，还有些没脏的可以用，不够了我回去再做些。”
　　“是不是，”
　　“什么？”
　　“是不是那些狗奴才顶撞先生来着？”
　　“没有没有，”周颜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是不是。”
　　“哼哼，”陈梁公子笑道：“那些小人这么对先生，先生真的不生气啊？”
　　“哦，”周颜摇摇说：“这没什么，我不要紧。”
　　“哼，有意思。”陈梁公子站起来举杯道：“先生是个奇人，来，敬你一杯。”

　　喝完酒，陈梁公子没再扯别的，直接把周颜带到偏房。只见陈梁府果然给明月准备了间干净的卧房，一旁还有丫鬟伺候着。
　　周颜立刻认真起来，坐下给明月女诊了脉，脸上表情轻松了许多，点点头道：“很好。”又扳过她脸看了面相。
　　周颜的药果然是厉害，昨天几乎死了的明月，面皮浮肿，伤痕累累，两个眼睛都睁不开。才一天时间，已经能辨别出面容了。
　　周颜又拿出那盒膏药子，蘸了一指甲轻轻涂在女孩皮肤上，竟然流光溢彩闪闪几下，顺着皮肤被吃下去一般，那面皮就像活过来似得，瞬间白皙了不少。
　　陈梁公子在侧，本来是不屑一顾，眼见着鬼一样的女孩儿渐渐有了人样儿，心里也十分惊叹。
　　周颜很满意药效，点点头，安慰女孩子说道：“你不要担心，假以时日，脸上一丝疤痕不留也未必做不到。”
　　女孩儿点点头，两个眼睛流出泪来。
　　“哦，好了好了，不哭哈，这时候哭对眼睛不好的。再哭药不灵了喽。”
　　周颜站起来想要告辞，可想起来诊金还没给，想讨要，对着本人反而说不出来了。
　　“呃，这…………”
　　“怎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呃…………没，没什么了，那个，我过两天再过来给小姐换药。”
　　“好啊。”
　　“哦，好，那，那在下就告辞了。”
　　“好啊，那就不久留先生了。”陈梁公子玩味地看着周颜，就看他怎么开口要钱，怎么就是要不出。
　　“呃，那，这次，这次的诊金，能，能否劳烦公子先给我？”
　　“哦！你看我这记性！先生也是，怎么不提醒着，这，哈哈哈……….敢问先生，诊金多少啊？”
　　“不拘多少，王爷看着给。”
　　陈梁霸下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房门应声开了，三个大仆人端着盘子进来。陈梁公子撤了遮盖，只见黄灿灿的，少说也在百金之间。
　　“怎样？够吗？”
　　“哦，够了够了。”周颜上去拿了两块，停顿一下，说：“先拿这些。”
　　陈梁公子眉头刚舒展，只听又说：“余下的另派童儿来取。”
　　陈梁公子眯着眼睛看他，半晌说道：“先生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