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之周颜》清水吾心

5、第5章

　　“照方抓药，十日内可见大好。”周颜收回诊脉的手。
　　“多谢先生，可小老，没钱抓药啊，饭都吃不上。”
　　周颜一顿，回头将药方递给玉竹吩咐道：“你去抓十天的药给这位伯伯。”
　　“是。”
　　“先生，俺谢谢您的好心，俺没事，不敢劳烦您破费，药俺不要。能不能求您个事？”
　　“老人家但说无妨。”
　　“俺小孙子，今年才三岁，得了小儿病，瞧了五六个大夫都说没救了，只有一个说有救，不过花费大，俺把全部家当都变卖了，结果，俺急急慌慌把救命钱让扒手偷去，大夫不见钱说啥也不给看，咋磕头也不依。小孙子躺在家里剩下一口气，等着死罢了……..”说着哽咽起来。
　　“带我去看看。”周颜站起来。
　　“哎！好！今天遇上神明了，快，请这边……..”
　　走了不远，果见一个破旧院落，里面果然一贫如洗，连门都摘走卖了。
　　屋里草席上一个瘦弱弱小孩子，已然病得鹌鹑一般。
　　周颜不急不躁，定睛看了好一会，取过手腕诊脉。片刻，令玉竹药袋里取出银针。
　　那老头看着这个人往自己孙子头上脸上的扎了十针，最后一针捻动，那孩子突然“哇”得哭出声来。
　　周颜露出笑容，重新诊脉后取纸笔开了方子说道：“这也是十天的药，孩子病得离奇些，十日后我要复看。”
　　玉竹看着方子，只好收起来，而后将地上不住磕头的老头扶起来说：“你只管放心吧，我家主人说了有救就一定有救。看方子，滋补的有，想是孩子病久了底子虚，你也多煮些软烂的粥给他吃才好。”
　　“是是是。”老头子不住应着。
　　“我大意了，”周颜道：“老人家，您有钱给孩子吃米么？”
　　“我，我想办法，去讨也要讨碗粥来！”
　　周颜说：“你们一并把米送来，饭不吃好，纵吃人参有何用？”
　　出了屋门，金鲤童子嘟着嘴说：“才出来一趟，钱教您花了七七八八了，还有三年呢？您自己不吃不喝，我们也陪着挨饿？”
　　“你们百年道行，一年半载不吃饭饿不死。”
　　“什么话！就是不吃饭，也不够这么舍的吧！”
　　“那你们去想办法，弄点东西来。”
　　“什么？我们？您………”
　　话没说完，前方去处挡了一行人，为首的笑道：“刚所见先生医术高明，我家主人想您请过去瞧位病人，如果能看好，定当重重答谢。”

　　周颜犹豫了一下，金鲤在后面推搡他：“老呆子，愣什么，快跟着去啊！你不救命了？”
　　周颜“哦”了一声，拱手揖了揖便进了轿子。
　　二人小轿摇摇晃晃将人带到公子府，从牙门进去，来人将周颜引到偏厅就退下了。
　　周颜还想打听几句却不见了人，自己一个在偌大的客厅，金鲤玉竹都没跟进来，丫鬟放下茶杯果盘也低头走了不曾理他。
　　周颜心里诧异，也只好坐下等主人来。
　　约莫一盏茶功夫，一个贵公子撩着衣摆急急进来，口里说着久等得罪等语。
　　落座之后，周颜先问：“不知请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公子身后站的管家开口道：“这位是我们家主人，城主陈梁氏三公子。”
　　周颜忙站起来施礼道：“原来是王爷，多有失礼。”
　　“哦，先生不用客气，”陈梁霸下欠了欠身子，差点下座过去扶他，身后管家咳了一声，笑笑又坐回说道：“听闻先生医术高明，家里有人病了，想请先生给看看。”
　　周颜侧头不解道：“我来贵地只有一个月，而且闭门不出，只有今天看了一个病人，王爷怎么得知的？”
　　“哈哈哈，”陈梁公子笑得皮肉不契：“缘分吗，正好瞧见了，十分钦佩。”
　　“王爷府上什么名医没有，要在下这个村野？”
　　“让你看就看，诊金一概不会少，哪来这么多的话。”身后管家喝了一句，吓得周颜往回坐了坐，道了两句是是。
　　“哎——尔怎敢对先生无礼！”又回头对着周颜满脸堆笑：“实不相瞒，是，呃…………那个………..”陈梁霸下心里暗想：“只想着把人抬来，也没事先编个理由，总不能说，看你长得俊抬来瞧的吧。”
　　“王爷不必解释，是在下不该多问。”
　　“不是不是，先生误会了。那个，嗯，是这样，府上这个人呢，病得太重，别的太医看不好。”
　　“敢问是什么症状？”
　　“这，我也说不上………”
　　“那能否带我去看看。”
　　“啊，嗯，当然，哈哈，不急，哈哈，”陈梁霸下正想着从哪里变出一个病人来，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我陪先生过去看。”说着站起来。
　　管家过来小声耳语道：“去哪儿看啊？”
　　陈梁公子呲牙咧嘴手挡着小声吩咐道：“明月楼那个婊子不是还在后院躺着没丢呢吗？”
　　“哦哦，是是，王爷英明。”管家会意，立刻站直了说道：“先生这边请。”

　　周颜是有些耿直不会转圜，可看那个王爷古古怪怪心里也疑他小题大做，无事当有事，心里没有十分在意。
　　几经周转到了后院的马棚，一眼看见那个“府上的伤者”，周颜就像被人用棒子猛夯了头一般，嗡嗡作响。
　　脚下一滑，向后跌去，正被陈梁公子扶住：“先生当心。”细细耳语嘱咐。
　　“这，这，这，”
　　喂马的老秦见家主亲自来了，过来磕头请安。听说请了大夫看伤势，憨憨直说道：“不用看了，刚才就没气儿，小得正想拉了车出去丢呢。”
　　“用你多嘴！”公子厉色道：“死不死你说了算？你是大夫不成？”
　　“那，都没气儿了……..”老秦还想说话，看公子那个表情吓得立刻噤声，气也不敢喘了。
　　周颜上前查看，用手指探鼻息，果然微弱的像是没有了，连忙席地坐下，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左手搂着她，右手指拔出银针往人中施针，接着胸口几处大穴也施了针。从布搭里取出一个瓷瓶，拔了瓶塞，对着姑娘的嘴灌药。
　　可惜明月姑娘牙关紧闭，纵然是灵丹仙药也灌不进去了。周颜眉头一皱，一仰头将药含在嘴里，口对口，掐着她脸颊喂进去，回头道：“拿水来。”
　　陈梁公子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口水流的满胸前都是，完全愣在当场。
　　“拿水来啊！”周颜瞪他一眼，才把魂儿叫回来半丝儿，慌慌应承取了清水来灌药下去。
　　眼看着一个“死人”被救活了。喂马的老秦腰不敢直起来，窝着惊叹：“嘿！起死回生，神人啊！”
　　周颜小心放下伤者，起身说道：“这只是救急，嗯，请王爷先把人移到干净些的房间，伤口要小心清洗，我先开两个方子，内服外敷缺一不可。若是好，有望七日内可以下地。”
　　“七？日？”陈梁霸下眯着眼看着周颜：“口气大了吧？”
　　“嗯……..”周颜思索了片刻说道：“下地没什么问题，也许三日也未可知。只是，后续的事就麻烦了。那位姑娘还年幼，这脸上恐怕要留疤，而且受了这么重的伤………今后子嗣……….”“这样，容在下回去想想。”
　　“好啊，”陈梁公子歪着嘴笑道：“辛苦先生了，今天天色晚了，不如在我这里歇下？”
　　“不不，不用了，我回去还要调两副药。”
　　“在我这里调是一样的，缺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说着大声问道：“先生的房间都备好了吗？”
　　“不不，多谢错爱，真的不用，”周颜陪着笑：“我这个人有些古怪，换了住处总不习惯，望见谅，见谅……..”
　　“哦！”陈梁公子眯着眼睛：“原来如此，我跟先生倒是投缘，我这个人，也古怪的很，哈哈哈哈。”
　　周颜尴尬地陪着笑。
　　陈梁公子一把抓着他手腕，咬着后牙说道：“天儿晚了，先生执意回府，不如我亲自送您回去，可不能推辞了哦！”
　　马车里，周颜侧头看着外面，头脑里想着那些伤势，思考着怎么治才最快最好。
　　他对面坐着的三王爷也不讲话，直盯盯地看他出神。
　　终于觉着这目光刺刺的，周颜侧头正对上辣辣的眼睛，有些尴尬，点头一笑。
　　陈梁公子也呲牙笑了，问道：“先生是哪里人士，来风江有何贵干啊？”
　　周颜道：“在下周山人士，游走至贵宝地，听闻贵地崇古尚贤，还有一座天书阁，藏了许多珍奇古书，所以打算逗留，若有幸观瞻再好也不过了。”
　　“哦，”陈梁公子扇子打着手心道：“原来是冲着王兄的天书阁来的。”
　　说话间马车就到了巷子口，拐进就到了，陈梁公子不耐烦皱了下眉，轻咳一声，那车夫会意，往相反的巷口拐了。
　　可惜周颜，依旧侧头看着窗外，好像看路似得，却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