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之周颜》清水吾心

13、第 13 章

　　陈梁城主病入膏肓，临终前将群臣与陈梁麒召唤在病榻前，殷殷嘱咐，交代后事，当众颁布传位的王命。恰当时朝廷的任命也到了，重臣跪地山呼千岁。
　　陈梁凤拉着二弟的手：“小弟，趁我还有口气，把婚事办了吧，不然长兄如父，看不到你佳妇是一；另三年孝期，于国于家都等不起啊………”
　　陈梁麒沉吟不语。
　　陈梁凤道：“我给你保媒的女子不喜欢就罢了，事到如今，只要你喜欢，不论什么家世容貌年纪，你点头就好。我只一样，现在就把婚事办了。”
　　“王兄既然这么说，………我想娶明月女。”
　　陈梁凤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流出来………“二弟，除了她，什么人都行…….二弟，不要上了霸下的当………”
　　看陈梁麒坚定的眼神，陈梁凤梗着的头缓缓落在枕头上，鼻子里没了气息，眼泪却没止住的流淌。
　　“王爷…………”大太监进来幔帐，看到这一幕，噗通跪倒，匍匐上前，趴着哭起来。
　　“闭嘴！”陈梁麒冷冷道：“人还没死呢，嚎什么！立刻接娘娘进宫，今夜就行大礼！礼毕，再宣布。”
　　新主继任，大赦风波。
　　却杀了恶贯满盈的陈梁霸下，全城一片沸腾。
　　先前一班臣子都官升一级。关于周颜，陈梁城主本来想拜他为国师。周颜却百般推辞，只说自己百无一用，难堪大任。
　　陈梁城主思来想去，什么官职也觉得不满意，干脆御笔一挥，自己编了个官职叫“司星官”，一面单设官印朝服，一面奏请朝廷照准。
　　墨琪神官这时还没走，听着觉得新鲜，问公甫，什么叫“司星官”。
　　公甫笑着说：“司星官这个名儿取得好。司星吗，天马行空的学问什么都可以管。世间俗事一概无关，果然是为先生量身定做的好差事。”
　　“俸禄想必是很丰厚的，朝廷能准么？”
　　公甫叹了口气，说道：“咱们王爷，对救命恩人真是好到骨头缝里去了。您猜猜，这一年的俸银有多少？”
　　墨琪挑着眉毛直不敢猜，心想，咱们大司务官还是城主的亲哥哥，连赏赐全加起来一年最多时不过七八千，小心翼翼问：“总不过万吧？”
　　“万两？哼哼，实话说吧，二百八十。”
　　“二百八十万？这不是把城都送出去了？”
　　“什么二百八十万！是二百八十两。”
　　“这什么意思？还八十两？怎么不凑个整数，给三百还差那二十两银子？”
　　“学问正在这里啊。一年真给个千把两，不但朝廷照准的难，也容易给人留以口实。反而对周先生不利。这样呢，只能让众人觉得周先生清廉，不招惹怨念。真要想赏，城主难道还委屈了不成？”
　　“话不能这么说，城主今儿高兴了给，明儿不高兴不就不给了。这很不牢靠啊。所以这也是您老瞎猜，给的钱少了还一堆我为你好的由头。依我说，名正则言顺，什么也不如明明白白俸银敲定的有准头。”
　　“哈哈，这话说的极好。下官听说，前年贵国云郊，为内务尊主跟大司务官意见相左，差点撕破官服了，那还是亲兄弟呢。所以啊，要不是看后边这些事还真不好说殿下的心意究竟如何。您看，这除去俸银额外的，吃、住、用、连奴婢使唤的，配的东西……全是最方便的，这些算下来，虽折成银子也不过分，可真正难得的，是这份儿心！放眼天下，除了您那边的大司务官对城主，还有哪家的君君臣臣，能如此的用心？”“我说，‘司星官’也就周先生一任，今后，肯定就再也没有了。”
　　“要是如此倒好，不知朝廷能准吗。”
　　“本来诸侯就有设置官位的权利，对朝廷就是个知会。我这个大司学不也是新设的么。何况王爷新继任，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墨琪想，如公甫所说，陈梁麒对周颜是够好了，霸下也已被斩首，既然如此，自己不必呆在这里，离开云郊许久，也应该回去了。
　　于是决定向周颜辞行回云郊城去。
　　周颜听说墨琪要走，万分不舍，挽留再三，见墨琪执意要走，央求缓走几日，自己要设宴为墨琪送行。
　　墨琪答应了。
　　当日，陈梁城主听说周颜要为墨琪送行，立刻包揽说这件事理应由王家来办。
　　周颜推辞不了，只好变成个陪席。
　　这一下，酒宴设在王宫，豪华了十倍。虽然如此，却只有周颜主仆，陈梁麒和墨琪几个。且席间陈梁麒推说有事先走了，临走还不忘周颜万勿挂念早些休息注意身体等语。
　　墨琪一侧看着忍不住想笑，待城主走了，打趣说：“这架势，我倒像个娘家人似得。”
　　周颜道：“墨神不该说这话，不然住得更不安了。”
　　墨琪收敛笑容说：“别这么说，好容易有这个场面也不易。”“对了，解药的事情有进展么？”
　　周颜脸色有些黯淡：“现在不用操心别的杂事，这些时候我都在弄解药，可一连试了五六次都不行，但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却没一个行得通。”
　　“先生别急，还有时日，慢慢来，这么大的一件事，越急越不成。”
　　周颜点头，眉头却一直没展开。
　　“安素那厮你不要理他，有我在这里，还怕他什么？敢放肆小爷先开一顿大嘴巴。”
　　周颜噗嗤笑了：“墨神别这样，越这样我越过意不去。”
　　“周先生，我虽走了，也不是就撒手了，直到您做出解药，我都护着您。”说着墨琪取出一点比针尖略大的墨绿色宝石：“这是我法宝边角，镶在您的神龙牙造上，这样用您的法宝召唤我，即刻就知道了，随传随到。”
　　周颜思索了一下。说：“应该不必，有陈梁麒做城主，我这边太平的很。”
　　“我若对他不放心也不会走了。这不过是做个准备，先生不必客气。”
　　周颜便接了宝石镶嵌自己的龙牙上。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便散了。
　　周颜觉得不困，仍旧回天书阁钻研解药。书中暗表，墨琪并未回云郊，而是上天找栖月交回法旨，将来往诸事详尽禀告，细节不论。

　　太平无事过了两个月。风波自陈梁麒担任城主以来比凤更欣欣向荣。
　　周颜不问俗事，只管关起门来钻研解药。
　　陈梁麒最早是问过先生忙什么，见周颜不愿说，立刻再不问了，只问缺少什么的话。
　　这时马上就到了月圆节，陈梁麒令吩咐做了长衣裳给周颜送过去。
　　司务、总参、外务几个大臣次第禀告了几件要事，陈梁麒听着，都是有关跟别城贸易的事。
　　外务管说：“王爷继任以来，全面外务开通贸易，丝绸、瓷器、陶器、茶叶等物不消说，现在铁器、马匹也交易的是以往五六倍。快月圆节了，这些日子最是繁盛，下面说，马匹市场都踩死人了，王爷，是不是稍稍压一压？”
　　“厘税如何？”
　　“回王爷，自然水涨船高。”
　　“我们比云郊如何？”
　　“我们跟云郊比还要逊色些，不过，云郊是大城，地广人多，我们………..”
　　“我们城小，可不嫌银子多呵！”陈梁麒哈哈大笑起来，几个大臣也跟着笑起来，外务官只好跟着笑。
　　“你们知道我最佩服黄重渊什么吗？这个人，看得准是其一，敢下狠手干才是关键。不像我们，这些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有银子往口袋里流还嫌烫手，哈哈。”
　　“是，王爷教诲的是，下臣知道了，现在就加派人手，加管各交易场的秩序，尤其铁器马匹这些。”
　　“明白人。”陈梁麒笑着指道：“派军队去，养着这些兵勇是做什么的，吃饭，演戏的吗？”众人又是一番笑。
　　后高高兴兴领了差事下去做了。
　　贴身总管名唤王胜，笑嘻嘻上来说道：“王爷，前天老奴听说玻璃球国商队来咱们家贸易。”
　　“哦？玻璃球国？呵呵，好事儿啊，有朋远方来吗。”
　　“是，听说他们国里的玉最好，远比中原的玉更完美无瑕，于是好奇过去看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嗯…….”陈梁麒还没吃饭，这时宫女抬上饭来，陈梁麒一边吃一边听着。
　　“老奴想起来，陈梁霸下不是打碎过周先生一个玉盒子吗？听说那是无价之宝，不知道这玻璃球国里的能不能找个差不多的…….”
　　陈梁麒突然不吃了，抬头看着老太监，点头道：“你说，继续说。”
　　“圣人都说玉如君子有九德，老奴就想要是能陪一个给周先生就好了，于是就专门过去看了看。”
　　“怎么样？”
　　王胜不急不慢笑嘻嘻说道：“王爷请上眼，看看这个还看的过吗？”说着轻轻掏出一个丝帕，里三层外三层包着一块美玉。
　　陈梁麒接过来定睛细看，果然晶莹温润，洁白可爱。笑道：“你这条老狗，还真是有心。这个不错，花了你不少钱吧？”
　　王胜扭扭捏捏道：“王爷喜欢老奴就心安了。”
　　“虽然好，只怕还比不上周先生的。这样，明天一早，你召那个玻璃球的商人来，我要他那里最好的玉。”
　　王胜称是退下，第二天一早果然就召来那个商人，是个蓝眉毛绿眼睛的色目人。
　　陈梁麒开口就要好玉。
　　色目人道：“前天给王总管的就是最好的，我们这里，几十年也不见好过那个的。”
　　陈梁麒点点手指说道：“你且来看看这个。”
　　说着命人将坏掉的白玉盒子递给色目人看，问：“比这个如何？”那个蓝胡子看了半天，说：“这不是我们琉璃球的玉品。”
　　陈梁麒不耐烦砸着嘴：“我知道不是，问你能不能找个差不多品质的？”
　　蓝胡子耸耸肩：“殿下突然这么说，我也不只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又说：“殿下，能不能容许我的祖父来看看这个，他对古玉要更精通一些。”
　　话不多说，一顿饭工夫，蓝胡子祖父到了殿上，拿着白玉盒子看了半天。蓝胡子问：“祖父，怎么样？”
　　“你不要讲话！”祖父继续看着，来回看得陈梁麒早朝时间到了，有些不耐烦，又不好怎样，只好自走了，留下两个色目人在这里看玉。
　　到早朝完毕太阳都升到头顶，回到内殿，那个老色目还在来回看，好像走之前姿势都没变。
　　陈梁麒咳了一声，问道：“怎么样了？”
　　老色目才醒过来相似，连忙跪下磕头道：“请大王屏退左右。”
　　陈梁麒一惊，还是命身边人退下，那个老色目磕头说：“我的大王，这个玉盒子不是玻璃球的玉品。”
　　“你一早晨就看出这个？”陈梁麒皱着眉头问。
　　“也不是其他地方的玉品。”
　　“什么意思？”
　　“这不是人间的玉，是天神的东西。”
　　陈梁麒吸了一口气。“你说。”
　　“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他听他的爷爷说过，他爷爷是听他的爷爷的爷爷说过……..”
　　“你直接说！”
　　“是，总之，我们跟全天下的国度交易玉品，就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他见过这种白玉，但是，那块白玉不是属于凡人的，是一位神仙的。”
　　陈梁麒冷笑道：“会不会传得久了，你的老爷爷老糊涂了？”
　　“是，但是，殿下请看………”老色目将玉盒子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捧着，然后缓慢地移开手下移，那块颇有分量的玉，竟然瞬间像羽毛般轻盈，飘落在手心里。“玉是灵物，天神的玉跟凡间极品玉区别很小，凡人根本无法识别。可是，这个盒子摔破了，才泄露了天机。”
　　陈梁麒心里咯噔一声，暗叫：“果然如此，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他就万分亲近。难怪霸下那么个挑剔的古怪人，一个背影就喜欢上他，果然不是凡俗………”
　　陈梁麒沉吟许久，说道：“这件事你们不要同别人说。”
　　“殿下请放心，我们做完这单生意，就要回万里之外的故乡去了。”
　　“嗯，如此最好。有劳二位了，你们去找王胜领赏吧。”
　　老色目磕了个头道：“我们什么都没做不能领赏。王爷，虽然我们没有能媲美天界之物的玉，但也能做出人间极致，王爷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晚走几天。”
　　“什么？”
　　老色目伸出右手，露出一个通体白腻的玉镯子：“王爷请看，这叫合缘扣。因为我们玻璃球全国都做玉，也最崇尚玉，我们那里，如果两家在儿女小时候就定了亲，双方就要定一对扣子带上，可孩子总要长大，玉是不变的，于是即便是想取下来也不成了。这样如果有在远方贸易暂时回不来的，也不用担心家里的新娘反悔了婚事。”“可是，几十年前，我们国里一个王爷的孙女反悔了婚事，新娶的王子怪新娘带着别人的合缘扣。她就叫我爷爷到宫里想办法，还打断了我爷爷的腿。我的爷爷看着自己断掉的腿筋，突然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用我们那里最好的玉质和神妙的技术发明了一种仿制的合缘扣，能把玉打开，像金银一样扣在手腕上，可是一旦扣死再也拿不下来了，那扣子的痕迹也完全看不见，就像一个完整的玉镯是一模一样的。”“这种合缘扣，整个玻璃球，不，全天下也只有我们家族能做出来，大王如果一定求一只媲美仙界的玉，我们家族可以骄傲地呈上合缘扣。”
　　陈梁麒听得眼睛也眯起来，点点头说：“去办吧，真如你所说，绝不会亏待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