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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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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洛斯固然没有料到这个名字短期之内出现频率如此之高。
上一次他还不识蒙面人庐山真面目,这次摸清了他的底细,知道了他的罪名,得悉了他的身分,他的再度现身,可就是变了味的大事件了。
“他在哪?他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余洛斯激动地晃他的肩头,也不怕越摇越疯的。
此时男人的不正常反而更显得淡漠:“蒙面人向来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脱掉外衣,又是一个混在人群里的无名英雄。”
余洛斯深深觉得他问非所答:“我问你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是怎么让你投案自首的?”
他暴躁不安的反应无可避免地震惊到这个男人。男人木讷地捋直手指伸出一个1,似乎是一个简单而没有内容的肢体语言:“他抓到我之后,对我进行了感化。”
“感化?”余洛斯一脸不解。
他夸张地点一下头,说:“他没有对我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循循善诱,他的教化,刻骨铭心,深刻在我的脑海中。他告诉我,自首是唯一的出路,虽然他没有开口,但他就是此般教诲了我,我实在是...获益良多啊!”
余洛斯愣了半天,方才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啊?!”
他铁定自己的逻辑是没问题的,常识是始终没有抛弃过的,但是...这都哪跟哪啊?
余洛斯尝试理一遍来龙去脉:“他没有开口说话,但他告诉了你这么多东西?”
男人又点了下头:“正是如此。”
余洛斯觉得自己真是白费心机了,还妄想能在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口中获取些有效的信息,要他说的是真话,那蒙面人不是超能力者就是外星人,能用脑电波沟通的。
超能力者和外星人存不存在不知道,余洛斯知道和这男人电波对不上就够了。
问话到这里为止,警察终于抵达,逮捕了自首的男人后,接待的女警也感激地向他道了谢,回头看,凌泰似乎对忽尔无影无踪的他很是无措,踏遍机关才找到他的身影来:“你怎么不见了?快回去吧。”
“唔...”
余洛斯心不在焉地回应,耸了耸肩,只好将这一切抛诸脑后。
月色在云雾缭绕的黑夜中乍现乍隐,狭长的街道随昏沉的夜空屏声歛息,独自踱在街头一角,忽悠在稀疏的昏黄街灯之下,余洛斯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自昨天出院,他的警觉性便从未卸下。张修哲的告戒一直牢记在心,白荠也劝过这段时间少走夜路。虽说余洛斯自问身家清白,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可招惹人的,但两大领导难得一唱一和,意见一致,他也就无可避免地担惊受怕起来。
公寓外的道路向来人烟稀少,加班之后天色昏暗,更是显得幽深。尽管一方面战战兢兢,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可当飞灾横祸真的降临到头上时,他凝聚起来的高度专注和沉着冷静,却像是早已预习过十万遍的。
估计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们,都是这么以为。
“你们是谁!”
和上次不一样,这些黑衣人们没有阴险狡诈的暗杀。大概持着人多势众,连偷袭也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余洛斯盯住这些不速之客,七个黑衣人一人握住一根木棍将他重重包围——他们全都戴着头盔,头盔的样式和一般的有分别,黑白配的外型极具科幻感。余洛斯刚开始以为只是用作掩人耳目,可认真细看,却惊讶地意识到他们所戴的,是防射线头盔!
“莉格英?”余洛斯一声低喃流到了他们耳朵眼去,他们面面相觑,像是笑了一般,开始挥舞手中的棍子。
大脑未反应过来,身体先条件反射行动起来了。
只见几根棍子悉数落下,余洛斯一个弯腰钻过其中一人腋下,一个手刀直往腋部砍,另一只手抓住手腕,再往腰间膝击,趁抢过木棍之势,顺道向旁边偷袭的人一个踢腿,形势便顷刻从大群人欺负手无寸铁之人,变为一场势均力敌的干架。
余洛斯拎住棍子一对七却丝毫不吃亏,一踢腿一挥棍都功架十足,一看就是练过的料子,当然,黑衣人们也没有因此掉以轻心,面对此般一个不好惹的目标,阵脚不但没有大乱,反而更能默契十足地挥击。
好几次,余洛斯都只能窘迫地防守,毫无腾出手还击的机会。只是,余洛斯绝不是省油的灯,这个自我认知,还是他此前尚未见识过的。他没料到自己越战越勇的不止是心态,还有一副强于常人的体魄。
余洛斯横架木棍抵着他们的攻击,就在几乎招架不住之时,那个被夺去武器的黑衣人猝不及防使阴起脚一踹,余洛斯见状,乘机一个借力踢开了他的脚,一如骨牌效应的,黑衣人不由自主的飞腿踢开了几根木棍,力一轻,余洛斯便趁乱钻出了这道人墙,几下猛击几个招式将棍子从他们手中飞脱而去。
他左手捡起木棍——又一个武器到手。形势迅即逆转。
这下,余洛斯四周根本没有可攻破的破绽,对比刚才一昧的防御,现下的攻击可谓淋漓尽致,左手一挥右手一击起脚一踹,三下两下便把人打得落花流水,狼狈至极。
只不过要让这群不依不饶的黑衣人落荒而逃,到底还差些力气。怕是有黑衣人被他逼得无路可走了,正中一个飞踹滚地后,忽而便摸出了一把枪,打开保险,子弹在枪膛里一触即发。
余洛斯瞄到了枪,惊惶失措中湿了掌心,他自诩棍子还算避得开,可子弹就没信心躲得过了。
眼看枪口对准自己脑袋,余洛斯别无他法,准备抡起一黑衣人就当挡箭牌。只不过板机未扣下,那把枪就被人一脚踢飞了。
余洛斯大感惊叹哪来的侠义之士,定睛一看,竟然是蒙面人!
蒙面人的加入,无疑是为他如虎添翼。尤其蒙面人还是一个人赤手空拳即已所向披靡,他们无须言语,无须交流,宽阔的肩膀一转,把背后放心交给对方,便与苟延残喘的黑衣人们展开了连场的厮打搏斗。
拳法与棍法仿佛是这场恶斗盛宴中的主菜。因为默契地把对方作为身后的依靠,他们的步法都不敢挪动太多,可这限制不但没给他们造成负累,反而更能集中于眼前的对手。一个以闪电似的踢腿打退敌方,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拳使他们脑袋因遭受冲击而剧烈震荡。一个以矫健敏捷的身手挡开不间断的还击,且分毫不差地以手中的木棍子击中他们要害,而后一个个皮开肉绽,遍体鳞伤的,倒地不起。大概是知道面对两人一同反击了无胜算,他们匍匐爬起,相视半响,倏地便不谋而同地仓皇出逃。
滋事份子识趣地丢盔弃甲,余洛斯和蒙面人固然就识趣地不穷追猛打,事实上,二对七是不吃力,但要把他们一一擒拿可就吃力了,何况抓住一两个无名小卒,终究也不能把莉格英连根拔起。
余洛斯大喘口气,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功劳固然还是在蒙面人那儿,余洛斯望向他壮实的臂膀,可没有忘记面具下的人可能就是白荠。他有如眷恋地盯住他好一会,率先开了口:“谢谢你帮我。”
蒙面人弹指间的一下扭头仿佛带着羞赧,吵哑地低喃:“你以后小心点。”说罢,不管不顾的,便打算同平常一般‘伸张正义’后消声匿迹,深藏功与名去了。
只是这次不一样,余洛斯叫住了他:“科长。”
蒙面人立时顿住了步,他不回应不回头,猝不及防便开跑起来。跑是跑得突然,可余洛斯幸亏也反应够快,他健步如飞大跨两步,一把抓住了蒙面人的外套帽子。
这无意的挑衅自然引起蒙面人反击,他扭转上身一把捉他手腕,一脚正面一踹,直叫余洛斯痛得眼冒金星。然则余洛斯一只顽固的手始终执拗顽强,如斯直面踢脚一招也不松懈分毫不说,反之,他更清楚和蒙面人硬碰硬必是注定败北,于是把心一横,趁蒙面人下脚之际哈腰钻进怀中一个虎扑抱住了他。由于冲击过大,两人狼狈地粘在一块双双倒下,这一头摔个满怀,余洛斯却不顾得这么多,分开了亲密触碰的胸襟,两手撑著俯视下去,又死皮赖脸问:“你是科长吗?是白科长对吧?”
蒙面人深切明白自己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只好慷慨就义卸下面具,露出一副读不懂的神态。
果然!
余洛斯站起来也不忘给他搭了把手:“对不起科长,多有冒犯了。”
白荠没有执著于现下显而易见的问题——余洛斯是怎么发现他身分的?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成为蒙面人的?
他没有发问,也没有要解答的意思,而是把锋芒导向了可能更为急切的地方上:“既然现在变成了这个局面,那我就不妨直说,他们两次在这里伏击你,很可能是已经知道你的住处,这里不安全了,必须尽快搬走。”
余洛斯脸色一换,为难道:“可是临急临忙的我能搬哪去?就不能再将就一两晚吗?”
“不能,”白荠的神色缓了过来,“这样吧,你不嫌弃的话,要不先在我家将就几晚?等风头过去,他们可能就不伏击你了,而且有我在,多少能帮上点忙。”
余洛斯愣神半天,最后还是白荠把他魂魄招回来的:“哎,怎么了?不同意?”
余洛斯手足无措起来:“啊!不是不是,我同意,只是,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住吗?我不是在做梦?”
白荠低头一笑:“我一个大活人在你看不见吗?赶快收拾行李,今晚就在我那儿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