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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新住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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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拐进的地方是高尚住宅区,附近商店林立,晚上是万家灯火,夜生活不间断,多姿多彩生生不息的。
与白荠的风格很是不搭。
余洛斯把背包搁在大腿,眼睛远观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多彩世界:“科长你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我家的事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余洛斯扭过头去,诚惶诚恐地说:“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关系,是我不好,吓到你了。”白荠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巷子里。
余洛斯视线放远而去,被眼前渐近的豪宅一一挡住,收音机刚结束了唠嗑,响起了一段熟悉的前奏,歌声应运而起:I\'ve seen the world.Done it all, had my cake now.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Air now.
余洛斯目光放空,脑袋放空,嘴巴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调,吟唱出一两句歌词来。白荠没有说话,倒是他自己发现了些微妙之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白荠沉沉地说:“Young and beautiful.”
“Young and beautiful…”像是复习一般,他念念有词的,生怕转眼就在脑海里清空,“我以前应该听过这首歌,但是叫什么名字,哪里听过的都忘了。”
白荠没有接茬,歌没播完,轿车已停在了一栋豪宅的停车场里。
这栋豪宅楼高五十层,白荠的住处就占了最高两层,豪华的程度可想而知。升降机门张开后,余洛斯基本是顿住了步的。他抬头看看天花板的华丽水晶吊灯,看看那窗前的壮阔美景,再看看铺在茶几下的豹纹地毯,岂是一个‘豪’字可概括之。
复式房一楼是客厅,饭厅,开放式厨房和厕所,二楼夹层则是卧室,客房和书房等,一条旋形纯白简约的楼梯连通上下,看得他直发愣。
这么大的地方白荠一个人住果然浪费。
“你的客房在上面。”白荠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旁边还挂着他上班必备的风衣,直截了当踏上了台阶。
二楼接近梯口的角落是休憩区,两张深棕的小型沙发,还有一个物尽其用了的书架贴在墙壁,往里边走,余洛斯的房间在第二扇门里,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橱,还有洗手间配套,乍一看井井有条一尘不染。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房间根本不如第一眼那般簇新,靠近打量,柜门甚至有贴纸凌乱地粘在上头,只是被油漆重新刷过了。
余洛斯放下背包,抚上那些微微凸出的贴纸,回头问:“这个房间有小孩住过吗?”
白荠靠在门框,那副神态恍若困倦极了,也恍若心不在焉的,顿了好一会才说:“嗯,我小时候住这个房间。”
“噢。”余洛斯站直腰肢,笑了,“这地方好啊,我喜欢,就是...太打扰你了。”
“我介意的话,就不会邀请你了。”白荠的胳膊和亲密接触的门框分离,脚步一转踏了回去,“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一起?”
余洛斯当然欣然答应:“好啊,我俩下馆子去吗?”
“不是,其实今天还有一个人会造访。”
余洛斯一颗玻璃心毫无缘由凉了一块:“谁?朋友吗?”
白荠懒洋洋地说:“算是吧。”
他心又凉了一块。算是朋友...那该不会是,女朋友?!
白荠:“你应该见过他。”
话刚落下,客厅便回荡起类似门铃的声响,白荠:“说到就到了。”
余洛斯心跳加速起来,一个应该有一面之缘,又是白荠朋友的人该是谁?
虽说和白荠相识已有一段时间,但他从没真正了解过这个扑朔迷离的人。网络上尽是他的新闻,奇怪的是一张照片也未曾留下。由于是白燚之子,关于他的身世,喜好哗众取宠的传媒也热衷拿他大做文章。
文章固然哗众取宠,可内容却并非空口说白话,尤其是和他母亲有关的。
白荠本来生在小康之家,父亲是科学家,母亲也是个了不起的医生,只是这位惯常救死扶伤的医生偏偏无法在病危之时救自己一命,那时白荠年仅十四,她便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白燚痛失爱妻,更一度染上了抑郁,因心中悲痛难忍,痛不欲生,于是日夜颠倒夜不成寐创作出了呕心沥血之作——SPS。
精神净化系统——这个名字至今仍然沿用着,但当初,可是名副其实的——精神净化。
由于被抑郁所困,白燚当初发明SPS只求淡化丧妻之痛,只是上天仿佛早有安排的,让他歪打正著,创造出了能消除记忆的系统,效用可以一样,结果却大大不一样。方向出现了偏差,白燚不甘沥血之作就此腰斩,只好将错就错,继续研究下去,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广为人知的系统,自己还因此赔上了性命。
母亲离开后,父亲相继离开,自此已过了十二年。白荠独身了十二年,十二年间同什么人有什么交往,这可就不是媒体能够挖出来的了。
余洛斯断不会料到,这回遇袭竟为他制造了和白荠拉近距离的机会,真不知该不该叹一句塞翁失马了。
说时迟那时快,升降机已到了头,白荠打开木门,里面的人适时抬起了胳膊,亮出手中的袋子:“外卖到。”
余洛斯战战兢兢地窝在后头,正好跟升降机里的人对上了目光,宛如触发了一道极速的闪电,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白荠笑意盈盈接过袋子:“庞哥,辛苦你了。”
白荠口中的庞哥此时已经把视线直勾勾地钉在余洛斯脸上,一声不吭。
白荠机敏地察觉到气氛的怪异,马上给他们作介绍:“庞哥,这是我下属,洛斯。今天开始在这儿住。”
庞哥一听,脸色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他双眼朝白荠猛地一瞪,像是出乎意料极了。
白荠的嗓子如丝般细,竟叫人看出了从未谋面的腼腆:“洛斯,这是庞博士,你第一天上班应该见过了。”
“啊,嗯。”余洛斯冒着紧张的汗水,绝没有料到白荠的友人居然是庞博士,再看两人的氛围,还像是经常一块吃饭的?
余洛斯寒暄般问:“庞博士原来还可以离开核心?”
“是呀,”白荠代为回答了,“核心也不是只有庞博士一个人看守的。”
白荠把手中的晚饭搁饭桌从袋子里取出,那是用几个玻璃盒子盛着的菜肴,打开盖子后还传出一股子香味——这种饭盒真是保温效果奇佳。
庞博士:“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可能不够吃。”
“没关系,柜子里还有剩的。”说著,白荠身体力行走去厨房,饭厅顿时仅剩余洛斯和庞博士两两相觑。
庞博士不好相处——余洛斯第一次和他碰面便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他的不好相处也不好说是怎么个不好,说不定白荠跟他是毫无障碍,能够把酒言欢的,只是这晚庞博士看见他的存在后,那张嘴就没有动过了。反之,那双眼睛却像看见什么怪胎奇人一般,盯得他后背发凉。
余洛斯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庞博士就已经拿这种目光打量他了,该不会...他失忆前得罪过人家吧?
“晚饭来了。”白荠捧著盒子蹑手蹑脚回到饭厅,打开盒子,依旧是一盘香喷喷的佳肴。
如此,三个人,三对筷,谁也不说话,任谁一看,都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余洛斯嚼著米饭,夹着鸡肉,偷瞄庞博士臭著的脸,力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话说科长,你们是怎么熟悉的?瞧你们年纪差得远,工作也好像不大相关的。”
白荠:“庞哥是我爸爸的学生,小时候还是他教我作业的,SPS的研究,他占了很大功劳。”
余洛斯恍然大悟地笑了笑,高兴自己第一次和白荠这般拉家常,下班后的白荠和平常不一样,只有微弱的气场,叫人容易亲近。
庞博士总算开了口:“不敢当,功劳主要还是在白老师那儿,我充其量就是个打杂的。”
白荠笑了:“庞哥又谦虚了。”
余洛斯顺着话棒场:“我到现在还搞不懂SPS是什么玩意什么原理,所以能把这系统研究出来的人真是厉害。”
庞博士倒不吃这套:“是呀,白瞎白老师这么优秀的人才了。”
话一出,好不容易缓和起来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这顿饭吃得憋屈,余洛斯第一次体会到何谓埋首苦吃,每次想当面问,他是不是干过什么得罪人的事,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盒子是庞博士带来的,自然也是他收回去。他回去的时候,余洛斯还在饭厅呆著,离出口是有一点距离,就是没有任何墙壁相隔,他们的声音哪管再小,还是传入了耳中。
庞博士压着声音说了一段话,断断续续的被听见了:“...这样没问题吗...我很担心你。”
“没问题,我这么大的人,有分寸的。”
又唠嗑了两句,白荠才把人送走。
关上升降机前的木门,白荠不动声色踱到他身旁,拉了张椅子坐:“不好意思让你憋那么久,都憋坏了吧?问吧,你想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