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改造计划》空寻梦回郎

34、第三案

　　早上，余洛斯是被电话吵醒的。他扶著眩晕胀痛的头，缓缓从酒店房的大床爬了起来。没记错的话今天该是补假的日子才对，如斯重要的一个休息日，又是哪个不识趣的打破了他的美梦？

　　他按下智能表的按钮接通了后，那边随即传来吵杂的声音，似乎是大街上打来的电话。

　　“洛斯？起床了吗？”

　　余洛斯心下一怔，这不就是白荠的声音？一大早打来，总有什么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叫人崩溃的消息。

　　“刚才接报发生了命案，刑侦科全体成员都要出动，你能赶来吗？”

　　余洛斯撑起慵懒的身躯，意志却坚定而具精神气的，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知道了，我现在就赶回来。”

　　他歛去了偷懒的心思，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只是刚下床走没两步，头又剧烈嗡了一下，好像在警惕他不得贸然走动。

　　离施柏瑞的案子发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刚要庆幸机关最近平静得很，眼下又发生了一宗命案，真是倒霉事一筐接一筐。

　　余洛斯打开酒店的矿泉水瓶往肚子猛灌，意图平息身体里外难以散去的酒气。他顺手察看智能表的信息，才发现白荠今早已找过他不止一次，朝挂钟瞥去，时间接近十一点，不用说，肯定大迟到了。

　　余洛斯入职以来虽是偶尔较真不少，但一直都自问循规蹈矩，随叫随到，叫往东走绝不往西。如此一个鞠躬尽瘁的形象，断然想不到会被Teresa打破。当然，这也怪不得人家，要怪就只好怪自己喝酒喝疯了——Teresa好歹没像他以为的缠他一晚，还他个清白之身，凭这意料之外的幸运，就该好好感激了。

　　不过，余洛斯到底也掩不住强烈的心虚，草草收拾一下自己，就赶赴现场去了。

　　根据白荠传来的地址，那是近郊一处巧克力品牌的食品加工厂。案发地点是那个工场的一个弃置仓库，平常没什么人进出，只是那天员工上班时，从中央管理系统察觉到仓库的智能锁不知何故锁上，以为闯进了小偷才特意去瞧了一下，然后，便如众人所知道的发现了命案现场。

　　除此以外，余洛斯尚未收到任何资料，他在出租车上小憩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四下的环境已经和刚上车时截然不同。

　　群山环绕，平坦的公路两边是低矮的楼房，似乎跟那巧克力工厂一样，都是些商业工场之类的地区。

　　司机顺着他的指示，拐进一片热闹哄哄的区域，警车闪著红蓝的警报器混乱聚成一团。余洛斯瞇着眼远远瞧见白荠等人的身影，马上急吼吼的喊了司机停车。

　　司机见着这个发生大事的情景，又扭头看看这个顺手挂上刑警证的乘客，愣愣地从他手上接过车费，一下子对这位深藏不露的小伙刮目相看。

　　余洛斯大步流星穿过停泊的警车，径直往一众熟悉的面孔步去，他向马千媛报了到，便随她走到案发的旧仓库去。

　　马千媛急着说明状况：“关于这个女死者，你可能有点眼熟，虽然她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分的东西，但调查死者背景的方向总算是有了。”

　　余洛斯茫然注视她，不晓得她说的那个眼熟的人是谁，要知道他记忆不多，自己认识的，碰巧马千媛也知道的人肯定不多，只是一时半刻还真猜不出来，不过，知晓自己认识死者，心下也无可避免慌了起来。

　　迈入旧仓库里，一片纯然的红率先夺了他的焦点，他与这片红离得不远，可尸体那张闭着眼发著青的脸，委实不大好认，余洛斯蹑手蹑脚跟随马千媛走到尸体旁边，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的尸体死相还好一点，明确看出是个人来着，就是待他凑近看清那副五官后，冷汗都从后背飙了出来。

　　是Nina无疑，死者是Nina无疑！

　　余洛斯忍住了这句要脱口而出的嘶吼，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哆嗦著决定先装糊涂：“这不就是和韩露丝问话那天，架她出来的女生吗？”

　　没跑了，马千媛肯定就是那个时候知道她的。

　　马千媛：“不错啊，认人方面的记性挺好嘛。”

　　尸体倒在跟前，马千媛的状态尚算轻松，反倒是余洛斯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分外突兀。余洛斯和Nina虽然说不上熟，可昨晚好歹还和她有说有笑的，感觉是个不错的姑娘，这一早忽然便遭遇不测，剩了一具冰冷的躯壳，换作谁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

　　白荠和张修哲他们不知谈些什么，此时又踏了进来，换了个地方指点江山。他们显然早就察看过尸体，然后才踱到哪里视察环境或是问话去了。

　　马千媛一向大喇喇的，背着门口没察觉到自己上司正缓缓凑近，忽然便向余洛斯打了个岔：“话说你怎么一股酒味，今天迟到该不会就因为昨晚喝酒去了吧？”

　　余洛斯被她一语道破，心已经虚得很，这一抬头，又见白荠目光如炬瞥向这边，刹那间便惊慌失措起来。

　　“可不是嘛，”白荠嘴角噙笑，“小李他们也没联络到呢，昨晚一起喝酒了？”

　　一众人都没料到他会在这个点上插嘴，毕竟白荠向来不关心别人的私事，不在意工作以外的东西，正因如此，余洛斯才晓得自己闯大祸了——要不是白荠心中恼怒，才不会绕着圈训他话。

　　总而言之，白荠是怎么想也好，光凭余洛斯这胡思乱想的水平，也够唬得住自己了。

　　他干巴巴的一笑带过，意图蒙混过关。

　　张修哲不管不顾，工作为先蹲下来检查尸体胸口的血迹：“听你刚才说，是韩露丝的熟人啊？该不会是和莉格英有关吧？”

　　现下什么证据也没翻出来，张修哲的大胆假设着实天马行空了些。

　　白荠不以为然：“未必，你看这行凶方式...”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张修哲不耐烦地打断，“半年之隔再有受害人出现，不用说，肯定是连环杀人案吧？”

　　白荠沉下脸不发一语，他身后的余洛斯却瞠目与马千媛面面相觑。连环杀人案，如此说来，Nina便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了。

　　张修哲继续喃喃自语般列举这起命案的特点：“凶手一刀毙命，死者衣物脱光，仅用玫瑰花瓣遮掩躯体，受害人全部为女性，当然最重要是这个。”他的手指向Nina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红宝石杀人魔，大家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余洛斯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头皮一阵阵地发麻，红宝石杀人魔——这是个叫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犯，因为网友们隔三岔五就会提起来，以喧宾夺主的文字吸引点击，所以余洛斯多少也听闻过。

　　只不过，红宝石杀人魔五年前已经落网，接受过Cleaner的洗礼后，‘重获新生’去了，他现在人在何方，没有人知道，这个案子又是不是他干的，固然亦一无所知。

　　张修哲义正辞严：“一年时间里又死了三个人，别管红宝石杀人魔是不是真的再度作案了，这一次我们真的需要特行机关帮忙。”

　　白荠斜目而视：“你不是坚持是模仿犯吗？”

　　“我坚持没有用，”张修哲站直了腰骨，“再这么下去，总统就要找局长喝茶了，总统找局长喝茶，局长就要找我喝茶了，那我又可以找谁喝茶呢？就只能找死掉的小姑娘去喝了。”

　　白荠一本正经说：“她们未必想跟你喝。”

　　张修哲甩了下头差点想骂人：“我、我就想跟那老头子喝？你知不知道局长那张几十年烟民的嘴巴有多臭？是真的臭，我不离他一米开外都不能呼吸！”

　　白荠环顾四周的取证人员，装腔作势道：“小声点，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局长的线人。”

　　张修哲的气势压了下去，依然不屈不饶地缠绕：“那你...”

　　白荠不知是嫌他烦，还是瞧他可怜了，痛快给了个答应：“行，特行机关这次会正式介入调查，你看我也叫了这么多下属来，诚意拳拳了。”

　　张修哲揖手装出一口哭腔：“兄弟，够意思！”

　　他事不宜迟，马上摊开手掌向尸体比了比，邀白荠分析：“那我们废话不说，来，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不用他多说，白荠的焦点早就在尸体身上：“和前两宗个案一样，死者肩膀、手肘和膝盖有明显瘀伤，应该是在挣扎过程中留下的，可以排除是熟人作案，手腕脚踝有勒痕，表示死者生前曾经被凶手绑起，看这勒痕的粗度，应该是一般的麻绳。”

　　他小心翼翼拨开尸体上的花瓣，朝下身瞥去：“外.阴没有破损受伤的痕迹，初步估计死者没有受过任何侵犯，应该还是跟前两宗案件相同，是单纯的杀人案。”他又拨开胸前的花瓣，“致命伤是这里，凶器阔三厘米左右，应该是一把匕首，从这个位置直插心脏，不用失血过多，一击致命，手法干净利落，看来有相当的经验。”

　　“哎哎哎，总长，小心说话，”这回换张修哲拿腔做势了，“不能随意给凶手扣上‘有相当经验’的帽子啊，一开始就把方向朝‘红宝石杀人魔’那里走是不祥之兆，不祥之兆！”

　　张修哲阴阳怪气的，惹得白荠不忍直视，他沉吟一阵，反倒给了确凿一锤：“尸体全.祼铺玫瑰花瓣，身上都有红宝石的特点，确实是红宝石杀人魔特有的作案手法。”